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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7/10)

就是工料钱比普通的衣些……不过贵客还有别的单,那价钱不用说,保给你们最实惠的。”

别的都可以,价钱也无所谓。

但是嫁衣……

卫清漪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像是突然被迫直面了一个她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始终遮掩在表面上的薄薄窗纸就这样被意外破了。

心里骤然空了一下,又迅速被一陌生的慌填满。

她真的能决定吗?

在这之前,她没有想到那么多,因为不是穿越这件事,还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日,本都是难以捉摸也无法确定的。

裴映雪对她来说,就是这不确定中少有的确定。

但是如果……如果,万一,她以后有机会回去,那她应该怎么办?她要怎么选择?

她有些茫然地抬,猝不及防撞了一双幽如湖泽的睛。

裴映雪从听到掌柜的话起,目光就从料上移开,静静落在她的脸上。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关要,只在等待她的一个答案。

他是想问什么呢?

问她喜不喜他选的布料,还是……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他的目光明明是她已经习惯的,此时却变得令人难以直视。

卫清漪想要移开,但颈后一凉,竟然是他握住了她的后颈,让她不能转逃开,也不能转开脸不看他。

裴映雪和她目光相对,重复了一遍:“这个你会不会更喜?”

他在追问一个答案,一个不得到就不会放手的答案。

可是她不能确认,他究竟想问的是两可能里面的哪一,更不能确认,她现在的回答是否足够笃定,到最后又能不能真的遵守。

她不是个喜逃避的人,但也无法为保证不了的事情轻易承诺。

“我不知。”

思绪太了,卫清漪忽然一低,从他握着后颈的力里挣脱来,额磕在他

衣料冰凉,下面薄薄的肌实,猛撞上去还有疼,正好让她清醒。

她不想上回答,脆开始耍赖,向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襟,把死死埋在他,声音也闷在里面:“我不知……今天不要问了,下次再说吧。”

第107章

从裁里走来时, 已经是日暮时分。

天边挂着大片绚烂的火烧云,从烈的橘红,到温柔的粉紫, 再到天际最后一抹淡淡的金, 像彩泼洒下来, 将整个古镇温柔地包裹在其中。

青石板路映着霞光, 泛一层,卫清漪走在这片淌的暮里, 却有些魂不守舍。

她脑里还徘徊着刚才的那个问题,很多情绪沉沉地压在心,却不知该怎么表达来。

关于往后, 关于长久, 与其说她不想答应,不如说, 她不知自己能不能答应。因为摆在她面前的不是一条明确的路, 而是很多不可知的谜团。

比如,她到底为什么会穿来这里?穿越的契机是什么?她会不会在某个时候,某个场合,突然就又达到条件穿回去了?

要是那样的话, 她要怎么办?裴映雪又应该怎么办?

如果不回答这些问题,她好像没办法给他一个确切的承诺,因为她自己也不知, 她到底能不能兑现那个承诺。

“小心些……前面有阻碍。”

忽然有只手从侧揽住了她, 阻止了她无意识前的脚步。

裴映雪低下几乎过她鬓边的发丝,一声低低的叹息拂过她耳边,听不情绪:“你每次一想事情, 就总是不好好看路。”

事实上,他这句话说得也没错,卫清漪被他这么一拦,回过神来,才发现前面伫立着立着一块半人的石碑,泽古旧,边角已经被磨得圆钝。

要是她继续这么发着呆往前走,肯定会结结实实地一撞上去。

她有窘迫地侧过脸:“刚刚没注意到……我会好好走路的。”

然而裴映雪没有就这么松开手,本来揽在她腰间的手上移,自然地勾起肩的一缕长发,在指节间慢慢绕转。

他不经意般地玩着她的发丝,却沉默不语,在夕的余晖里,周像是笼罩着一层沉的影

卫清漪已经观察过了,他平时几乎不会有什么小动作,如果在他现小动作,尤其是玩她的发,或者开始挲手腕上的红绳,通常意味着一可能,就是他在思考某些事情。

而且这思考一般都伴随着不太正面的情绪,他多半心情不好。

但问题是,她看不来裴映雪在想什么。

他别的都好,就是脑回路太复杂,心思又格外,而且从她的了解来看,他不喜被人留下。

连她之前好好告过别,从巢离开的时候,他再见面都差要杀了她,不敢想象,万一她直接抛下他回了现代会怎么样。

虽然她要是真能回去,大概也不会被怎么样……但是不行,这不是纯纯的渣男行为吗!

她又开始疼了,只好掩饰一样挽住他的手臂,试图转移当前的注意:“对了,你看这块石碑上写的是什么?”

无论在什么时候,裴映雪总是不会不回应她的,即使在心情不好的时候。

他抬眸,目光落向碑面:“一块功德碑罢了。”

卫清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先前本来还没细看,这会才一个个字读了来:“虞文镜……?”

碑文记载的是,无妄仙宗主虞文镜,三百年前于山之灾中斩除为祸一方的蜃妖,庇护了此镇生灵。镇民们念恩德,特意立下这座碑,以颂功绩,让他的名声芳后世。

是了,她想起来,刚刚裁的掌柜也是这么说的,镇尾有座石碑,是为了纪念一位曾经拯救了这座镇的仙师。

碑文的辞藻华,字里行间写满了歌功颂德,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大概真会以为虞文镜是救世济民的仙家正

但她看到这些,却只有莫名其妙:“这上面怎么把功劳都归给了虞文镜,明明当时蜃妖是你杀的!”

碑上写的什么救了一镇人的命,跟虞文镜有什么关系,她亲看到虞文镜差就要牺牲那些镇民了。

裴映雪垂眸,看到她义愤填膺地伸手指那些扭曲事实的文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不在意地把她的发丝缠到指间,低轻轻嗅闻。

“是谁杀的,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啊!”卫清漪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镇定,“这些谎话都被刻在了碑上,三百年过去,真相都被遗忘,世间的人就只记得他的名字了。”

裴映雪松开缠绕的发尾,顺带给她把鬓边的发丝拨到耳后,语气清清淡淡:“那就让他们记着吧,你记得我就好了。”

说完,他忽然俯下靠近,幽黑的瞳直视着她,仿佛寻求某确定:“你会记得我的,是么?”

卫清漪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没有任何装来的成分,他是真的在笑,也真的一都不在意。

许多细碎的片段滴滴地浮上心,像是断裂的珠串,一颗颗被无形的线连接了起来,偶然拼凑庞大真相的一角。

她最近一次裴映雪的记忆,现在三百年前的巢里,在那个梦境的最后,他让她忘记见过自己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贺栩说,若是清虚天曾经有过一个天才弟,却被抹去了名字,或许是因为被逐了宗门。

而星罗宗旧址里,那个罗刹念对她说,她和天枢剑仙同行,这个称呼,只可能指的是裴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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