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镇很闹的，好好逛啊！”

然后，“砰”的一声，门就在他们后合上了。

卫清漪：“……”

她怎么总觉得乔慕青脸上写满了“抓时间好好谈恋”的奇怪意思？

“你怎么没反应啊？”她抬起，一脸疑惑地看着全程淡定的裴映雪，“你刚刚都没说话。”

要不是裴映雪一直跟她呆在一起，压没有跟乔慕青沟通的功夫，她都要觉得这是什么串通好的约会计划了。

裴映雪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只小鸟，他笑着松开手，让那只小鸟扑簌簌飞上院墙：“我觉得她的提议不错，没有什么不妥的。”

他忽然发现，在她边的人也不是每个都让人厌烦，还是有些识趣的人。

卫清漪虽然不知他在想什么，但直觉他现在心情还不错，至少比起刚才略有好转。

于是她果断把关于王铭的问题咽了回去，决定待会再说。

“好吧，”她伸开双臂，舒展了一下，“去星罗宗这趟还真是累的……去逛逛也好，就当是放松了。”

乔慕青说的没错，这个镇的确很繁华。

而且和普通的人间城镇不同，这边的修士格外多，走在路上都能看到很多上佩着灵的人影。

但刚去，到了繁华的街上，她无意间神一扫，忽然看见了远一座显的建筑。

之所以显，并不是因为特别华丽或者致，反而是因为，这座建筑被烧毁了，只剩下一个突兀伫立的焦黑框架，格外引人瞩目。

“哎？”她戳了戳裴映雪，“你看到了吗？那里怎么被烧了？”

其实这问题裴映雪肯定不会知，毕竟他们都是刚来这里，但她就是下意识会问他，而不会问别人。

有些时候，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这日渐养成的小习惯。

裴映雪却明了般地弯起角，语调越发轻柔：“我们待会可以向店家问清楚。”

第106章

这座镇上虽然不知为什么聚集了很多修士， 但主要居住的还是凡人，市井该有的烟火气一样不少。

主街两边楼阁林立，店旗招展， 行人来来往往， 竟然也有几分千鉴城的繁华气象。

他们随便了一间临街的成衣铺， 掌柜是个面目慈和的中年妇人， 她本来在柜台后理着丝线，抬一见来客， 连忙搁下了手里的活计，满脸笑意地迎上前来。

“二位贵客里边请！小店男女衣装都能裁制，既有现成的衣裳可以直接取用， 也能先挑选料， 再为客人量制作，不知贵客更中意哪一？”

卫清漪想了想， 觉王铭和方之意的伤两三天估计也好不全， 他们估计还得在镇上呆一段时间，那定制也等得起。

“定制吧，我和他两个人都是。”

掌柜一看来的像是手阔绰的大单，顿时更情了， 连连把他们往里面迎，嘴里也没忘了推销。

“好嘞，贵客不妨来细看， 我们店里各布料都有， 不少是江南那边的珍稀料，比元州当地的又有不同，贵客喜什么随便挑。”

铺的内间比外面清静很多，整匹整匹的绸缎罗纱在木架上泛着光。

卫清漪走到木架前， 摸了摸掌柜拿下来的一匹料，正准备细看，闻言忽而顿了一下。

“元州？”她抬起，有惊讶，“这里是元州？”

这么说起来，那张传送符竟然把他们直接从衡州送到了中原腹地。

以天下九州而论，清虚天坐落在西南的青洲，往东北方向是星罗宗所在的衡州，再往北就是元洲，也就是公认的中原地带。

这一州之所以能以“元”字命名，而且被承认为天下之中，是因为元洲本来就是修仙界各宗的源，最初记载着仙门统的那几石经和碑刻，时至如今仍然屹立在元州辽阔的山川间。

但也正是因为风云聚会的缘故，在后来几次祸，尤其是山之灾中，中原生灵涂炭，反而是偏居一隅的地方受影响较少，得以留存下来。

比如现在的上三宗，清虚天地西南，玄同远在北方，无妄仙则偏居东境，无一属于中原旧土。

“贵客竟然不知这里是元州？”

掌柜见她神诧异，不由也几分惊奇，但还是笑着解释了起来。

“此是元州的灵犀古镇，离山最近的一个镇了。你看外来来往往的修士，不是附近太一门的弟，就是去朝拜山神庙，谒见云中君神像的。”

掌柜虽然是凡人，但在这地方生活多年，见过的修仙者自然不少，一见到面前的两人，就知肯定不是寻常的客人，所以提起的也正是修士最常来往的原因。

如果说元州是九州之中，那么山也算是元州之中，因为所有宗门都公认，天下仙门统的真正起源，就在于山上留下的仙法石碑。

正因为此，即便在山之灾后，一直还有源源不断的修士前来朝拜仙迹。

卫清漪还真不知，她消化了一下掌柜话里的信息：“这里是……离山最近的古镇？”

她下意识看向了裴映雪。

那不就是三百年前，他曾经斩除蜃妖保护下来的地方？

裴映雪正望着她手边那匹纱料，目光无声掠过那些浅浅的泽，像在考虑哪一最适合她。

他微微垂着，垂下的睫长而密，落下一层朦朦胧胧的浅淡影，覆住了下面的情绪，清冷遥远，仿佛栖息着寒蝶的一尾梅枝。

掌柜并没有察觉到这片刻的静默，继续：“当然了，我祖上就是住在这儿的，我们灵犀镇虽然不是什么大城，但由来已久，少说几百年前，来山拜神庙的修士就从我们这里过了。”

提起这些灵犀镇的历史，掌柜似乎颇有自豪。

卫清漪收回视线，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些：“这里既然正在山脚下，山之灾的时候，想必受难不少吧？”

掌柜脸上那光彩黯了下去，慨：“谁说不是呢，听家里的祖辈说，当初连统御一方的太一门都被灭了门。我们镇也没能幸免，遭到妖肆，所幸有仙师及时相救，为了念那位仙师的功德，全镇人凑钱为他立了碑，就在镇尾，贵客待会往那边走走，没准就能见到。”

“太一门……”卫清漪想了想，“太一门现在不是还在吗？”

山之灾极大改变了三百年前的仙门格局，在那之前，各地林立的大势力远不止如今的上三宗。譬如她去过的星罗宗，譬如掌柜提到的太一门，当初都曾经显赫一时。

像星罗宗，在当时的势力还要更于清虚天，但经过灾祸后，宗门里的英死的死伤的伤，导致境况大不如前。

太一门据说更惨，因为本就离山最近，主要的几脉近乎被全灭，只余下了一脉传承，还有些零碎四散的支系弟，相当于是挂着先前的名勉重组起来的。

如果说星罗宗算是瘦死的骆驼，那太一门基本就剩下个骨架苦苦支撑了。

果然，掌柜闻言摇了摇，前倾，特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给她分享一个不好明说的秘密。

“太一门在是还在，但早就不是三百年前的光景了。他们最近更是焦烂额，听说门下的弟折了不少，连带着他们在镇上设的巡司，前些时日都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净。”

卫清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恍然大悟。

她刚刚还在好奇外面被烧毁的建筑是怎么回事，原来被烧的就是太一门的巡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