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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10/10)

抱朴对不醉老人很是恭敬, 不醉老人却还是冷冷淡淡的态度,两人似乎话语未尽,但不醉老人已经不准备再听。

“不必多说什么了。”

她摇了摇,“太一门越发衰微, 我知你支撑这副骨架不容易,但投靠无妄仙也未必是个好归宿,抱薪救火,不过是徒劳而已。”

卫清漪听得一怔,心想她是不是撞见了人家宗门内的争论,这不回避就有太不识相了吧。

她正想转,但不醉老人已经看见了她,丝毫没有要藏的意思,直截了当:“你来找我?”

主殿里只有香火,人气寥寥,还是上次的位置,不过这次因为是白天,不醉老人给她斟了杯茶。

卫清漪还真没想到会看到这个,摸了摸茶盏:“前辈这里竟然有茶?我以为仙门中人都不饮茶。”

至少就她所见,多数修者的辟谷通常都执行得相当严格,别说,连都不喝。

不醉老人却散漫:“别说茶,你就是要糕饼,我也能给你找些来,不过我不怎么吃那东西,都放得太久,大概你也看不上了。”

卫清漪端起冒气的茶,喝了一,发现茶叶居然还不错:“前辈的茶叶和糕饼都是从山下买的?”

“找那些太一门的年轻人给我买的。”不醉老人淡淡,“守山人不能离开一步,每时每刻都要呆在这里。”

她们一个问得随意,一个答得随意,倒是真有朋友闲谈的觉。

氛围下,卫清漪也放松了很多,忍不住:“我还以为前辈会更喜喝酒。”

“为什么?”

“就是……因为前辈的称号吧。”

卫清漪不好意思:“我以为是你很喝酒,千杯不醉的意思。”

这位前辈实在是很有个,她总觉不醉老人腰间要是挂个酒葫芦,提着重剑到晃悠,绝对一看就是世外人的气质。

不醉老人瞥了她一,脸上似笑非笑,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波澜不惊。

“千杯不醉,万杯也迟早会有醉的时候,只有不喝酒的人才永远不会醉。”

好有理,卫清漪竟然无言以对。

“行了,你来找我,也不全是为了谢和闲谈吧?”不醉老人接着,“有什么想问的就问,用不着怕麻烦,你给我添的麻烦也不少了。”

她赧然咳了声:“是还有个问题想问……前辈已经给我讲过天枢剑仙的生平,但是我还有不明白,即便他后来被判罪,那也是大家都公认的结果,可为什么到现在,从任何书都翻不到这些?”

清虚天作为上三宗之一,藏书已经是浩如烟海,却依然找不到半关于他的痕迹。

更不用说乔慕青王铭这两个不同,信息渠也不同的人,竟然同样完全没听过他的名字。

就好像“天枢剑仙”这个存在,在某默契的共识下被人为抹去了一样。

不醉老人闻言眯了眯,语气意味长:“你对天枢剑仙很兴趣啊?”

由于这位前辈的表情总是平平淡淡的,卫清漪都分不清她是打趣还是质疑,只好老老实实:“前辈又不是不知,我都能拿到天枢剑了,肯定也和天枢剑仙有关系。”

这个对不醉老人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她隐隐觉得,不醉老人像是觉察到了什么,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手帮她。

见状,不醉老人没再说什么,直接:“这事关一个秘密,来吧,我领你去看看。”

碑林素无人迹,雪后显得更加冷清,不醉老人上的黄衣被风得飒飒飞起,目光望着石棺。

“你们那天没能接近棺椁,是因为我挡住了,如今再细看,你能看来什么?”

卫清漪只记得石棺缠绕着许多锁链,还想过为什么一个仙人的棺要成这幅驱邪避讳的样,此时听她的话认真打量,终于发觉锁链的颜浅不一,中间有一块区域显著不同。

她不确定地猜测:“难棺上面,本来还压过什么东西?”

“一块石。”

不醉老人向来回答直接:“但那块石如今不在山,保存在宁州的朝暮观,你要看,只能去那里看了。”

卫清漪半懂不懂地:“我知了,但是……这跟我刚才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还变成猜谜找线索了?

“因为我所知也模糊,说来只会误导你,真正清楚的原因在那块石上,石上字迹皆是云中君所留。山之灾后,那块石被从棺上取下,送往别地保存,从此再也不见光。”

不醉老人仿佛记起了什么,沉:“我能确切告诉你的只有一件——天枢剑仙从仙门历史中被抹去,是因为他牵涉到了一个不能外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涉及到仙门各宗的基。”

卫清漪心中一,心中思绪杂:“我明白了,跟那块石有关的事,是不是发生在天枢剑仙被判罪后?”

一大堆线在她脑里串了起来,时间线渐渐变得明晰。

判罪那日最终的决定,是各宗联手讨伐天枢剑仙,要将他彻底诛杀,但最终她知的结果,却是裴映雪被放逐,而后仙门遗忘三百年。

这中间应该还发生了别的波折,有更复杂的原因。

“那就给你自己去找了。”不醉老人抬眸看着她,脸上波澜不惊,“无论如何,我不能离开山。”

卫清漪张了张嘴:“前辈连离开一小会都不行吗?我好像从没见过前辈走过神庙。”

说来也是奇怪,就算是守山人,在这么大一座山上也有不少地方可以呆吧,但不醉老人似乎时时刻刻都在禁地里,每回她来一找一个准。

不醉老人瞥了她一:“我们这脉名为守山,其实就是云中君的守陵人……云中君的陵墓在这里,所以我哪里也不能去。”

这句话仿佛只是在叹息,却又包着某难以说清的意味。

卫清漪迟疑了一下,轻声:“前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她总觉得,不醉老人外表冷淡,却莫名对她有额外的善意,真要说原因,貌似是从拿天枢那次开始的。

“真言教的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现在的太一门,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已经挡不住他们。”

不醉老人负着手,神莫测:“我有山之灾并没有真正结束过,只要真言教还在一天,遗毒就不会消亡。”

说话间,走到禁地边缘,不醉老人果然顿住脚步,半步也没有迈门去,随意对她一颔首,就径自转,再度走向空无人烟的大殿,仿佛那里才是永久的归宿。

卫清漪对着那个背影提声音,再说了一遍:“多谢前辈!”

不醉老人却毫无反应,也不回地离去了。

*

因为昨夜下的那场雪,神庙里白皑皑一片,脚下踩的积雪咯吱咯吱作响。

她偶然起了玩心,故意挑走廊最边缘的石阶走,低望着脚下的雪,努力想把足迹连成一条直线。

这里太狭窄,裴映雪无法和她并肩而行,只能站在更低一些的位置,却依旧固执地牵着她的手,像在给她引路。

他在阶下,她在阶上,脚步留下的却是两相隔极近的轨迹。

卫清漪一边听着踩雪声,一边问他:“你刚才又找辛白问了什么?他见到我一副松了气的样,就差让我赶把你领走了。”

“没什么。”他神无辜,“我只是问了问他关于你的事。”

“关于我的?”

她想了想,突然笑了声:“这么巧,我也在向不醉前辈打听你的事……我们这算什么,让中间商赚差价吗?”

卫清漪忽地停了下来,转过,粉的嘴角微微翘着,带了狡黠的笑意。

“对了,这次你是不是也知中间商赚差价是什么意思了?要是你能回答我,唔,待会我再答应你一个条件。”

裴映雪着掌心她的手指,仰起看向她。他从不畏寒,却还是裹在她给他披上的氅衣里,一张脸白得素净,仿佛雪魄生辉:“这个我还没学到。”

辛白再绞尽脑给他讲解,能说的内容也有限,他想得到的也有限。

但他不想看她底的期待消失,于是:“不过用不了太久,明天,或者今晚我就可以……”

“你好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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