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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6/10)

特别,他又为什么能认她编的红绳呢?

她晃了晃脑袋,赶走胡思想,盯着镜里的自己:“用红线编发确实很合适诶,我好久没这样打扮过了。还好今夜送别亡魂,不需要再穿祭服,不然这么去多少也有不像样。”

程归的说法,在送行的夜里,不仅要除去白幡丧服,而且人人都要整理仪容,作为昔日同门,给将要远行的亡魂留下最好的回忆。

所以她门大概不会突兀,虽然说起来,她在太一门本也属于外人,不太受约束就是了。

裴映雪也在看她,只不过看的不是镜里的她,他一抚摸着她如缎轻的黑发,内心的贪在不知不觉间滋长。

她懵懂地望着镜,浑然不觉。

但其实,每一个亲近的瞬间,都让他更想独占她。

情绪愈演愈烈,先前还能勉容忍下去,但在她说那句“我喜你”后,突然变得格外难忍。

他无法自制地俯下,从后抱着她,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样,迷恋地去亲她的耳廓。

贴上去的瞬间,他觉到她微微一颤。

“唔,好。”卫清漪被逗得笑起来,但也没太躲开,“你怎么总是喜亲这里啊,我很怕的,真的。”

裴映雪上温度薄凉,轻吻着她的耳垂,那里肌肤很薄,能受到底下血脉微微动,温而鲜活。

他忽而开,像是无意一问:“你想耳饰吗?”

话刚,他自己先怔了怔,随即手指无意识收攥起。

手腕上的红绳发颤,银铃响起,叮叮当当,像耳钉在石板上过的声音,清脆,冰凉。

然而卫清漪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偏了偏,对着镜打量起来:“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刚刚照镜的时候就觉得只编发少了什么,果然还是缺少了首饰的原因。”

她只有一条日项链,因为用不大,经常随手就袋里了,而且跟红线也不太搭

但是耳饰的话……

“打耳会痛,还会留下伤,好麻烦。”

她仔细想了想,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最后还是摇:“算了算了,我最怕痛了……哎,不过如果有耳上耳饰确实好看的。”

其实她不止对,对痛也很,一旦痛过,对某件事的印象就会特别,很难忘记。

所以认真地说,她之所以不害怕裴映雪,也许有一分是因为,他一直不会让她痛。

“……”裴映雪无言抬起,看着镜里她白皙的耳垂,如瓷玉洁净,还没有被什么破坏过。

他竟然像是有些困惑,喃喃:“是么?”

卫清漪不明所以地,以为他在问耳的问题:“是啊。”

他不再说什么,垂下睫,指尖轻柔抚过她温而脆弱的肌肤。

留下那对耳钉,不是因为那个女教徒的话,轻飘飘的话语无法诱惑他,就像恶魂也不能一样。

真正在其中作祟的,是他自己贪婪的渴求。

不要离开我,他在心底呢喃。

否则,在察觉到什么无法挽留之前,他就会像对他心照料的一样,把它们嚼碎吞噬下去,永远地留在他中。

第146章

“魂兮归去, 莫念家山。”

“白幡引路,清灯照晚。”

“刀兵土,衣冠化烟。”

“大河前渡, 有舟待岸……”

伴随着悠长的歌声, 战死者的棺木被送太一门的墓地。

随后华表前燃起篝火, 白幡被投火中烧毁, 袅袅青烟升向天,昭示着英灵离去。

篝火前, 卫清漪捧着一壶嗅了嗅:“你们送行会的夜里……还可以喝酒?”

虽然在这里不叫酒,叫醉仙酿,但说白了也就是灵植酿的酒而已。

程归当先咚咚咚了几, 颇有借酒消愁的气势, 喝完嘴角:“太一门是有这个习俗,我想大概是前辈们知我们多见同门死伤, 心中未免压抑, 总要有个地方宣,否则容易闷在心里憋坏了。”

“有理。”一旁的乔慕青,也尝试喝了一,立了声, “辣死我了!”

卫清漪见状低抿了一,这酒酿味很烈,并不像名字听起来那么风雅, 喝完咽下去, 后劲上就冲了上来,冲得人

“呼……劲好大。”

她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把酒壶往裴映雪那里一,“你喝过这酒吗?要不要试试?”

裴映雪望着篝火, 整个人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她的话,他才转过来,似乎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只是下意识从她那里接过来,依言喝了一大,忽而掩呛了一下,随即咳个不停。

“你、你还好吧?”卫清漪哭笑不得,没想到他真的乖乖喝这么多,忙不迭给他拍着背顺气,“我只是让你试试而已,你是不是没喝过酒啊?”

以他的经历来看,年少仙门,后来又与世隔绝那么久,估计确实没喝过这东西。

不然,她还真没怎么见过他有失态的时候。

他咳完,尾也不自觉染上了气,睫温顺地垂着,仰脸看她,却一笑:“没有,不过也很有意思。”

凡是她想教他试的,都很有意思。

这时,王铭的声音隐隐传了过来:“圣主?你是说真言教那个?”

卫清漪听到这个词,心中一动,往那边看过去,见程归不知怎么跟王铭问起了真言教。

王铭毕竟追踪了这么久,还杀过那么多教徒,知得比程归这个真仙门弟还丰富不少,向他打听也不算问错人。

那边,程归:“我对付真言教徒的时候,好几次听他们提过‘圣主’的称谓,但又说他们得不到圣主的回应,你们说,他们的那些邪术到底怎么来的?”

她听到这里,以为王铭肯定会骂几句所谓“圣主”,但这回王铭却:“据我所知,真言教的术法并不都来自于他们中的圣主,有些是邪修中不断演变来的。比如驱使尸的方法,最初就来源于南疆那边的赶尸。”

“据说,早期他们只是想办法控自然死去的尸,后来为了获得更的仆役,慢慢衍生杀活人来积累怨气,专门炼制活尸的邪路径。”

“就是!”乔慕青也跟着赞同,“所以说嘛,赶尸最开始是于好心,为了送客死异地的同乡归家埋葬,后来才被利用成邪法。那所谓的邪鬼怪,说到底还是从人上来。”

卫清漪没忍住了一句:“是啊,其实我遇到的邪大多数都来自于怨气,怨气也是从亡魂衍生来的。”

她说着,又听见王铭:“不过真言教崇拜的那个圣主,又被称为万鬼之主,据传喜献祭,不是人还是。”

“而且他们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当教徒行将死去之时,为了祈求万鬼之主在死后的庇佑,会把自己认为最珍贵的东西献奉给他们中的圣主。”

程归皱了皱眉,疑惑地问:“最珍贵的东西?这怎么界定?”

“看他们自己认为吧,邪教徒的脑我哪里能懂,好像他们连一块被也能献祭,可能有的教徒觉得,这样万鬼之主会保佑他死后能睡得安稳些。”

“……”卫清漪把醉仙酿从裴映雪那里拿回来,默默喝了一

她总算知宝库里那一堆七八糟的杂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每得到一床被,就有一个准备逝世的邪教徒,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呃,不过考虑到对面是邪教徒,那还是有杀害更好。

“行了行了。”

王铭跟程归聊到一半,突然回,拽住喝了一又一的乔慕青:“你不是说很辣吗?别喝那么多了。”

“哎呀你我,我又没说我不喝。”乔慕青甩开他的手,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验,继续往嘴里倒酒。

程归看闹不嫌事大,可能也是闷了这些天,难得有个气的时机,笑叹:“算了吧,人总要有些放肆的时候,别说喝酒,就是痛痛快快哭一场也没什么。”

在酒劲作用下,乔慕青很快喝得睛发亮,打开了话匣:“啊,说到哭,我记得以前刚认识辛白的时候,他还因为想家哭过好多回呢。”

辛白没喝就脸红了:“慕青,我只哭了一次而已!”

乔慕青本不理会,继续自顾自:“你们都不知,连王铭也没看见,他当时哭得可惨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给他找手帕都找了半天,而且他……”

被当众揭短的辛白羞愤不已,试图把已经半醉的乔慕青拉走,可惜不是对手,被乔慕青轻松勾着脖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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