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刚刚那一句之后，他又重新恢复了安静，等得她脖都酸了，也没能再听见声音。

前这场盛大的焰火正在绽开又落下，灿烂得仿佛无边无际，烟于的天心盛放，华光耀目，星落如雨。

这样曲折又缓慢的转变，经常让她有隐秘的成就。

“只是觉得……”裴映雪歪了歪，边笑，“你手上有一个和我相关的印记，但我上却没有你的印记，这样是不是不太公平？”

裴映雪居然会说梦话？

秋的梧桐树已经发黄，风过时簌簌飘落，仿佛纷飞的蝶，他站在这当中，白衣素洁，却不显得单调，一举一动都优雅如画。

在捆绑般的束缚里，她万分艰难地挣一只手，揭开被，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试图把他醒。

刚刚的那个破绽是她早就发现的，裴映雪预判先机比她准确得多，但其实随着练习，她发现他真正运用剑法时，动作其实免不了有生疏。

他几乎枕在了她肩上，发丝垂下来，过她的脖颈、肩， 和她自己的缠在了一起。

“我再重你就要血了好不好。”

卫清漪看向他们，忍不住笑容，在最好的时刻，向着好的事寄托心意，真是温柔的事。

在她生辰的这一天，晚风，，灿烂至极的漫天烟火，还有，和她并肩而坐，分享着一切的人。

在宗门里，她还和乔慕青传讯过好几次，千鉴城事毕后，王铭因为没能亲手杀死仇人很是懊悔，三人组鉴于之前得到的消息，准备继续去下一个地方找线索。

“一个莫名其妙的噩梦而已……不值得记住。”

喧哗声阵阵如，吵闹中，也不知裴映雪有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她还以为裴映雪是醒了，但原来没醒，把她拉回来躺下后，他似乎安心了些，重新睡着了。

尖酸酸甜甜的味，压过了心那一丝轻微的怅然。

最初相遇时，他上那曾经缭绕不去的寒和疏远越来越淡去，在这一刻，显现明亮的彩。

它再也不发任何声音， 默默飞到了最的枝上， 和其余同类一起，悄无声息地监控着周围的动静。

所以她接下来的日大概没什么波澜，无非是一切照常，那就不着急起来，反正今天没有课业指导。

第一朵金在天际绽开，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光织锦，璀璨烁烁，烟火盛丽无比，一时比月更加绚烂，仿佛令那圆月都暗淡了下去。

因为已经秋，被盖得厚，她看不到被下的景象，只觉腹压着什么东西，大概是他的手臂。

她摇了摇，没有闭许愿，反而翻旁边的纸袋，给他一颗酸梅糖，自己也吃了一颗。

不过睡回笼觉这事情，对她来说很常见，在裴映雪上就比较罕见了。他睡眠很浅，而且醒得很早，经常是她一睁，就看到他早已经起床。

她跟贺栩本来就学的是差不多的剑法，虽然两人的理解和选择各有差异，但毕竟过去十几年手过太多场，早就已经彼此了解了，再比也无非是起到一相互磨练的作用。

昨天下午他们才从枫林镇回来，因为巡查枫林镇的任务结束后，她拿文书找镇长盖完印，赶回清虚天的路上又了几天，最后趁着傍晚时分向执事堂了差。

“去竹林吧。”卫清漪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竹剑，心情很好地回答，“在镇上这几天都没有来得及练剑……是该活动一下了。”

“不对啊，指导的时候贺师兄也会在，可是他又不知我每天都和你

这有复合滋味的，甜和酸错，会给人意想之外的惊奇。

虽然说这个想法略有那么一脑大开，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裴映雪轻轻看了手腕，她一向有所留手，在竹剑的尖锐将要刺上肌肤前，就已经收了回去。

直到一日份的练习结束，她拎着竹剑，和他一起往回走，路上还在为自己的展开心不已。

“我最近又领会了很多东西，太好了，下次再到剑指导的时候，我就有新的悟可以跟那些外门弟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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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想要许的愿望。”

难真要为了公平就给他制造伤，那她不成心理变态了。

听乔慕青说，他们来千鉴城前抓到过的两伙真言教徒，除了在城里碰到的一行以外，还有一行的目的地是位于中原的某个地方，所以他们决定去那个方向碰碰运气。

“没事，我人就在这儿，跟上次一样，你睁开睛看看我。”

虽然她是在脑海里演练了很多次，第一次反击成功，但成功就是成功，说明他们的对练很有成效，她确实真真切切地步了嘛。

貌似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伸手抱住了她，鸟叫声也上平息下来，于是她没有多想，再次陷了睡梦中。

不过这一茬过去后，最近三个月的常规外派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只剩下个人修炼和宗门内事务。

但他很快恢复了克制，向她熟悉的微笑，语气轻柔，带着某压抑的意味。

*

但他没有追问，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她边，让她把靠在他肩上，注视着每一朵火升起的瞬间。

鸟鸣声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山雀被足尖弥漫的影束缚住， 眨间就僵立静住， 等到恢复动作时，珠已经变成了夜般的漆黑。

她只想珍惜那些她拥有的事情。

他反倒像是有些惋惜：“你收力太早，落得太轻了，还不够重。”

香气弥散，幽冷而净，像他丝丝缕缕的长发一样，绵连地缠绕着她。

卫清漪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他，他俯撑在她正上方，垂落的长发把她笼罩在其中，也令他眸中蒙上了一层翳，那清冷的淡香无端变得极侵略。

直到看清楚她的脸，和她茫然的表情，他底那抹红才暗涌着褪去，扣住她手腕的力也一寸寸松了下来。

要是跟她传完讯就上路，现在应该都走到一半了吧。

裴映雪向来很冷静，就算了噩梦，好像也不该有这么大反应，何况从他醒来的状态来看，这只怕是个跟她有关的梦。

卫清漪的好奇心上升了起来，费力地偏着，凑到他枕着的方向，兴致地想听他在说什么。

他像是从噩梦中猛然惊醒，睁开睛时，眸中还有未消散的暗红，沉沉压着没有醒透的梦魇。

“咦？”卫清漪在被环抱的姿势下，好不容易挪了挪，侧看过去，枕在她肩上的人依然闭着。

她给他留下过的痕迹，只有短暂一次的通灵咒印，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卫清漪呆了呆，在现在就起床还是待会再起之间犹豫了一刻，正准备小心地坐起，结果腹的手臂一，又给她拉了回去。

第72章

听见脚步声，他抬望来，线轻扬，眸中映着疏落的秋光。

她睁开清醒了几秒钟， 低一看，愣住了。

其实他们很早就开始睡在一张床上，但他总是睡得很规矩， 就算抱在一起， 多半也是她自己动的手，裴映雪几乎从来不会主动越界。

床忽而吱呀一声，她只觉前天旋地转，转瞬间他们就调转了位置，裴映雪总算放开了抱着她的手，却转而住她的手腕，把她牢牢压在床上。

她眨了一下睛：“你到底梦见什么了？”

“今日去竹林，还是就在这里？”

好吧，看来只能选后面那个了。

“我碰到你的手腕了！”

旁边有一家几正仰惊叹，妇人笑着推了自家孩一把：“别光顾着闹腾，见到这么稀罕的烟，还不赶许个愿！”

她理解许愿的意义，但不会把心愿寄托在这些转瞬即逝的事情上，所有她想要的东西，都是自己努力去获得的。

他的确是和最开始有些不一样了，以至于她有时觉得，自己像在给一幅褪了的画重新落笔，让他再次鲜活起来。

所以那苍白的肤上，始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哪怕是一淤青或者红痕。

裴映雪自然也听到了飘来的话语，他侧过看向她，眸中被焰火映明灭的光彩：“你要许愿么？”

她双放空地盯着床帐，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问：“你今天怎么突然赖床，昨天睡太晚了吗？”

当然，这问题倒也还能忍，只是她意识到裴映雪的状态肯定有不对劲。

薄薄的山岚遮住了光， 竹影的荫蔽下，有只山雀从林间飞来，停在院的树上， 一边啄一边叽叽喳喳。

很快，她被边的人揽住， 在安抚般的拥抱下，又逐渐陷了睡眠。

“你又噩梦了？”

可是裴映雪对剑法的理解就和她有很多差别。

随着旁边的人纷纷站起，“砰”的响声划破夜幕。

“所以你就想让我伤你？”

在她迷糊的印象里，类似的状况早上好像还发生过一次，是她被窗外的鸟叫短暂吵醒了，想要翻缩床里面。

正当她以为刚才只是意外，准备放弃时，他蓦然一颤，这次的梦话更加清晰。

早在他们刚对练的时候，她就总觉裴映雪一副很像让她伤他的样，包括在巢里，他也三番四次地诱惑她，甚至允许她拿自己练习邪修的术法。

与此同时，束在她腰上的手臂收了力，而且越来越，勒得卫清漪快要呼不畅了。

最开始，他往往很快就能找到她的弱，导致她需要不停，但随着他们练习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也渐渐能找到他的疏忽之，其不意。

她胡思想着，忽然听到耳边一声极低的呓语，极为模糊，但在寂静的房间里，还是很明显。

难得发生一次，还是陪他多躺几刻钟吧。

比如帮原复仇的目标，又或是找到回家的路。

卫清漪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就是醒来的时候，总觉得有被压迫的觉。

透过半开的窗， 清脆的鸟鸣一声声飘卧房中， 让床上沉睡的影不满地翻了个， 糊不清的咕哝了半句。

——这些就是值得珍惜的。

“话说，这段时间没传过讯，也不知慕青他们到哪儿了……”

卫清漪换好衣服，推门而的时候，他就已经握着惊鸿，站在院中那颗梧桐树下。

可是究竟为什么，难他有受癖，看起来……也不像啊？

裴映雪靠在她上。

卫清漪忽然警觉，满脸狐疑地瞅着他：“等等，你陪我练剑，不会真是为了给我机会伤你吧？”

这是什么离奇又诡异的思路。

烟火升起后，河岸边的人声也喧嚷起来，卫清漪凑到他耳边，认真：“今天有你陪着我，就已经很好了。”

“……别走。”

得知真相的卫清漪真是槽多无：“也不可能事事都那么公平，这事情不公平就不公平吧……”

跟裴映雪练剑，和之前与贺栩的切磋是相当不一样的。

卫清漪兴奋地收回竹剑，得意地挽了个剑，“我就说，你也不可能每次都反应那么快，总是有机会的！”

卫清漪悄悄调整了姿势，看着窗外婆娑的树影，继续发呆。

可能是不经常练习的缘故，毕竟她只要呆在宗门里，不有心无心，基本每天都要把清虚天那些剑法演练几遍。但在开始对练前，她好像从来就没见他用过剑。

然而这句话问去，没有得到回应，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晨光在窗纸上缓缓游移。

自从开始陪她练剑后，裴映雪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竟然比她这个正主还要更一。

还好在她越想越离谱前，他给了答案。

但今天应该算是破天荒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