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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还真难回答。

尤其是对着他来描述他自己,万一从梦境里醒来之后,裴映雪还记得这段时期的话,那就更不好说了。

“是一个……我信赖的人吧。”

她斟酌着词句,微微低想了一会:“很温柔,很复杂,有时候也有难懂,但是无论如何,总是会让我相信他。”

就像她在他边的时候,也总会到安全一样。

其实她也不知该怎么准确形容,只是好像自然而然地,这些东西就从心底浮现了来。

话音落下,屏风后却陷了一片沉寂。

在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氛围里,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卫清漪自顾自发了会呆,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直到一片微凉的衣角轻轻上了她的脸颊。

她后知后觉地抬起,睁大了睛,呆呆地望着突然现在前的少年君主。

他穿着一袭玄黑常服,上面以金红错的丝线绣着繁复的纹路,,已然褪去了幼时的稚气,一也看不来,小时候和她抱怨太傅过于严厉的那个孩的痕迹。

但这张脸和她在梦境的前几世,在梦境外所见的人别无二致。

只是相比起他温柔而克制的那一面,这时候的裴映雪更青涩,更缺乏掩饰,带着一略显锋利的少年气质。

“原来你长这样啊,”他微微歪,目光连在她脸上,声音轻缓,“跟我想象中的一样。”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角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过现在,你也看清楚我的模样了,这样才算公平。”

在过去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里,他们总是隔着厚厚的屏风和帘幕倾听彼此,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距离,保留在无形的界限后。

但在这一刻,这脆弱又顽固的屏障仿佛被彻底撕破了。

卫清漪没想到他明明先前都遵守了这么多年,怎么忽然决定要违背规矩。

但话又说回来,其实这个面早晚是要见的,难不成她还真要一直遵守这个规矩不成,只是她没有料到会是他主动这么而已。

为表对规矩的尊重,她还是象征地挡了一下脸,琢磨着照观星台对神女的教育,她应该展现什么样的反应。

“陛下,臣不该在陛下面前真容,臣惶恐,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这样是不是演得太过,有浮夸了?

“是我要看的,你惶恐什么。”

少年却伸手,用了力气着她的下,微蹙着眉在她脸上打量了一会,评价:“明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同样是人而已。”

卫清漪:?

没特别的你看什么?

他倏地收回手,神情恢复淡然:“那群老迂腐要是担心这样就会影响我,还真是多虑了。”

第54章

在裴映雪见她那次后, 有段时间他们没有再行过会见。

倒不是事情被观星台发现,单纯只是因为卫清漪生病了。

她虽然知这里是幻境,但还是有好好照顾自己的, 生病应该是神女本的宿命使然。

就像之前的几世, 她也会受到各莫名的因素影响而改变命运轨迹, 也许在梦境中, 从她开启这个份开始,就有某些冥冥中定好的事件会发生。

不过她病得不严重, 只是经常到很虚弱,咳嗽也断断续续,一直没有完全好。

但观星台的巫祝认为, 神女传递天音时若是有恙, 本就是一不详的征兆,所以取消了其间与皇帝的几次会见。

“殿下, 夜里风寒, 请披上裘衣吧。”

侍女急匆匆追着她,给她裹好挡风的外衣,垂首担忧:“见神女脸苍白,若不然, 还是留在阁内修养为好,外面更重,万一加病情可如何是好?”

卫清漪摇了摇, 又掩咳了两声:“好不容易没有人在, 我想去看看。”

作为神女的大多数时候,她都有职责之内的事情要,虽然她觉得那些事好像都没什么意义。

但在梦境里,她还是受到不少限制, 不能随便违逆这里的规则。

所以除了见皇帝以外,只有在夜晚寂静无人的时刻,卫清漪才能从的九重楼上走下来,看一看观星台所属的院。

这片地方虽然小了,肯定比不上小皇帝以前向她描述过的园,不过也是很漂亮的院了。

“不用陪着我,我坐一会就回去。”她婉拒了侍女,自己提着裙裾,往走过去。

越往角落,草木越是葳蕤,竹影随风摇曳,发细碎的沙沙声,空气里浮动着不知什么的幽香,混杂了夜的清冷,沁人心脾。

在观星台,如果没有仪式要行,她常常会来到这里独自呆着,这也是她为数不多和裴映雪提到过的乐趣。

但今夜,刚走到台阶前,卫清漪就停了下来。

台阶尽清隽的影,穿着素常服,衣袂在夜风中翩跹如蝶。

秋的石阶冰凉,凝着晶莹的,在月光下闪烁细碎的光,像洒了一地的碎银。

听到她的脚步声,那人转过来,看到她,微微笑了。

“陛下……?”

卫清漪一怔,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廷的规矩,他不该来观星台,更不该见她,而且她并不是每天都会到院里,他怎么会知她今夜这个时候会来?

她看到他被的衣服,才终于意识到什么:“你是特意在等我吗?”

问的时候,她其实没有期待这个问题的回答,因为以裴映雪的格,他应该又会说,自己只是偶然经过。

毕竟他每次为她了什么事情,都不会直接承认,要不就说是别人的。

他好像很不愿意承认他对她有情。

“是啊。”但这次他说,“我在等你。”

里的石凳坐起来冷冰冰的,卫清漪拿裘衣垫在上面,手支着下,微微歪,凝望着他的侧脸。

梦境世界里,裴映雪不再总是穿白衣,上一次是朱线刺绣的玄黑,这次是浅淡的天碧,颜衬得他气质清澈,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净。

而他这时候看起来比千鉴城里的模样还要更青涩,墨发如缎,眉舒展,看起来完全是行过斜桥,能招来满车果的翩翩少年。

天上明月悬,月华静静地铺洒在青石板上,银光朦胧,夜雾氤氲浮动着,远殿若隐若现,恍若梦中之梦。

他仰起脸,望向那座孤不胜的九重楼,目光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怅然。

“你要一直住在楼上?”

“是啊。”

“那你是不是能看得很远?你……会从那里看到我吗?”

“不行。”卫清漪倒是很想,但只能诚实地摇了摇,“所有窗都被封上了,我不能往外看。”

为了避免神女被俗世浮尘所侵扰,她所居住的地方都是和外界隔绝的,连窗也只留下了一些细微到难以察觉的隙,能让风透来,其他时候,楼上全靠长明灯照亮。

整座楼里都是彻夜不熄灭的长明灯,从里面走过,烛火森森,压抑重重。

他转过神很复杂,像是有许多话想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那你留在这里的时候不快乐吗?”

“倒也没有不快乐吧……”卫清漪想了想,“我只是必须留下来,因为这里还有一个我在意的人。”

她和裴映雪同时梦境,应该是因为在掉来之前,裴映雪就接住了她。到目前为止,梦境里还没有现其余现实中的人。

所以如果她先脱离梦境的话,这里面就再也没有人能唤醒他了。

皇帝:“哪个人?你常常说起的那个喜的人?”

他原本温和的语气忽然不悦起来,角微微抿

真奇怪,他总是在和一个本不存在的人闹别扭。

皇帝接着:“不要跟我说他……唔。”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住了。

卫清漪倾向前,柔覆上去,就像她在现实里会的那样,她闭着,睫微颤,动作很轻缓,但没有任何犹豫。

亲完,她稍微退开了一,期待地看着他。

从这熟悉的觉里,他会不会想起来什么?

但是很遗憾没有,皇帝脸变幻一瞬,忽然羞恼般地别开脸,耳隐隐泛红。

他几乎是有绷得太了,声音都带着微哑:“你……你为什么要这么?”

卫清漪眨了眨:“我怎么了?”

“就是你,”他少见地说话不畅,神闪烁,“你亲我了,这是对喜的人才会的事情,你难我?”

他别扭着,又像是希冀她的回答,却没有想起来什么的迹象。

好吧,看起来是不行,镜的扰力量太了。

卫清漪开始思考要不要跟他说几世情缘之类的东西。

她之前编理由的时候也考虑过,或许可以跟他说,他们两个都是因为某些因素而生生世世回,只有自愿赴死才能赶解脱。

虽然她觉这扯淡的原因裴映雪应该不会相信,不过还是打算试试。

“如果我要说,其实我们前世,前前世,很多世以前就认识了呢,所以我早就……”

他蓦然打断她的话:“那你喜的是前世的那个人吗?”

卫清漪没摸到他抓重的方式:“啊?”

“你是因为喜前世的恋人,才愿意亲我的,对吗?”

好吧,看起来这个方向的尝试果然会失败。

本一也不相信嘛。

但皇帝还在等她的回答,所以她只好说:“不是。”

然而,这个回答没有让他放下心结,他又再次重复了她没有正面应对的问题。

“那你亲我,是因为你喜我吗?”

为什么在梦境里,他也这么执着于她亲他的理由呢。

似乎这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需要反复确认过才能相信的事情。

卫清漪不再逃避:“当然是啊。”

她毕竟是为了堵上他的追问,尽措辞显得肯定,语气却说得并不够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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