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各宗联手，先将卫清漪收押审讯，查清她和真言教之间的全关系，至于那邪祟——”

他不动声地瞥向裴映雪，目光冰冷：“邪祟之，人人得而诛之，自然不必多说。”

话音落下，无妄仙的弟们率先响应，翠衣袍的修士们径直朝前了一步。玄同本来就因为方之荣受辱而愤愤不平，此时更是群情激奋，就连太一门的队列中，也有不少人赞同的神。

只有清虚天弟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看向贺栩，等着他表态。

贺栩面微沉，却没有立刻开。

卫清漪站在裴映雪侧，看着那些渐渐围拢上来的修士，慢慢攥了惊鸿的剑柄。

她没有后退。

但她心里清楚，这次虞将离的网收得太了。

在无妄仙的重重护卫下，虞将离有恃无恐地笑望着他们。此时有无数仙弟挡在他面前，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为他拼命，就像那些疯了一样的真言教徒。

他底藏着极的怨毒，脸上却一派正，躲在仙门这层后面。

刚才那番话已经起了作用，所有正修士的目光都落在了她上。

卫清漪能觉到那些视线里的各意味：惊讶、怀疑、忌惮、畏惧、责备……

但还是有人在担心她。

比如被同门死死拦住的乔慕青，比如言又止的王铭，比如，她的师兄。

卫清漪和贺栩对上目光。

在这不可言之于的刹那间，贺栩极其轻微地对她摇了摇。

她不能被关押。

一旦受审，她的罪名就是板上钉钉，绝无可能逃脱。

刹那的汇后，卫清漪无声移开视线，裴映雪已经来到她边，但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人站在这边。

只有成百上千的修士困住他们。

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反而莫名笑了，转过看着他：“没想到最后，我们居然是要用这方式离开。”

面对层层围困，卫清漪居然还能自嘲地想，要是今天真走了，他们也差不多要变成仙门通缉犯了，她这辈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刺激的经历呢。

可是很奇怪，她居然一也不张，只是有尘埃落定的觉。

她本来就是个异类，异类总有被发现的一天，侥幸躲过了这么久，已经算是幸运了。

贺栩帮她，是因为她是他的师妹，但他还不知，比起受审，她更经不起验魂，因为她本就不是原来那个人。

仙门修士越越近，灵光几乎要刺破影，裴映雪却恍然未觉。

他只是看着她，暗红的眸里混杂着戾气，看向她却只剩几分迷茫，甚至有些无措：“你要哭了？”

“我没有。”卫清漪叹了气，“我只是觉得我可能错了，也许我不该像现在这样。”

她对救下的人依然不后悔，对当时留下方家兄妹也不后悔，只是在想，她一直隐瞒着这些是不是错了。

她对乔慕青他们瞒了很久，然而这样的时候，乔慕青和王铭依然选择站了来。

裴映雪却只是抬起手，用他还没有沾染鲜血的，属于正常人的指腹，小心地了她的尾。

“不要在乎他们怎么说，那些话都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他里蔓延的手狰狞又可怕，却没有伤到她分毫，那些手小心地避开她，在她边围成一屏障。

没有什么是不该的，只要卫清漪想，她什么都能得到。

如果有人阻拦她，他就会除掉阻碍，如果世人都忤逆她，那便与世人为敌好了。

正邪善恶都与他无关，只有她的心意重要。

四面八方几乎同时亮了起来，剑诀、符箓、法，数不清的灵光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攻势朝他们涌来。

他握住她的手。

在一片嘈杂中，裴映雪清晰地在她耳边说：“你没有错，什么都没有错，是他们错了。”

第154章

“你们听说了吗？山那晚大事了！”

“谁能没听说啊， 现在外都传疯了，清虚天的那位‘惊鸿照影’竟然自舍前途，和邪祟勾结， 还生生从几千修士的包围里杀去了。”

“几千人都没拦住？不是说各宗锐都去了吗？上三宗齐聚， 还有太一门自己的人， 这么多锐都留不住？”

“得了吧， 你是没见那场面，听说半座神庙都被黑影遮住了， 法打去连个响动都没有。有个太一门的长老离得近，直接被掀飞去，差撞塌了半面墙。”

“那虞少主呢？我听说他伤得不轻？”

“何止是不轻， 差就没了， 还是无妄仙的人拼死挡在前面，才捡回一条命。就这样， 人也昏了好几天， 到现在还没醒透。”

“嘶……那清虚天那边怎么说？毕竟是他们的弟。”

“能怎么说？清虚天那边已经派了一位首座过来，貌似是卫清漪的师尊重华元君亲自关。今早刚到的山，太一门迎去的，这会估计正在里谈呢。”

“师尊来抓徒弟？这是准备大义灭亲不成？”

“呵， 话说回来，卫清漪之前不是名的吗？她本来就是清虚天的得意门生，只要不犯什么错， 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嘛半路跑去跟真言教搅在一起？”

“谁知呢，反正现在好几宗都发了通缉令，除了无妄仙，就属玄同那边积极。方家那个方之荣被她当众打了脸， 方家能咽得下这气？”

“咽不咽得下的再说，但我听说，太一门的态度反而有奇怪？他们没发通缉吧？”

“的确没有，太一门据说是听了山守山人的话。守山人当时受重伤昏了过去，后面醒来，却宣称那个邪祟份不凡，是三百年前的天枢剑仙。”

“天枢剑仙？那是谁？”

“不知，但据说是个大人。星罗宗那位凌霄元君听完脸都变了，当即说长老还不够，要请各宗的宗主都过去商议。”

“什么？要不是石破天惊的大事，一宗之主怎么会亲自离开门派？”

“所以说，没准还真是石破天惊的大事，就看那几位来不来了。”

“唉，山……山之灾的山啊，不会是我多想了吧……”

*

这些日，仙门的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

但在凡人的小镇上，一切依然是安宁平和的景象。

镇民们日而作，日落而息，炊烟在屋舍间袅袅升起，孩童追逐嬉闹，仿佛山雨来的天象与他们毫不相。

一院落里，卫清漪坐在秋千上，脚尖着地面，漫无目的地晃。

她低着，看自己的影在青砖上一来一往，像夕落了山，却还不知应该飞往何的倦鸟。

关于她的消失，外界大概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她都能想象到会有些什么样的评价，无非是勾结邪，贼心虚，畏罪潜逃。

但这一刻，在这片安静的小院落内，她情愿什么都不去想，彻底放空。

从穿越以来，她经历了很多事，也一直尽量让自己不放在心上，努力积极地面对一切。至少在那些秘密被揭穿前，她以为自己能够应对。

但她原来不能。

她会因为这些指责和攻讦而伤心。

后忽然吱呀响了一声，房门开了。

卫清漪还没来得及回，秋千忽然被什么东西整个往后拉。她悬空，向下坠落，随即被一片黏糊糊的接住。

手不怀好意地缠了过来，像藤蔓那样不断攀附而上，钻她衣服下面，贴在温的肌肤上，带来的觉冰凉腻，激得她浑一颤。

她挣扎着回过：“等、等等……大白天的你什么？”

从山离开后，裴映雪的状态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有时候一天就能切换两次人格。

而现在突然发疯的这个，果不其然是黑人格。

“你觉得我要什么？”

后伸一双手，制住了挣扎的她。

那双手骨节分明，除了过于苍白以外，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用的却完全不是属于普通人的力，把她牢牢在怀里。

熟悉的嘲讽语调凉凉落下来：“别忘了，我这次是因为你才被召来的，你不许我杀人，总得让我别的事吧？”

他说话时，嘴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微，却让那一片肌肤逐渐烧了起来。

卫清漪心想，你不是早就了。

在黑人格存在的情况下，住在有人的城镇里，是个相当危险的选择。

要不是已经发现了缓解失控的一方法，她肯定不会把这随时随地爆发的危险源留在没有反抗之力的凡人中间。

虽然方法本略显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