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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9/10)

把她的手抬起来,送到边,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而后缓慢向下连。

他眷恋地亲吻着她的手指。

“你喜吗?永远要最喜我,好不好?”

卫清漪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好半天没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利弊有迹可循,情意却没有。

只有无由的,无由的恨,无由的贪恋,无由的渴慕,无由的觊觎之心,无由的怨憎不可得。

譬如他对卫清漪的执念。

就是如此,不需要任何缘由。

第159章

卫清漪不是不想回答, 是发现她现在要说的过于单薄了。

裴映雪对她说这些话的语气,几乎有把自所有都献给她的虔诚。

然而最重要的那隔阂她还没能说,事到如今, 她必须作解释才行了。

“等一下, 在回答之前, 能不能先听我告诉你一件事?”

卫清漪说完, 本想要回手,用同样郑重的态度面对他, 可他握着的力,她一时没成功,只好就这样说了来。

不过她还是尽量斟酌着语言解释:“这么说可能很突然, 但我其实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而且,我也不是这的本人……就是, 你应该能懂, 差不多算是那什么借尸还魂之类的……”

穿越的问题实在太难以理解,她还在纠结着怎么说清楚,却听见他低柔:“我知。”

他的反应平稳得完全乎意料。

她卡住了:“你知?”

“活人无法穿过被献祭的通。”裴映雪缓缓

卫清漪一怔。

她之前一直以为,那里除了他没有别的人, 是因为三百年间没有其他被以这方式血祭的新娘。

但原来不是。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是特别的,裴映雪很清楚。

她是从一个已死去之人的上再苏醒的。

他最初的确试探过这一,在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之前, 他思考过, 如果杀死这个难以解释的魂灵,她接下来会如何,是否还能再次复生。

但卫清漪那时候吻了他。

于是他改变了主意。

因为他察觉到,她是一个正常的、温的人, 远比他要正常得多。

从那一刻开始,所有事情都慢慢发生了转变。

“这不重要。”裴映雪依然笑着,“我是死去三百年的恶鬼,你不也没有怕我吗?”

卫清漪喃喃:“可这不一样,我本都不是此世之人。”

裴映雪却:“我也不是。”

三百年间,他的长辈亲友都已死去,他被师门逐,从世间除名,时至如今,早已经被人忘却。

他曾经拥有过的一切,不论是、期望还是梦想,在三百年前都彻底结束了。

他同样不属于这个人世间。

说完,他毫不在意地牵着手腕把她拉怀里,察觉到她并不抗拒,于是低吻上她的脸颊,试探着用描摹她温的肌肤。

卫清漪差被蒙混过去,想起自己还没代完,又手忙脚地从他怀里挣扎来:“不对,你有没有想过,你不会回到三百年前了,但我是有可能回去的?万一我回去了,你要怎么办?”

这才是她对婚礼如此迟疑不定的原因。

否则,早在灵犀镇的时候,她大概率就已经彻底确认心意,不需要顾忌什么和他在一起了。

但她在现世不止是一个人,她有家人,有朋友,有人关心她,她不可能轻易割舍,却也无法因此背弃裴映雪。

原本她想的是如果能找到回家的路,那就说不定也能找一个在两界来往的方式,可梦境中神秘声音的意思,她很有可能回去就过不来了。

这句话说,像是戳破了一直蒙在表面粉饰太平的窗纸。

裴映雪还维持着刚才抱她的姿势,微僵,半晌,他抬起,眸里映着烛火的光彩,竟然一时分不清是黑还是暗红。

神晦暗,却慢慢翘起角,语调平静得不可思议:“那我就会去找你。”

仙门有时也会说,世外还有世界,只是和他们所在的地方不相连通。

有人说有三千世界,有人说更多,也许在那浩如烟海的世界里,就有一个是她的故乡。

他会穷极一生,去找那个可能,而他的一生已经长得没有尽

不需要回,不需要生生世世,不需要虚无缥缈的承诺。

此生此世,已经是不死不休。

卫清漪看着他苍白又艳丽的脸,耳垂上染的血,不知为什么,她略有心酸:“要是我真的回去了,你不会怪我丢下你吗?”

能在两个世界里找到来回的方法,那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另一现实的可能是,她能单向回到现世就很好了,而如果这个选择摆在她面前,想到父母失去女儿的伤心,她终究有一天是会忍不住动摇的。

到那时候,她总归是为了家人,放弃了他。

裴映雪再次垂眸,牵住她上婚服的一角,着手里把玩着:“为什么要怪你?如果你离开了,我去找你就行了。”

“不,这不一样。”

卫清漪莫名别扭起来,给他解释:“假如我们之间隔了一百步,你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了,那至少最后一步应该由我来走,这样才说明我们彼此两情相悦。如果我连这一步都不肯走,那说明……那说明我就是对你不够好。”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双向奔赴,就是这么回事吧?

其实这些她很多次想过,人都是有私心的,她不可能对所有人都一样好,选择这边,势必就对不起那边。要是真的到了那天,她也会承认,她的确是对裴映雪有所亏欠。

也许是之前回避得太久,说这些私心的念,直面问题,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块石

卫清漪一气说完,看他耳朵上血滴得斑斑,想要去给他却突然一晃,再次被牢牢抱住。

裴映雪把她拉怀里,锁得很,这时候,才能觉到他说话时一直在颤抖,他本不像看起来那么平稳。

“那没关系,你只要等我就好,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卫清漪这回推都没推动,几乎有些气馁,只能说得更直白一:“你不要想着只是离开而已,万一有天我不你了,你难还是要我?”

她明明是在质问,却带着说不来的憋闷,几乎是怒其不争了。

要是我离开你,你就当背叛,要是我不喜你,你就讨厌我,要是我都不你了,你应该上恨我啊,笨

因为如果你对我不好的话,我也不会对你多好的,人不就是这样吗?

裴映雪抱着她,靠在她颈窝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觉到他回答时轻轻的颤栗,还有声音里永远不变的,温柔依旧的笑意。

那笑意像是镜中中月,如真似幻。

“既然你都不我了……那我只能更你多一些了。”

卫清漪可以不在意他,可以不理会他,可以忽略他,那都没关系,她可以任何她想的事。

本没有什么一百步,或者九十九步。

她一步也不需要走,只要在原地对他招招手,哪怕只是回看他一,他就会上过去。

……或许连这也是谎话。

其实就算她也不回,他依然会无法自制地靠近她。

房间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烛火摇曳。

仿佛过了很久,也仿佛只有片刻,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沙哑,有些怜惜,又有些无奈。

“算了,我怎么会想纠正你呢。”

卫清漪终于没有再挣脱他的怀抱,只是抬起手,很小心地摸上他的耳垂,把那两颗沾血的耳钉摘了下来。

耳垂上冰凉的血珠还在不断滴落,坠艳红的衣料里,血迹变得模糊不清,化为了嫁衣的一分。

她没有成过婚,但也知,这里的凡人有着传的习俗,婚礼上的新娘要用朱砂画上钿,以最明艳的姿态,在揭开盖后面对自己的心上人。

裴映雪没有用朱砂,只有鲜血。

而他的和魂灵,都是这场婚礼的祭品。

所以她不需要解释什么,她甚至不需要为任何事对他歉,因为从今往后,裴映雪会无条件包容她的一切。

是她想错了,她怎么会觉得这对他来说是背叛?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认为他是由她所有。

她连他自己都可以带走。

*

分明他们已经吻过那么多次,但房夜的这个吻,反而变得格外青涩,像是从未这样亲密过。

在纠缠的糊吞咽中,裴映雪就像初次听到告白时那样,不断问她:“你我吗?我好不好?”

卫清漪一也没有不耐烦,反复告诉他:“我特别你,最最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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