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虞将离微微一笑，胜券在握地抬起目光，神在人群中扫过：“天下人都知，玄同行事最是公义。如今因为这捕风捉影的事就要冤枉我，是不是有些太偏颇了？我倒觉得，乔友和卫友私甚笃，该不会是因为私，心里就偏向清虚天的人了吧？”

见状，玄同那边的长老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呵斥：“慕青！这事跟你没关系，别掺和。”

虞将离嘴角的笑意又了几分，正要接着说什么，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凌霄元君从人群中走，袍在照耀的灵光中如墨染，她的声音沉稳而平静，却一字一句清楚无比。

“关于我宗旧址的事，我可以作证，法阵碎裂的镇石确实来自无妄仙。但碎裂的方式，据我后来在现场看到的痕迹而言，更像是被人以特殊手法从内破坏。”

见场上人议论纷纷，凌霄元君又开：“我宗有秘术可以还原现场被破坏时的情形，我可以确定地说，那块镇石曾经彻底碎裂过，只是事情若当真如此……”

她语气微顿，“我倒想知，当时的卫小友究竟是用什么方法修复的。”

说完，凌霄元君不着痕迹地扫了一清虚天前列的贺栩，又转回目光看向卫清漪，底情绪复杂。

“据我所知，仙门中没有什么法诀能修复那样的损毁，如果有的话，”她的声音缓缓沉下，“恐怕也只剩下邪外的禁术了。”

此言一，众人哗然。

贺栩下意识往前半步，嘴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卫清漪声更快一步：“没错，我确实是用了真言教的禁法。”

她衣袖下的手指攥起。

在看到凌霄元君站来的一刻，她就已经猜到，贺栩当时告诉她的那个说法恐怕是瞒不过去了。最好的结果，是不再把其他人牵涉来。

与其再扯到贺栩上，让他蒙受指责，不如她自己承认。

“我就知，当初那些事肯定有问题！”

玄同那边突然窜一个影，是久未谋面的方之荣，他几步冲到前面，脸激动得通红，伸手指着卫清漪。

“你果真是修炼了邪，不然怎么会害死了我们玄同的两个人！”

场上人纷纷看过去，玄同那片金线错的红衣里，方之荣赫然在前，摆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居临下地俯视着场中满是血的人。

他见众人目光聚集，顿时更为得意，义正词严地喝：“我早就觉得这两人跟邪有勾搭，现在果然馅了吧！我有证据，要当众说来！”

第153章

这瞬间， 方之荣脖颈间忽然浮现一缕暗的影，有什么东西在衣领的遮掩下缓缓涌动，带着凛冽的杀意。

那暗影泽浅淡， 藏在衣褶的影里， 无声无息。众人都在等着他开， 几乎没有人察觉， 只有卫清漪一认，那是裴映雪的咒痕。

她猛然想起裴映雪告诉过她的话：如果方家兄妹背叛她， 说那些事，咒痕就会即刻致命。

那么方之荣……

在她怀中，裴映雪的还在轻微发颤， 他一向能忍， 不是痛得厉害，决不会这样表现来。

他的双已经被暗红吞没了大半， 充满了躁动的暴戾， 全靠仅存的理智死死压着，但只要她允许，他就会松开压制，把那一半杀戮的灵魂释放来。

咒言已经被他自己解除， 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除了卫清漪。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往常那样，为她把碎发勾到耳边，对她柔声：“别伤心，有些人只是不值得你相信。”

是的， 她清楚，方之荣背弃了她的信任，所以他会替她杀了这个人。

这是背叛她的代价。

卫清漪看着他的睛，停顿一瞬，然后翻过手掌，贴上他的掌心，和他十指相扣。

她没有说什么，却对他摇了摇，看到裴映雪中的怔忪。

暗影顿住了，无声地退让开，等待着她的裁决。

方之荣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他清了清嗓，正准备开，忽然被后伸的手拉了一下。

一张和他相像的面孔探来，方之意面苍白，压低了嗓音，中带着急切的恳求：“哥哥，不要。”

她拼命使着，想要阻拦他接下来的话，然而无济于事。

方之荣洋洋得意地拍了拍她的手，继续转过，用挑衅的目光瞥了卫清漪一，然后面向众人，把星罗宗旧址中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说得添油加醋，绘声绘。

说完，他还傲然地抬起下，又略带怨气地瞪着她怀中的裴映雪：“当初我就觉得他肯定有问题。哼，你还说什么是瘴气的原因看错了，果然是你早早勾结邪，蓄意包庇他！”

凌霄元君和方之荣相继开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了他们的言语上。听到这里，刚才还有些动摇的人都收起了犹豫，转而用看罪人的神盯着卫清漪。

“难那些玄同弟真是她故意害死的？”

“没准星罗宗旧址事也是她提前知的呢？邪外最是狡猾诈，她都跟真言教勾结了，还有什么不来的。”

议论越来越离谱，越来越发散，乔慕青那番辩解很快被淹没，被众人忘在了脑后，再也没有人提起质疑虞将离的话题。

卫清漪知，局面几乎已经变成了对她的单方面审问。

这氛围一旦形成，每个人就会争先恐后地抛更多例，来想办法证明她的确有罪。

她一气，看向旁观的人：“如果像他说的一样，我是故意害死那些玄同弟，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两个人今天来指责我？我连这灭的事都想不到吗？”

方之荣梗着脖辩解：“谁知你是怎么想的！难不是因为我和我妹妹临危应变，才没有遭到毒手？”

随即他想起来什么关键证据似的，忽然提声音，兴奋：“对了，我记起来了，她还拿了慈悲！”

众人顿时一片愕然，有人喃喃：“这……当真？”

慈悲是有名的奇，没有极其烈的怨气养不来，虽然是救人灵药，却是举世皆知的邪之一，真言教也信奉这，称之为圣。

方之荣立刻接上：“就凭这一项，她就不可能和真言教脱开系！”

一旁的乔慕青闻言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随即然大怒，一把推过去：“你有病吧！那还不是为了救你妹妹！你妹妹本来都快死了，要不是她帮忙怎么可能救活！忘恩负义的小人！”

方之荣被她推得晃了一下，却依然昂着：“我又没说别的什么！我只是说她有而已，怎么了？事实都不让提？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乔慕青转看向方之意：“之意，这件事你是知的，你快解释呀！”

方之荣赶拉住妹妹：“你说话就说话，别威胁我妹妹，什么意思？哼，我说的句句是真话，就算今天把各宗的审讯法全拿来，我也敢受审，你自己敢吗？”

方之意被这么多人瞩目，又听到审讯法几个字，脸更白了，嗫嚅：“我……我……”

她这幅样，无疑宣判了事实。

乔慕青看看卫清漪，咬着嘴，颓然放下了手。

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赤的真相摆在前，由不得谁再辩驳。

方之荣满得意地看着卫清漪，仿佛他已经在上，终于把她踩在了脚下。

“说完了吗？那该我回答你了。”

到这一刻，卫清漪的心情却很平静，甚至不觉得有多生气，毕竟在阻止咒痕生效的时候，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松开环着裴映雪的手，缓缓站起。

在方之荣来得及反应前，她影一掠，穿过猝不及防的人群，接近方之荣面前，抬起手扇了他一掌。

“啪”的一声，极为响亮。

这一掌清脆利落，她半分都没有留手，把方之荣的脸扇得偏过去，半张脸迅速浮起红的指印。

全场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在这样四面楚歌的境下，卫清漪还敢先动手。

“你……你竟敢……”方之荣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他话还没说完，一层淡金的光芒忽然从他上亮起，是护法应到威胁，自行激活了。

光芒将他笼罩其中，隐隐有符文转，拦住了卫清漪的动作。

方之荣见状，中闪过一丝侥幸，撑着嘴：“我玄同的护法，哪里是你能——”

话音还没落下，卫清漪手腕一转，惊鸿剑骤然亮起。

丰沛的灵力锋刃，剑上腾起一层凛然寒光，她剑招已经得心应手，握剑刺，剑锋毫不退避地直接向那层淡金。

光罩不堪抵抗，像被利刃穿透的薄冰，裂纹向四周蔓延，最终支离破碎，化成金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