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足够明白了。

王铭一直对他有敌意，甚至见过他要杀文琼的时候是什么样，以王铭和邪的仇，能容忍到现在都已经是个神奇的结果了。

至于为什么在这时候持离开，她其实也能懂，太一门的阵仗越大，聚集的势力越多，裴映雪上的问题恐怕就越容易被看来。

而如果真有揭穿的那一天……王铭自己不论，他决不会愿意乔慕青和辛白被卷来。

她心中一，忽然抓住了他的双手，拿掉木梳，有孩气地握住，不让他再动。

裴映雪梳的动作因此顿住，放任她攥了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停在她掌心，凉得像冰雪，角却微微扬起，漆黑的眸从镜中望着她，带着一笑意：“突然抓着我什么？”

“没有什么啊。”卫清漪暗自叹气，打量着他的脸，“你……真的不介意王铭这么排斥你吗？”

其实她觉得，虽然王铭嫉恶如仇没错，但裴映雪确实也没有过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如果是她自己，在同行了这么久之后，还因此被排除在外，大概不可避免会有伤心和失望吧。

但裴映雪凝视她半晌，笑意反而越来越，他从她掌心一只手，轻轻拨了一下她微颤的睫，带着某缱绻的迷恋。

他完全答非所问：“你这样也很漂亮。”

镜里的少女散着长发，脸上还有着刚睡醒不久的惺忪，那双明的眸却睁得很圆，从镜中小心翼翼注视着他的样，很像慵懒又警觉的猫。

他见到卫清漪任何一没有见过的模样，都会觉得很漂亮。

她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很漂亮，讨厌被打扰就胡拉他睡下的时候很漂亮，试图撒却不自觉的时候很漂亮，害怕他心情受伤，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来安他的时候也很漂亮。

他的指尖慢慢向下，抚摸着她睡得乎乎的脸颊，在枕压来的红痕上连。

卫清漪：“……”

她一看裴映雪的神，就知他的思路肯定又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因为最近这个状况经常现。

就像他们每次说着话都能莫名绕到喜不喜的问题一样，他看她的时间一久，整个人就开始飘忽。

如果她不打断，他很快就会魂飞天外，无论先前在说什么，最终的话题无一例外会回到表白上。

这是什么关系确定初期的恋脑上症状吗？

算了，看他这个状态，本不可能还记得什么王铭，她刚才纯粹是白担心了，就算王铭今天立刻打包走人，他没准都要要过几天才会发现。

卫清漪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拉下来，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你知什么叫智者不河吗？”

“不知。”他顺从地被她牵住，注意力总算回归，“那是什么意思？”

她故作沉：“意思是，我发现谈恋真的会降智，越谈越不聪明，在你上已经特别明显了。”

裴映雪静了一会，忽然笑了声，他从后抱着她，笑得睫颤动，垂下的长发不住摇曳，拂过她肩，缱绻如云。

卫清漪：“……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的笑。”

为什么她经常随一句话就能把他逗笑？平时也没见他笑这么低啊。

裴映雪笑够了，才慢慢止住，在她耳畔温缓：“那没什么，我已经愚人很久了。”

*

在她的赞成下，乔慕青最终还是不地同意跟王铭辛白一起走了。

卫清漪本其实也不想让她牵涉太，王铭的提议虽然乎她的意料，但反正结果是一致的。

只是走前，王铭言又止了很久，最终看着她和裴映雪：“卫友，裴公，小心为上。”

王铭向来不善言辞，留下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也就转离开，没有再多嘴。

乔慕青跟他还在冷战，也没理他，一个劲拽着她念叨：“我才收到玄同传讯，说是安排人手还需要时间，他们恐怕会来得晚一，让我先去山也无所谓，你们清虚天应该来得早，到了以后赶来找我们啊！”

过了五六天，卫清漪忽然应到天际传来一阵浩大的灵气波动。

她推开窗棂，看见云海被劈开一长痕，有大的浮舟破云而来，在天边拖了几条长长的虹尾。

浮舟排成的阵列浩浩，势遮天蔽日，每一艘舟上都站着不少仙门弟，众人衣袂当风，灵光隐隐。

而太一门似乎早就收到了消息，山门大开，弟们早早分列在两侧，掌门则率领着众长老亲自上前迎接。

卫清漪走客舍，从看过去，见到山上人密密麻麻，太一门弟都涌了来，仰望着那片壮观的浮舟，人群里不断传惊叹声。

“清虚天的人来了！”

“不止吧，我看着像是还有无妄仙……等等，那是不是星罗宗的衣服？”

“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是来了多少人？”

“少说也有三五百吧？你看，浮舟上面都满满当当的，人数少不到哪里去。”

话音飘散间，浮舟降落在了山门前的广场上，舟落地激起了一圈气浪，把众人的衣袍得猎猎作响。

等几艘浮舟的灵光都缓缓收敛下去，各宗弟次第而，上佩的各式灵映着日，霎时间光泽四溢，明亮得晃。

前方的人形修长，面容清隽，穿清虚天弟服，眉目间蕴着一丝温和，显然是好久没见的贺栩。

卫清漪刚准备上去打招呼，却看到了贺栩旁边还有两个人。

左边那个居然是虞将离，他一翠衣袍，面容俊，嘴角噙着不疾不徐的笑意。

中间的人她一样见过，穿着星罗宗的墨丹青服，气质沉稳端凝，腰间悬着一只特殊的铁毫笔，是星罗宗的宗主凌霄元君。

三大宗门的人恰好汇聚在一起，太一门顿时人攒动，清虚天的霁青与月白，无妄仙的翠，星罗宗的墨丹青等等在广场前织成一片。太一门弟则站在外围，见状忍不住悄悄议论起来。

掌门率人迎了上去，远远看清来者的面容，立刻拱手为礼：“不知凌霄元君竟然也亲自前来，实在有失远迎，元君宗门事务繁忙，还特意空走这一趟，我宗上下念于心。”

清虚天和无妄仙来是正常，不过太一门并没有向星罗宗求援，星罗宗却也派人来了，不是于义还是面，至少不能不领这个人情。

说完，他又转向一旁的两人，虽然为长辈，态度却同样谦逊：“虞少主和贺小友也来了，多谢诸位前来相助。”

几人都纷纷还礼，凌霄元君微微颔首，沉稳：“掌门不必多礼，我也是从两位小友中得知了贵宗的难，加之有些事要商量，便一同过来了。”

贺栩温声回应：“前辈太客气了，仙门各宗同气连枝，如今贵宗有难，清虚天自然不得推辞。”

跟其他人比起来，虞将离显得和掌门熟悉很多，笑容可亲：“无妄仙既然已与太一门结盟，应当同退才是，只可惜我因故耽搁了一段时日，没能留在山共度危难，还望掌门不要见怪。”

掌门闻言摆了摆手，连声“怎么会”，一边客气地把众人往大殿里引。

卫清漪站在人群外围，望着几人的影，意外又不意外。

先前传讯的时候，贺栩就跟她提过，因为星罗宗旧址的变故，清虚天后续派了不少弟过去。至于虞将离，他本来就是为这事过去的，现在一起来也说得通。

但问题是虞将离这个人……

她正想着，贺栩似有所觉，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上。

他前一亮，声唤：“卫师妹！”

第150章

贺栩这一声唤， 几人顿时都朝卫清漪的方向看了过来。

卫清漪只好从人群外围走上前去，回应：“贺师兄。”

前方的太一门弟循声分开一条，挡在她面前的人群散开， 卫清漪， 以及她侧的白衣影。

贺栩见了她边的裴映雪， 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但很快敛去，温和地打了招呼：“裴公， 别来无恙。”

话音未落，他脸上还是那副温的神，却不动声地看了看两侧聚集的人， 目光又落回裴映雪上， 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裴映雪面对各宗云集的场面，神却从容如常， 没有丝毫异， 只是抬手给卫清漪理了理肩的衣料褶皱。

贺栩见状收回视线，对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神里带着几分关心：“师妹，听说山神庙上次遭受袭击时你也在场， 没有受什么伤吧？这些日远游在外，辛苦你了。”

他说着，自然地往殿内方向侧了侧， 又：“走， 一起去吧。”

卫清漪正要，忽然觉到什么，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