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才退开了一，他颊边泛红，呼微，说的理由却一本正经：“卿本来就是我的人，不是么？”

要不是梦境里没有红瞳，他这个带戏谑意味的语调，差让卫清漪以为自己又见到黑人格了。

“我是你的卜师，不是你的妃。”她义正词严地用官方理由拒绝他，“你来找我是谈命途大事，不是让你这个的。”

当然，他要是同意自杀了倒是可以，毕竟这才是真的命途大事。

“可是我没有妃，以后也不会有。”

皇帝低下，又亲了亲她的角，固执地轻声说：“我只有你。”

他的睛是沉的黑，像一片看不到底的沼泽，但又那么真挚而烈，所有情都毫不掩饰，也无法掩饰。

这些是他现实中绝不会来的分，在那里，所有暗都被压抑在表面的平静下。

其实被那个神秘声音唤醒后，卫清漪本来应该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只是个幻境，一切都虚无缥缈，只不过是镜中之影。

但在这里呆得越久，她反而逐渐明白，为什么有许多人会永久沉睡在这个梦境里。

因为所有经历都太真实了。

那夜苍白的月光是真实的，微凉的夜是真实的，此刻前，少年时的裴映雪是真实的，就连他咬破她嘴的时候，带来的也是一真实的痛觉。

卫清漪忽然生一丝不安，不由自主地叫他：“裴映雪。”

皇帝低柔：“你怎么知我的名字？”

的确，因为梦境中份的限制，他没有真正告诉过她完整的名字。

卫清漪险些忘了这件事，半途才记起来，改：“……因为我认识的人叫这个名字。”

他眸倏地冷下来，却仍在极力克制，只是抿了。

“那就不要这样叫我。”

卫清漪心想，可是你们就是同一个人啊。

她抬眸看着他：“那我应该称呼什么？”

他好像不喜她一直叫他陛下，但是现在，连他的名字也不行了。

“你可以唤我阿雪。”

他说完，顿了一下，忽然侧过脸去，不让她看清楚他此刻的神情。

“或者，如果你喜的话……在我们成婚以后，也可以称我为夫君。”——

作者有话说：dbq真的很喜这觉得自己被当成替气得要死但是又太了所以不得不接受的暗爬行风味……

第55章

卫清漪发现， 廷内要严格限制神女和皇帝的相见果然是很有理的。

虽然他们的本意是为防止两方滋生情愫，但从最后的结果来看，实际上只是防范了早恋。

而少年人一旦情窦初开， 就变得格外黏人。

“我让观星台的人把会见的时间改成每三天一次好不好？半个月太长了。”

每次他们要分别的时候， 皇帝的情绪都会变得很低落， 虽然他几乎不主动表现来， 而是会反复问她有没有不舍得离开。

“我觉得不太行。”卫清漪坦诚，“这也太明显了， 他们肯定会发现的。”

他在别的时候总是镇静从容，但偶尔，比如在挽留她的时候， 也会这样不不顾的执着。

在这里， 她是背负着无数责任的寄托，许多人中的神女。

但是对裴映雪来说， 她就只是卫清漪而已。

就算是当着外人的面， 在那些必须以神女的礼仪相称的时候，他也始终只是对着她说的。

从他第一次真正越过界限开始，所谓的规矩在他们之前就已经形同虚设。

甚至越到后来，他们的聊天都快变成她坐在裴映雪怀里说了。

“你的腰带好硌人。”

说着说着， 她觉有不太舒服，挪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金饰上。

为表倾听天音的隆重， 皇帝来会见神女也同样穿着礼服， 里三层外三层，从玉佩到组绶，全都要一丝不苟。

但她记得裴映雪不怎么喜金，怎么没用玉质腰带？

她好奇：“你不是不喜金的颜吗？”

这是现实里面， 她知的一关于裴映雪的偏好。

因为在巢里的时候，她很奇怪他为什么上只佩有银质的，当时就问了他，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所以后来，她给他的铃铛也是银的。

皇帝蓦地一怔。

然后他攥了那截金带，执拗地反驳：“我喜，谁说的我不喜？”

他别过脸去，急促地起伏，仿佛在压着什么。

卫清漪一看就知，他肯定又在闹别扭了，虽然这回她实在想不到原因。

她轻轻：“阿雪。”

等皇帝转回看她，她就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别生气了。”卫清漪在他耳边说。

他突然收拢双臂，用力抱住她，力气大得让人发痛，好像要把她碾碎，然后彻底碎他的里。

随之而来的吻几乎是暴烈的，带着不能接受拒绝的索取意味，却又隐痛楚。

卫清漪没有推开，直到吻得她上红发，她不过气来，他才自己松开了她。

“你在想着谁？”

他也带着低，却还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挲着她的肌肤，忽而闷闷：“你每次亲我的时候，都在想另一个人，对不对？”

卫清漪心一。

他居然……察觉到了。

他声音低哑：“你在我上找一个影，你找到了吗？”

*

不知裴映雪少年时是不是真的这样。

但在梦境中，他闹别扭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

或许也是因为他们能呆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短，所以共的每一秒机会都变得格外昂贵，需要珍惜。

甚至不需要她哄他，他生完闷气之后，自己就会把自己哄好，然后对此前纠结的话题避而不谈，装作没有发生过。

跟这样的他在一起是很特别的受。

一个不需要猜测的，恋和占有都如此明显的裴映雪，本就是梦境里最让她在意的那分。

因为，如果他曾经是这样的一个人，后来又是为什么变得那么克制和压抑？

但无论如何，有个好消息，就是对一个全心全意喜着她的少年人来说，她的话语往往是最有效果的。

卫清漪决定再试一下劝他离开。

在皇帝几乎有委屈地说，他每次能见到她的时间实在太少时，她终于重提了那个旧话题。

“这里只是一场梦，阿雪，或许唯有从这里离开，我们能相伴的时间才会更久呢？”

皇帝的动作一滞。

“你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要去见你想念的那个人？”

他轻易看了她话语中掩藏的分，漆黑的眸凝望着她，眸中染着一丝复杂的眷恋。

“你是想见他，所以才会急着从这儿离开，对不对？”

卫清漪居然没法反驳。

这只是他受到镜的影响，所的一场隔世大梦而已，梦醒之后，他依然会是原来那个冷静而克制的裴映雪。

但现在，他似乎不愿意醒来了。

“可是……他就是你啊，纵使有前生今世，不依然还是你吗？”

她只能这样解释。

“不是。”他底执拗，“那些都不是，现在喜你的人是我，只有我而已。”

他是如此在意这独一无二，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即便是自己也不行。

卫清漪发现，从这个角度来说服他，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

好在一计不成还有一计。

她准备另辟蹊径，再作别的死。

直接劝裴映雪自杀肯定是行不通了，这一已经被他看来，所以得换个别的办法。

她开始考虑能不能像乔慕青故事里描述的那样，让他自愿殉情。

虽然裴映雪看起来已经足够沉迷在这场恋中，但要实现这个目标，她肯定也不能直接去死，那太简单暴了，未必能成功。

不过，她还有一些可以利用的路径。

神女和帝王的相恋是绝对不会被廷容忍的，所以一旦被发现，必定有一方要被作为问题的源加以解决。皇帝被解决的概率当然不大，相比起来，她问题的概率比较大。

但这正符合卫清漪的心意。

为了万无一失，她还写了封天动地的绝笔信，保看完以后能让人追悔莫及，直接火葬场环节。

九重楼之上，长风呼啸。

巫祝手中的木杖重重地顿在地砖上，发沉闷的一响，压过了楼下的动。

“你为侍奉上天的神女，如今竟与帝王私相授受，秽观星台清誉，你可知罪？”

卫清漪站在阑前方，后是无尽的虚空，向来闭的窗扉被打开了，夜风满她的神女袍服，衣袂翻飞间，让人有悬在半空中，将要坠落的不安。

她故意让观星台的侍女窥见她和裴映雪私下见面，就是为了等巫祝来清理门。

巫祝果然跟她想象的一样恪守陈规，他上前一步，低沉的语调中充满了失望：“神女妄动凡心，便是亵渎天命，若是星轨因此而异变，国运生波澜，你万死难赎。”

列数过罪名，巫祝手指向栏杆之外，冷声：“规矩便是规矩，自己下去，用你的血洗净这污名，方可维护观星台的清誉！”

说完，他步步近，好像上就打算帮她完成“自己下去”这个动作。

但卫清漪不等他动手，就已经顺着他的指向退到了尽，脚踩在边缘，几乎摇摇坠。

她差为这人慷慨激昂的指责鼓起掌来。

好好好就应该这么演！

到时候裴映雪发现她是因此而死的，多少有他的原因，肯定会愧疚，再加上她的绝笔信一刺激，大概率就可以收拾收拾殉情了。

结果事情没有照她想的发展。

楼下的脚步声和越来越近，隐约能听见内侍焦急的呼喊，被风得支离破碎。

巫祝的表情骤变：“陛下……？”

剑锋没他膛，血从那一溅来。

皇帝面无表情地长剑，把已经下去的巫祝推开，旁边的内侍浑战栗着，慌忙接住那躯。

卫清漪：“……”

救命，她好不容易整来的反派！怎么这么快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