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浑都在发， 像从内里烧起了一蓬暗火。但周缠绕着她的手又是冰凉的，下被她压着的裴映雪也像冰雪一样凉，简直冰火两重天。

好是， 她把那些躁动混的念都发来之后， 总算是慢慢冷静了。

她神智恢复， 缓缓睁开了， 一气，从裴映雪上起来。

在她起的时候， 那些环抱她的手仍然在轻轻收拢，像是无意识的挽留。

但她这回是真的清醒了，稍微一用力， 就从手的束缚中挣扎开， 手觉到她的意志，犹豫着松开力， 不敢再阻拦。

裴映雪有些迷惘地睁， 面极其少见地泛着红，呼也比平时急促，随着轻微微起伏：“……怎么了？”

到了此时，他脖颈上的被掐的瘀痕已经慢慢消失， 只留下了一微薄的红印，但被咬破了。

上面染着鲜红的血，还在不断渗来。

以他恢复的速度， 最开始的伤其实已经愈合了， 但过程中又添了新伤，于是如他所愿的那样，血得更多，还有不少被他们吞咽了下去。

那混杂在亲吻里， 几乎有些甜腻的血味。

“什么怎么了，我都让你捆住我了，你怎么非要得受伤。”

卫清漪看清这幅状况，先是有愧疚，但是想到事态变得混的原因，又郁闷起来：“还好我没有来更过分的事情，刚才的情况太可怕了。”

她内心翻涌的情绪，其实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亲吻这么和缓，而是一暴戾，想要撕裂血，想要杀人，想要毁灭边的一切。

在那个时候，如果在她边的不是裴映雪，她很可能真的会对人刀剑相向。

但她尝到了他的血味，而后，在随之而来的略显暴的亲吻中，渴求杀戮的暴戾似乎被化解了一分，变成了别的东西。

虽然她觉得很古怪，但就像是……杀意变成了一分的情。

裴映雪却笑了起来，染着血的上，笑意带着心满意足的艳丽：“为什么要捆住你？你只是想伤害我而已，伤害我就好了。”

他说得这么轻松，就像他没有经受一疼痛。

但卫清漪发现并不是这样。

他的衣服下蔓延大量黑漆漆的手，就像上次他濒临失控的时候那样，从手蠕动的迹象来看，透着一狂躁的意味。

尽他表面上的神那么温柔，好像任由她如何对待他都不会反抗。

那些手极攻击，地面上本来铺着的石板已经被腐蚀浅坑，黑的黏扫过时，连石板都被侵蚀得坑坑洼洼。

只有垫在她膝盖下的手，怪异地格外安分，她甚至没有觉到什么异样。

卫清漪盯着蠕动的手愣神了一会，慢慢坐直了，从压着他的姿势起来，轻轻叹了气。

“你还说让我不要忍着，明明忍着的人……是你才对吧。”

那些手的表现总是比他本人更难以掩饰。

从裴映雪上是看不来什么东西的，他太善于掩藏自己，即使在濒临失控的时候，他也能笑得温柔而平静。

但她已经学会看来，他掩藏在表面下的忍耐。

“是不是因为我刚刚的状态影响了你？”她言又止，“我知我肯定得很过分，对不起。”

裴映雪边的笑容微微敛去。

“不要歉，不是你的错。”

卫清漪怎么可能有错，错的是蛊惑她的那个存在。

她只是受到了那东西的影响，何况在这个过程中，他很兴，甚至很期待她这样对待他。

笑意牵动了伤，上被咬破的地方传来疼痛，却让他从泛起战栗般的愉悦，连里冰冷已久的血都躁动起来。

痛对他来说算不上刺激。

他习惯于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太过于普通和平庸的痛，只能算是他本底的一分，平淡得不值得留意。

但她的碰和目光，她带来的变化，她在他上造成的伤，甚至每一丝泛起意的痛，都是不同的。

他会因此血加速，发，呼急促。

那是一更烈的刺激，让他在偶然的几刻里，也能短暂地、几乎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所以她不需要歉，该说谢的是他才对。

是啊，他应该谢。

裴映雪抬起，仰望着她，神柔得不可思议，仿佛任由她施为：“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卫清漪愣了一下。

等等，她刚刚不是在因为她伤害了他而歉吗？为什么忽然却变成他谢了？

明明他现在衣衫散，颈间留着半圈未褪尽的红痕，上沾着血，还被她压了不知多久，整个人就是一副被欺凌过的样。

他不是应该质问她吗？至少也要表示一下自己受害者的姿态吧？结果现在他在对她谢？他的思路到底是怎么歪成这样的？

“你要谢我什么啊，明明是我应该——”她的话说到一半，却又刹住了，半途拐了个弯。

“你、你非要谢我的话，就让我再用一次通灵咒好了……”

他这会的状态太不对劲了，虽然睛仍然是黑，但手在到蔓延，赤展现在她面前，他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

这不是裴映雪平时的样，之前哪怕是在同样快要失控的时候，他还会在她面前藏一藏的。

然而他现在连那些所谓的污秽也不再收敛，甚至任由手缠着她的手腕，垫在她的膝盖下，这简直是黑人格才会的事情。

裴映雪仰着脸，静静注视她片刻，染着血的上，伤又已经再次愈合，血迹却还明艳地缀在那里，刺又妖冶。

他一一，仔细地描摹着她，就像在辨识她最细微的情绪，好让自己最合乎她心意的举动。

然后，他像是终于确认了她要什么，牵起她的手，就像刚刚引导她扼住他的脖颈时一样，坦然放在自己毫无防备的心。

“你在担心我啊……我没事，我现在很好。”

他轻柔叹息，却依然笑着：“不过，你想要的东西，我怎么能拒绝呢？”

*

通灵咒梦的过程总是有轻微的眩。

卫清漪再次从梦里睁开睛。

这次的梦境里是一片灰蒙蒙的。

没有明亮的天光，周围的光线很昏暗，甚至泛着诡异的血红，这淡淡发灰的血红充斥在视野中，令人心压抑。

卫清漪首先觉得，这好像是黄昏的时分。

但很快她又想起另一个她曾经呆了很久，只是也离开了很久的地方——那个神秘的，永远在夕中的巢。

这段记忆碎片，居然是他已经巢之后的事情？那会是什么时候？经过了他的童年和少年，她终于要接到他更完整的经历了？

她心中浮想联翩，下意识寻找裴映雪的影。

通灵的梦境基于记忆，本质上是以裴映雪自己的经历为中心的，所以梦时她现的地方，一定就在他旁边不远。

果然，她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影。

那个影在一座石碑前。

他背对着她，在夕的残光中，只给她一个清隽的剪影。

卫清漪居然迟疑了一刻，发现自己其实很少看到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