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教授，我不能对一个陌生人暴太多……我能的只有把书到他手中而已。他如果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决定毁掉它，我无法任何补救措施。”

“不、那应该不会……”

慢一步找过来的冉娜从上方飘到她侧，脸上同样带着开心的笑：“那位亚历山德罗先生是真的很崇拜敬重教授。我们刚去的时候就看到他在阅读一本残卷，还在跟边的侍从慨，要是当年他的父亲能多派些人去城外接教授就好了！我仔细看了他手中的那页，里面就有一些跟巫术有关的内容，但他看上去并不介意……”

“……你说，‘残卷’？”

菲丽丝捕捉到关键词，笑不笑地看向一旁的老教授：“你不是说，当年你那本书已经被盗毁了？”

“当时确实是被毁了啊！但羊纸又不是麻纸草纸，就算被踩泥里，想要抢救的话也能抢救回一分啊！”隐藏多年的小秘密被当面揭穿，派勒乌索教授却理直气壮地直脯，“这只能说明我那亲的侄侄孙多么敬重我，就算我离开这么多年依然愿意研究我的著作！我完全可以想象，等他拿到那本书的完整版会如何痛哭涕，绝对会像保护黄金一样保护好它！”

“…………”

如此自信、甚至是有些自恋的发言让菲丽丝无言片刻。

最后，她还是在老人的促下慢慢掏包裹里的那本书。

打开金属扣，书页如朵绽放般完全向幽灵展开。

一看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可严厉的老教授并不甘心，开始要求自己的学生一页页翻给他看，直到翻到天空已经完全被红的晚霞覆盖，他还是没能找到任何一个奇怪之。

“……所以你到底了什么？”

翻到最后一页，派勒乌索教授终于失去全的耐心：“书很快就要去了，你快告诉我！”

菲丽丝看着前这半透明的人影，突然听到自己的心脏开始狂。

她其实可以再任一……

晚一，再晚一……明明她才是那个握着钥匙的人，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永远不去开那锁……

心中刚升起这么一个念，贴放在的吊坠就像是有所应般，随着她轻微晃动的左右摇摆了一下。

菲丽丝因那轻微的碰稍稍回过神，沉默片刻后终是低下，将书翻到最后一页、内页与封的合，用指甲轻轻去抠贴合在封内侧的一，终于在老教授的惊叫中抠了“隐形”的一页。

“放心，我之前用胶贴合的时候只了三个，没有完全封死，这么扣下来也不会损坏封……”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打开了那张被折叠起来的“隐形书页”。

“维尔吉利奥·艾伊尼阿斯·派勒乌索。我的导师，我的朋友……这是我为你而写的文章。”

许久没从别人中听到自己完整的名字，派勒乌索教授不禁看着菲丽丝的脸愣了好几秒。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迅速低阅读起那张被完全展开的纸。

虽然被折叠了三次，但那其实并不算是一篇多长的文章。

开便说明这本书的作者，维尔吉利奥·艾伊尼阿斯·派勒乌索的生地，生时间和的家族。何时教会学校学习，何时阿斯卡大学，何时开始在各国游历，何时被为家族家主的父亲放逐，何时开始筹划写这本著作，又是何故再也没能返回自己的家乡……

短短两篇字，这就是他的人生。

“…………”

“我就说，为什么有一阵哈特总是跟着我问东问西……”

老人低看着书页上的文字，平静：“是你派他来打听我在各个大学教学的时间？亏你能据他的转述拼对每个大学的名字。”

“不但是哈特，冉娜也帮忙了。”

“看得来。不然你不可能知章鱼足这件事，我只跟她一人说过。”

“我、我是觉得这件事很值得记下来！”冉娜赶解释，“其实这个也该写到正文里，让大家注意不要生吃……”

“呵呵，那可不行。”

“少了这蠢事的人，这个世界该缺少多少乐趣啊……”

老教授发他一贯的嘲讽笑声，又指向最后的一个自然段：“话说回来，你这个行文方式是完全改不掉了吗？能不能不要再用这气都能扬起一片灰尘的陈旧文法了！”

“这有什么办法？我当年就是这么学的。”菲丽丝无语，“你有本事去找伊莎贝尔修女理论，我反正是改不掉了。”

“……那就留着吧。”

“虽然我不喜，但也许以后的人就喜这咬文嚼字的风格呢？”

菲丽丝听着那声音的尾音愉快地上扬，不禁也勾起嘴角。

只是还不等她脸上的笑完全绽开，一抹与晚霞截然不同的光突然逐渐变亮。

“多么巧合，我记得那一天的天空也有如此灿烂的晚霞。”

老人望着天边的火烧云，笑着朝三张震惊的面孔挨个指了指：“看看你们这好笑的表情，好像都没好准备一样！”

“教、教授，您————”

冉娜上前一步，似是想要去抓握老人的手，却被后者躲开了。

“我们现在还不知一个幽灵的离开会不会带走另一个。”

影逐渐变淡的派勒乌索教授向冉娜竖起手掌，等确定她不动后才收起四指，只留下一指立在少女面前：“记住我的话，冉娜，时刻保持你的理智……我始终期待你会比我走得更远。”

“可、可我们还没把它送去！”

兰斯抱住形晃动的菲丽丝，向老人的方向急声：“您难就不想看到它彻底回到您家人边的那一刻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拙劣的激将法！逗一逗小孩也许有用，但你居然想用这说服我？”

派勒乌索教授仰大笑：“当年我的父亲用断绝关系威胁我不许再读异端邪教的书，我都没听他的，现在你觉得你用两三句话就能说服我改变想法？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先声挽留我的人会是你。”

逐渐与晚霞为一的人影看向站在中间的那人：“我以为你会在这个时候跟我多说几句动听的废话。”

“…………”

菲丽丝盯着那影，一次又一次离别的场景在脑海中闪过。

这不是她面对的第一次离别，很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曾经迷茫过，无措过，悲伤过，愤怒过，呐喊过……似乎不经历多少次，每一次离别都仿佛在心割下一块，每一次都是撕裂般的痛苦。

但这些，似乎都并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离别是必然，如果那个想要离开的人是她，在最后的最后，她会希望送别自己的人怎样的表情，说什么样的话呢……

看着前那双越来越淡的眸，她专注地与之对视着，淌满泪的脸上逐渐一个笑容。

“…………”

“你相信……世上有天国吗？”

她如此问。

“哦，还真是一句废话。”老教授用缥缈的声音调侃，“我一度动摇过，但现在我选择相信。”

“那我们，有缘天国再见。”

菲丽丝上前一步，向他伸手：“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维尔吉利奥。”

“如果你一定要叫名字，我还是比较喜别人叫我‘艾伊尼阿斯’，那是我为我自己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