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说完，他就已经说不下去了，后率领的太一门弟围上前，眶都泛着红。

一个年轻弟声音发颤，却握手中的灵，决然：“程师兄，我们该怎么去？我跟这伙混拼了！”

就在这时，众人脚下的地面猛地震颤起来。

那刚刚闭合的隙竟然再次裂开，这次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坟的石碑不堪重负般向内倒塌下去，底下幽的黑。

腥风立刻从里涌，还夹杂着一重到令人作呕的血气。

“友当心！”

程归一手抓住离得最近的乔慕青，一手挡着后面的同门弟，本能地往后跃开，刚刚落地，就有东西窜了来。

那东西，或者说那个人，穿着破烂的真言教袍服，浑上下沾满了暗红的血污，但他的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半边面都塌陷了下去，底下白森森的骨。

“来了……终于来了……该死的，究竟是哪个混封锁了通路！”

教徒踉跄着向前扑了几步，活脱脱一副丧尸笼的亢奋状态，比周围的太一门弟还激动。

见到外面围着这么多人，他这才意外地一怔，随即狠狠啐了一：“呸，我当是谁，原来又是仙门走狗！废话少说！”

话音才落，教徒的开始扭曲。

骨骼发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脊背隆起，有什么东西正在下蠕动，撑得肤透明。

下一刻，数十白森森的骨刺破而，带着血沫和碎，直接刺向最近的程归。

接着，内又现了更多真言教徒的影，跟先前这人状态差不多，这边的太一门弟也是杀心沸腾，双方一碰面，当即打成一片。

中，程归首当其冲，却咬牙大喝：“别慌，听我指令，上结阵！”

他一声令下，早有准备的太一门弟纷纷退后，各自站定了方位，灵光亮起，隐隐结成一座困阵。

这阵法倒算不上什么的秘传，只是太一门弟门必修的合击之术，但正好用来堵住，形成合围的态势。

与此同时，程归手一挥，一件金光闪闪的法浮到空中，光芒绽放，一时竟然压制住了真言教徒的血畸变。

太一门屡遭重创，但底多少还是有的，加上这次是宗门内下定决心要剿杀真言教，自然准备得充足。

真言教徒见状更加疯狂，用嘶哑的怨毒嗓音咒骂：“我就知，昨夜必然是这些所谓正的狗杂锁上了，还暗杀了我们的人！该死，你们不是号称自己光明磊落吗？趁夜偷袭算什么本事！”

程归虽然义愤填膺，对这句话却莫名其妙，只当是他们狗急墙胡诬陷：“我宗本来就是光明磊落对付你们，可没有暗中行什么谋！少来血人！”

别说程归不解，连有心理准备的卫清漪见这架势都愣了一下。

但她反应得比较快，匆匆对裴映雪低声问了句：“逆位之境是不是你锁上的？”

“给你准备的。”他居然很镇定，“我昨天来时，其中几人已经发觉，要是不关起来，恐怕会有人逃跑。”

“有人”已经是委婉说法了，卫清漪觉以真言教的德，除非是这正面相撞的情况，否则如果提前打草惊蛇，没准她还没来就全跑了。

这个念才闪过，果然已经有几个真言教徒趁机脱离了局，毫不恋战，径直分散开，朝着四面八方各自逃命。

他们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见这会太一门底气充分，本不想抗。

卫清漪迅速追了上去，前面那人忙于逃跑，察觉到后有风声近，半不犹豫，反手就是一把暗撒。

淬毒的锋芒在夜里泛着幽蓝的光，暴雨般朝她罩了过来。

她却一都没躲开，惊鸿剑铮然鞘，亮起清冽的剑光，在前画了一圆弧，灵力激之下，那些东西毫无悬念地被绞成了齑粉。

然后她手腕一转，剑锋脱手而，在空中分化数十剑影，每一都带着凛冽的寒光，纵横错，瞬间将人罩在其中。

剑影如网，层层叠叠，本无从闪避。

那个教徒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发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就被剑光绞成了碎片，血雾炸开，又很快被夜风散。

卫清漪收回惊鸿，衣袂还在微微翻飞。

她看着满地狼藉，忽然想起什么，睛一亮，朝裴映雪的方向喊了一声：“我想到这招叫什么了，我想叫它鸿影剑阵！”

这是她在山神庙那夜悟来的招式，那时候他问过她名字，当时还没想来，现在不知为什么灵光一现，倒是有答案了。

裴映雪站在原地，隔着纷的战局望着她。

她肩不免沾了血雾，衣衫也因为刚才的手而了，但那双睛依旧亮得惊人。

转看他的一刻，她下意识般扬起手里的剑，眉弯弯，像是在炫耀，也像在讨要夸奖。

惊鸿照影，霁光浮香。

他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平时那习惯的温和笑意，而是不自觉的笑，角扬起，仿佛风拂动涟漪，漾开一层柔的波光。

“鸿影剑阵……”裴映雪低低重复了一遍，声音被淹没在喧嚣里，只有自己能听见。

沉寂的心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

那陌生的，绵的，微微发的错觉从腔蔓延开来，顺着冰冷已久的血脉向四肢百骸。

他逃避般收回目光，指尖轻轻一动，暗影悄无声息游走，不动声地把另一个想趁逃窜的教徒了回去。

自投罗网般，奔赴她的剑锋之下。

第144章

这场战斗持续得没有想象中久， 显而易见，并非所有藏在逆位之境的邪教徒都贸然涌了来，有不少还在谨慎地隐蔽着。

然而太一门的决心下到了这个地步， 自然也没有什么好退缩了， 势必要把他们清剿净。

程归上免不了又再次负伤， 余下的人也纷纷挂了彩。连一向幸运很少受伤的乔慕青都被骨刺到了脸， 留下一浅浅的红痕。

她随手从太一门弟那里抄过镜面法一招，立大呼小叫：“气死我了！要是我毁容了， 我这辈跟真言教的人没完！！”

王铭一剑穿了地上垂死挣扎的血怪，看了她一：“你已经和真言教没完很久了。”

“闭嘴，你少拆我的台！”乔慕青顺手拿鞭不轻不重了他一下， “这是你应该说真话的时候吗？你要安我这个破了相的可怜人才对！”

因为形势危险， 这回的行动没带上辛白，在太一门的困阵之外， 他们两个依然合无间。

程归见状， 原本神情凝重的脸上都一丝淡淡的笑意：“乔友仙姿玉貌，不会因为区区一伤就有损容颜的，回宗找医修诊治好就无碍了。”

一番科打诨，本来压抑的气氛倒是松动了不少， 卫清漪清理掉剑上的血渍，走了上来。

她看向幽的：“我猜，里面恐怕还藏着至少一半人， 没准要加上活尸和傀儡。”

逆位之境仍未关闭， 她不知昨夜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扑面而来的血味像一不详的预兆。

“即便如此，也只能选择去。”

程归一气，神再度冷静下来， 环视自己后的一众弟：“各位，接下来无论如何悲痛……为了已经丧命的同门，我们都不能退缩了。”

*

荒坟间，萧瑟的冷风不断过，幽境的血味却没有减损，反而越来越郁。

直到最后那些教徒被到角落的一刻，太一门弟还能站着的已经不够发时的一半，几乎所有人上都伤痕累累。

这里面甬复杂，一路上大家逐渐分散，等卫清漪解决了所有活尸的时候，前的密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而她浑都染了血，衣衫着大片红。

谁知，见自己退无可退，剩余两个真言教徒里那个男竟然毫无迟疑，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他磕如捣蒜，额撞在石板上咚咚响，“我是被的！我真是被的！”

卫清漪脚步缓了下来：“有人迫你的？”

那人上痛哭涕，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害怕极了。

“仙长明鉴！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想求个长生，哪里知了这邪教，他们居然要用人命来练功！我想逃的，可本逃不掉啊！他们在我上下了禁制，只要不听话，上就跟有什么东西要从里往外拱一样，疼得死去活来的！”

他说着，一把起袖，手臂上果然有几狰狞的疤痕，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破来过。

“我真是被骗的呀！”他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声嘶力竭，“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就是想修个仙，可那些正经宗门的都说我资质不行，后来遇上个人，说他们教就能教我本事，我哪儿知是这邪门玩意儿……”

他膝行两步，又不敢靠太近，只能趴在地上仰着脸，满脸是泪。

“求仙长发落！我愿意改，真的愿意改！我把我知的都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