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放松心神，抬手要摸上去，却只听到他略带叹息的语气。

“也在血祭的人里面……本来想把你留给她亲手杀的，不过怕你脏了她的睛，还是算了。”

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前一黑，不受控制地栽倒下去。

那对心淬炼的耳钉从她手中落，清脆地撞在地上，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响声，一路角落里，不见了踪影。

裴映雪退后两步，没有碰到这昏过去的躯，他神情淡淡，只是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他记住溯回简中的那些脸，就是为了把卫清漪想对付的人都留给她自己来解决。

不过这些人果然还是太过令人嫌恶，如果可以，他其实一个也不想让她见到。只是可惜，他更不想违背她的心意，所以尚且留下了这条命。

程归说的不算错，这里藏着的真言教徒人数不少，但太一门弟的尸更多。

在他杀死面前最后一个教徒的同时，刚好有血淋淋的从刑上掉了下来。鲜血四溅，差溅到了他的白衣上，只是被不知何时浮现的影挡住。

尸的和手腕都被割开了，怪不得会这么多血。

“还真是多……幸好提早过来了。”

裴映雪确认了一遍，轻轻叹了气，但还是理了这些赤摆在明面上的尸，收理起来，至于认领和埋葬，就只能给太一门剩下的人。

如果是三百年前的他，见到这样的场景也许会久久无法平复心绪，但如今已然不是。

那时他的心是庇佑苍生，守护人间，但现在没有人还需要这些，连仙门也各自分裂，不再复当年。

他只是不准备让这里有太多残留的血，或者过于酷的场景，因为他知，卫清漪其实不太喜见那些。

她一直很，很善于适应各各样的环境，能够克服困难，自己面对许多常人难以解决的问题。

但她也有一些不喜的事情。

她不喜血，不喜看人受伤，不喜面对死亡。

尽多数时候，她不会把这些明显表现来，但他总是在观察她，所以逐渐明白。

卫清漪的所作所为，只是因为勇敢，并不是由于她对这些不在意。

那么，他还是有一些可以为她的。

不要让她经历太多她不喜的场景，因为他希望，她中所见的，都是好的事。

她很重要。

她的受，也就比其他的所有都更重要。

*

夜凄清，更重。

太一门的弟仍在巡逻，但镜面法的亮光无法彻底照透暗中的晦，他们毫无所觉，与那个影肩而过。

裴映雪无声走到屋舍前，抬眸看去，脚步一滞。

屋里的灯亮着。

他在门竟然迟疑了一会，才缓缓推开门，里面的烛光顷刻洒落来，洋洋地落了一地。

卫清漪在无聊地拨着烛。

烛泪已经积了很多，在桌面上铺成一滩，像当时在千鉴城，他等着她回去那样。

她循着声音抬起，松了气：“你回来了啊。”

裴映雪指尖动了动，慢慢走了过去，轻声：“怎么没继续睡？”

“你不在这里，我当然要等你回来啊。”卫清漪对他伸手，示意他过来抱，“这么冷的天，难让我一个人睡，太狠心了吧？”

烛光在她脸上镀了层绒绒的光，将那双眸映得格外明亮，像是盛着一汪化的。她穿着寝衣，乌发松散地垂在肩侧，有几缕碎发贴着面颊，衬得肤莹白。

裴映雪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指腹透着淡淡的粉，像落在雪里的。

她还在弯着睛等他。

于是他走过去，握住那只手，俯把她拢怀里：“对不起。”

卫清漪呆呆地眨了一下：“你嘛忽然跟我歉？”

“不知。”裴映雪听起来不太像平时的他，“但对不起。”

他只是忽然到他上有带着污秽的残忍。

这残忍也许已经存在了很久，从他堕黑暗那天开始，他逐渐遗忘了怜悯，遗忘了同情，遗忘了所有正常人的情，哪怕看到杀戮和血腥也不会有任何动。

他只是一个背负着罪孽的幽魂，而他的罪孽已经够多了，无法再为别人承担什么。

直到刚才，他抱住卫清漪的这一瞬间。

她整个人都裹在意里，烛光的，被褥的，还有等待一个人归来的时候，困倦又绵绵的。

于是他开始后知后觉地受到哀戚、惶惑，沉闷的钝痛。

那是人心的重量。

卫清漪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背：“好吧，不你是因为什么歉，我都原谅你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上血味好重。”

她在心底补充了一句，坏事的经验明显不过关，连事后妥善理痕迹都不会。

这个念还没转完，她蓦然一轻。

裴映雪把她整个捞怀里，烛火被带起的风晃了晃，等光焰重新稳住的时候，她已经被放回了床上，陷松的被褥间。

他的脸就贴在她颈窝，眷恋地厮磨着，说话间气息留在她肤上，烙下一若有似无的意：“在外面了会风，我以为已经散掉了。”

嗓音很低，几乎像呢喃。

谁都没有提起血味的来源，她其实不打算问他去了什么。

于信任，亦或是其它，总之没有问的必要。

她都不用动，直接被抱上了床，也就顺势蹭了蹭枕，语气困乏怠懒：“我等你好久了……困死了，快睡吧。”

然而这次，裴映雪却没有全然遵照她的意思，连的亲吻继续往下。

他上不止有血味，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加上原本温的冷，落在她乎乎的肌肤上，吻得缱绻却又锋利。

像被带着锯齿的叶片刮过，麻麻的，还有尖锐刺痛着的错觉。

卫清漪脑一片混沌，依稀记得自己是想睡，但那刺激太鲜明了，而且很快蔓延到了更的地方。

他的曾经吻过，又用修长的手指探去，一拨开柔的衣料，她控制不住地发糊的声音，尾调发抖，绷了，像颤栗的弓弦。

“你别……别在这里……”

但裴映雪固执起来总是乎意料，他耳已经染上薄红，血沿着脖颈往下蔓延，气息越发不稳，连惯常清冷的眸都泛起胭脂般的旖旎颜。

然而他周那霜雪般的凉意像是被什么燃了，变得躁动不安，又过分凌厉。

他住卫清漪惊慌的躲避，在她急促的呼之余，低着，贪恋地嗅闻着她上越来越馥郁的香气。

她在他下轻轻息着，额上有薄汗，脸颊泛着日桃似的红，像盛开到极致的簇，鲜活而烈——盖过了血味，盖过了冷瑟瑟的寒意，盖过了一切。

“你喜我吗？”他吻着她的耳朵。

即便已经重复了一百遍，他还是那么小心翼翼，问得惶然又谦卑。

“喜、喜的。”

卫清漪睫颤动，被他得不得不回答，却又气不过，张咬在他肩，糊糊地磨了磨牙。

“说真的，明天我要是因为起不来丢脸……你就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两章合一，把昨天的也给补上啦

前几天卡文不稳定，今天总算稍微恢复了一，对追更的小天使读者很抱歉作者跪在这里歉了，之后一定努力继续日更

第143章

“程归， 你确定真言教徒的藏真的在这？”

乔慕青浮在半空中，左顾右盼，神警惕中带着困惑。

程归闻言， 却也有些犹疑地低望过去：“据秘法追踪到的位置是在这里……可要从哪找， 我也还不敢确定。”

在他们脚下， 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坟地。

坟地静静地卧在山坳里， 时值正午，日正烈， 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却依然驱不散那沉沉的气。

一个个坟从众人脚下蔓延开，有些坟前还立着石碑， 有清理过的痕迹， 更多的只是一抔黄土，杂草生得很， 早就已经没有后代来祭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