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睛，慢慢酝酿别的言辞：“今天就这样吧，你学会了吗？我可能差不多该走了……”

“我还不知我得对不对。”

他却忽然避开了她的目光，轻声：“师父走之前说，为了掌握剑法，要通过和别人对练才能真正理解。”

嗯？靠对练才能理解吗？

如果从理上说，倒确实是这样没错，但为什么这时候提起来？明明她来之前，看他自己一个人也练得好啊。

卫清漪脑海中蓦地灵光一现。

他是不是……其实在委婉地问她，能否陪他练剑？

那么或许，大概，应该，她其实也不是不能稍微留久一？

她脑袋里冒这个想法的同时，却也不受控制地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神上好累，这累不同于上的可以自我克制，在符咒营造的梦境里，她的外在表现要更直接一些。

小裴映雪显然也看来了，他安静下来，半晌：“对不起，麻烦师了，师早回去休息吧。”

卫清漪看到他垂下，乌黑的发，本来就没扎好的发又再度落，挡住了他的睛，只能看见长长的睫鸦羽一样微颤。

她在心里很想答应，但又清楚如果超过自己能承受的神负荷，后果会非常严重，不应该在最初尝试的时候就过度冒险。

“我一定会陪你练剑。”

最终，她只能这样承诺，然后牵起他的手，短促地拉了个勾。

“但或许不在今天，在某个未来，我会实现诺言的，所以……你可以提前答应这个约定吗？”

那颗垂下的脑袋盯着他们相牵的手，凝滞一瞬，慢慢抬起来，幽的睛不再躲避，冷清地直视着她。

这一瞬间的神态，几乎和他长大后别无二致。

“嗯，我答应。”——

作者有话说：幼年版还是比较限定的，在我的计划里其实写得不多，现一次就少一次了（？）

第64章

山间的空气透着清新， 常年徘徊的云雾偶然散去时，更显得翠绿盎然，生机。

随着晴日升起， 薄雾渐渐疏淡， 不再遮掩那悬的辉光， 日光透过竹林和古树的枝叶， 落在半开的雕木窗上。

“好累啊……累死我了。”

卫清漪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过来回去， 直到照帐里的天光实在明亮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才终于艰难地从睡眠的泥沼里挣扎来。

她抱着凉凉的枕，脑里还是不太清醒， 好半天都没能让自己撑起。

最后的结果是她又把脑袋栽了下去， 不情不愿地嘟囔：“真的不想起来……”

怀里的枕发一丝隐隐笑的声音：“那就不用起来。”

嗯？为什么枕好像在她耳朵边说话？

卫清漪迷迷糊糊又蹭了蹭，然后疑惑地抬起， 看见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 清冷而昳丽的脸。

她昨天因为神消耗过度，晚上直接倒就睡，压没注意到自己的姿势。

到早晨醒来，这才发觉自己不仅占了大半张床， 还把裴映雪当成了大型抱枕，手脚并用地锁住了他。

所以看样，他已经醒了好一会， 但没法像平时那样起下床。

“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的。”卫清漪忙不迭松开了手，但不幸地发现她的还压着他。

救命，她到底都了什么。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窘迫状态下，裴映雪还轻笑着， 慢悠悠地补了个刀：“我似乎是第一次见你睡成昨夜这样。”

卫清漪先是有心虚，然后忽然想起她这么累也是为了帮他安抚神魂，心虚顿时又好了一半。

“这不是因为用通灵咒的原因嘛，我平常睡相很好的，昨天就是意外，绝对的意外。”

她理直气壮地解释完，用手肘撑了一下，准备起来，顺便把自己从他上挪开。

但更令人尴尬的是，她的睡麻了。

于是导致起的动作没能成功，才实现了一半，她发麻的骤然脱力，整个人跌了回去，接着上演了最俗不过的那桥段——她刚好坐在了裴映雪上。

卫清漪：“……”

此时此刻，她终于理解了那烂大街古早小说里，女主为什么总是会不小心把咖啡泼在自家总裁的西服里。

原来这世上，再清醒的人也有脑一的时候。

裴映雪好像也对这个结果略显意外，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很从容，甚至耐心地问她：“需要我帮你吗？”

他每次什么之前，总是会征求她的同意，尤其是在关于她的事情上，一贯如此。

“不、不用。”卫清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因为这样会让她觉加倍羞耻。

她伸手，带着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气势，用力捶了几下自己不争气的和膝盖，结果是被疼到了，并且发现人果然还是不要拿自己愤。

鉴于这事情表现来会更丢脸，她默默又了被捶疼的地方。

因为她昨夜睡相太差，他们的衣料甚至都纠缠在一起，又被她压到了，卫清漪下意识摸索过去，想把衣服扯来，却不巧摸到了某个地方。

裴映雪的肤永远是薄霜一样凉的，但这时候摸起来竟然有些。

布料上有微微的褶皱，但就算隔着布料，也和她摸过的，他心凉而柔的受截然相反。

“！！”

她猛地回手，说话都变得磕磕：“你、你那个，那什么，我刚刚好像……”

裴映雪比她淡定多了，坦然自若地反问：“你刚刚什么？”

这下到卫清漪不可思议：“不是，你自己没有觉吗？”

“我应该有什么觉？”

“就是你……”她卡住了，完全想不到怎么解释，费解地打量着他，试图看一蛛丝迹。

然而他底只是着一层的光，漉漉的，烟雾朦朦的，像刚睡醒时的正常状态。

肤还是那样苍白，嘴也还是那样艳，但除此之外，脸上没有红，没有失态，更没有传说中忍耐望时会发的息。

他的神和外表看起来都太纯情了。

以至于卫清漪开始怀疑自己的印象有没有错，是不是在凭空污蔑人家的清白。

她在就此放弃和追究底之间摇摆了两三个来回，最后鬼使神差：“你介意我再验证一下吗？”

本来，照正常的发展，她应该现在就从他上起来，忘记刚才的事情，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是真的有自我怀疑了。

而裴映雪也常常有着某毫无界限的纵容，他对这个提议并不惊讶，任由她继续维持着当前的姿势，轻声：“不介意。”

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卫清漪心一横，抱着严谨的求知心态，认真地摸了一遍。

然后她确认，她第一遍的觉没有问题，他的明明就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变化，而且貌似因为她的摸……更明显了。

不不不，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不能再继续了。

“所以，”她咳一声，不太好意思看他的睛，“究竟为什么，你会这样啊？”

“啊，原来你是说这个。”

在这有过界的姿势和行为下，裴映雪仿佛终于意识到了她在说什么，却依旧毫无窘迫，甚至堪称顺从地让她受。

“就像耳朵一样，在你碰到我的地方，我的血似乎会动得更快，因此带来一些其他的反应。”

……他是怎么把这事情说得这么正经的？

而且他刚刚说的什么，耳朵？难是指上次在千鉴城里，他试图安她时候摸的那回？可这两者能一样吗？不是一回事吧？

说真的，要是别的哪个普通人这么跟她说，她肯定会觉得对方在耍她。

但裴映雪的特殊在于，他确实不是普通人，甚至不确定还能不能算是人。

到这一刻，卫清漪总算迟来地察觉到了问题。

那就是她之前对裴映雪完全没有别意识这东西。

就像人面对一不可名状的非人危险源，最开始是警惕和戒惧，后来又在日复一日的相中习惯，慢慢失去了防备心，但养成的习惯却留了下来。

所以在巢里她没得选，但到了千鉴城，她竟然还是没有想起来跟他睡在一张床上有任何不对。

她沉痛地坐直，叫他的全名：“裴映雪。”

被压制在下的人因为她碰的离开而顿住，指尖轻轻一动，仿佛想要挽留，但终究只是收了回去。

他看向她，面上没有一丝痕迹，唯有嗓音微微的哑：“怎么了？”

“你从来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好吧，他肯定是不会觉得，问了也白问。

话到这里，卫清漪也噎住了，不知该怎么一步说下去。

由于她这个居临下的姿势，他只能仰起脸望着她，随之绷起的下颔线条单薄如蝶翼。他眸，却又那么专心一意，好像正在渴望她赐予的某些东西。

如果是之前，她会觉得他只是在索吻，那么肯定会合地给他。

但今天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