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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10/10)

耳朵上, 所以没觉到, 现在一摸,才发现耳钉有多尖锐, 刺得她指尖微微一痛。

她还没反应过来, 那只手就被握住了。

裴映雪的动作很快,几乎是上把她碰到的耳钉摘了下来,随手扔开,耳钉无声角落的影里, 不知被藏到了哪。

“嗯?”卫清漪勉睁开,睡意还很

她视线模糊,只看见裴映雪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下他的廓柔和, 黑发散在枕被间,眸静静地凝视着她,里面映着月和她的影

她语气困倦地嘟囔:“你怎么又没睡?”

裴映雪平时还会解释一句没有睡着,现在却已经理所当然到懒得敷衍了, 只是继续用手指绕着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像在把玩着细腻而珍贵的丝线。

他的指腹顺着发丝下去,落到她的耳廓,轻轻描摹,然后俯下,在她睡得发红的脸颊落下一个轻的吻。

又一下,再一下。

仿佛上了瘾,半天都没有停下来。

卫清漪被他亲得很,忍不住偏躲开,看着耳钉消失的位置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双标啊?凭什么你能给自己,我连碰一下都不行?”

她只是在开玩笑,不是真的指责,裴映雪却仿佛信以为真。

他动作微滞,半晌才开,小心:“不是不让你碰,是上面的惑心咒被我加过了,很危险,你不能碰到。”

“有多危险?”卫清漪翻了个,假装要下床找耳钉,“我跟真言教都打过那么多了,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的东西,不至于怕……”

话音还没落,她被向后一拉,离床边远了一大截,随即手臂和腰也被锁住,无法再动弹半,更别说去捡什么了。

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卫清漪愣了一下,睡意终于完全散去,转过,借着月光仔细看他的脸。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看她的样还是很温柔,但那双眸里黑与暗红错,像冰面上现了细密的裂纹,随时可能崩碎。

她已经知状态很不稳定。

游走在两个人格之间的不稳定,他清醒地知自己在什么,却也可能在下一刻突然失去对理智的掌控。

卫清漪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耳垂。

那里肌肤微凉,伤愈合后,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她摸了一下,然后微微凑近,在他耳垂上落下一个吻。

“昨天你还答应我说什么你就会什么的,不能今天就不认了吧?”

裴映雪的顿住,无法抗拒她这样的亲昵,只剩意识还在挣扎:“我可以解除惑心咒,再给你……”

可她不置可否,手从他耳垂下去,在他,正好覆盖住通灵咒印。

卫清漪抬起,朝他弯了弯嘴角,得逞的笑意:“嘘,耳钉就当我没看见,还是换一个好了。”

最近她都没有动用过这个咒印,只是刚刚裴映雪的样让她觉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关于惑心咒的回忆。

裴映雪低下,看着她的手在自己,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只是顺从地放松

这次他的记忆和以往都不同,那片五光十里震剧烈,甚至形成了一个漩涡,围绕着中间的碎片。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漩涡。

是因为他一直记着这段碎片,所以才会在神魂中掀起这样烈的波澜吗?

卫清漪一脚踏那段记忆,差被迎面溅过来的黏糊了满脸。

熟悉的漆黑黏稠,带着一烈的腐蚀气息,从几步开外猛然炸开,雨般泼洒过来。

她本能地侧避开,但还是不免有几滴落在了她的衣服上,原本平整的衣料立刻嗤的一声,冒了青烟。

卫清漪抬起,看见有只无相鬼的形在半空中扭曲痉挛,像一团被烂了的,周裂开数不清的伤,黑雾从每隙里涌而,伴随着刺耳的嘶鸣。

它垂死挣扎,拼命搐,最后被一暗影从中撕成两半,嘶鸣戛然而止。

黑雾一散去,半跪在尸骸中间的那个人。

竟然是当初在山的裴映雪。

他一白衣几乎被黑血浸透,剧烈起伏,还在发颤。

污秽在他内翻涌,可见肤下有什么在蠕动,像被困住的野兽一样发疯地撕咬着他,影从他躯中探又缩回,每一次收束都耗尽全力。

卫清漪还没来得及气,就看见污秽突然挣脱了束缚,疯狂往外涌动,将地上一打得直接横飞了去。

那尸上还缠着无相鬼残留的黏,显然是刚刚被附过的凡人躯壳。

与此同时,一剑光从远斩下。

剑光来得相当快,带着凌厉的啸声,正劈在那去的尸上。

被一分为二,剑势却仍然未消,在地面劈的沟壑,泥土和碎石飞溅,落了裴映雪一

一个中年男落在不远,衣袍被风卷起,他看了地上的剑痕,又看向被斩开的尸,最后才把目光落在裴映雪上。

见到裴映雪此时的模样,他中闪过一丝情绪,像痛惜,也隐挣扎,但转瞬即逝。

裴映雪却整个人僵在原地。

人影现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狰狞的杀意,所有即将失控的戾气,全都被某无形的力量了下去。

他几乎是拼命把那些污秽往内压,影不情不愿地收缩,手消退,黑雾从空气中散去,底下那张清隽如昔的面容。

他脸白得近乎透明,嘴抿起,一双黑睛定定望着对面的人,几乎为自己的狼狈和满污秽有些惶然。

“师父,你为什么……”

“不要再叫我师父,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

中年男冷淡打断,而后:“映雪,你为什么要背叛仙门?为什么要让我沦落到被天下人耻笑的地步?你知不知我和你的师妹会面对怎样的光?”

裴映雪嘴动了动,仿佛想要解释,但中年男没有给他机会,就像在背一篇念熟了的稿,平稳得毫无波澜。

“仙门大会的审判结果已经定了,各宗门即将集结,前往山讨伐,连孟觉非也了这个决定。你师兄亲说的,你必须为逝者给代。”

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看裴映雪,只是落在远某个虚无的地方:“我为你的师父,不能再让你活在这世上玷污我宗门的清名。”

话音落下,一声剑鸣,他掌中剑锋指向裴映雪

“在他们到来之前,我要杀了你,为清虚天洗刷罪名。”

裴映雪没有躲,甚至也没有动,只是怔怔站在那里,看着那柄指向自己的剑,然后缓慢闭上了睛。

中年男见状并不迟疑,挥剑而

剑锋带着凛冽的灵力,直接刺向裴映雪肩,血顷刻涌了来,殷红的浸透白衣,顺着衣袖滴落在地上。

裴映雪的晃了一下,却始终不曾后退半步,他双闭着,苍白的脸上既无恐惧,也不见任何愤怒,只有释然般的平静。

中年男没有停手,随其后就是第二剑,第三剑,剑气撕裂衣袍,在他上留下一可见骨的伤,血如注,把脚下的泥土都染成了红。

裴映雪终于跪倒下去,还是没有反抗,甚至没发一声闷哼。

他仰起脸,随剑而溅的血从他额角下来,过眉骨,沿着脸颊滴落。

“师父,当年在临安,多谢你救了我,如果你没有带我清虚天,也许我这一生……都不会修。”

也就不会有今日。

中年男的手猛地一顿。

“天枢的守护职责,我已经完成了,师父要杀我,是我之过。”

这一刻,中年男脸上镇静的面突然碎裂了。

像有什么在他脑海中炸开,他的神剧烈挣扎起来,时而清明,时而浑浊,握着剑柄的手青暴起,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然而,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收回了手。

剑锋在空中划弧线,不再是刺向裴映雪,而是调转剑尖,狠狠刺了自己的

涌而,飞溅了一地。

谁也没想到这样的变故。

“师父!”

裴映雪冲上去,接住那个倒下的,血洇透了他的白衣,是如常人一样温的,还在不断淌下。

生死之际,中年男神反而变得与刚才截然不同,那层冰冷忽然消下去,一双浑浊又痛苦的,清醒过来的睛。

他看着裴映雪,嘴战栗着,手颤巍巍抬起来,想去摸裴映雪的脸。

“映雪……刚才那些话……不是……是我……”

声音到这里就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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