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一句话就准备转离开，菲丽丝在短暂愣怔一秒后立刻喊住对方：“等等，你要去哪儿？你刚刚不是说要去看麦田……”

“已经确定了，应该是你说的‘麦角’没错。但要阻止那些人把麦角送到磨坊，光靠你一人本没办法说服其他人去执行。”派勒乌索教授微微偏，挥手，“我之前跟随尼托伯爵路过过东的矿场，记得路……现在立刻把这个消息告知他才能尽快解决问题，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1】：教授说的几句诗摘自但丁的《神曲》地狱篇（有语序上的变动）

之前速读了埃尔·米盖尔的法国史，觉相比起之后的宗o教改0革时期，中世纪末期的西欧社会还是相对拟人一……

反正各瘟疫、自然灾害和战争大家都有份，百年战争虽惨烈但也主要局限在几个省份里，法国的三十六年内战是完全渗透到每一个村落了，没有外战争时大家也在互砍，胳膊飞，破坏极大。

差不多算是同时期的神罗也爆发了农民战争，外加17世纪的三十年战争，神罗地区的教堂修院和各地的档案馆遭到毁灭破坏。前者主要目的是想毁掉债务记录，但因为文献的存放是一样的就大多一起被毁了。

觉这可能也是现在神罗历史资料难查的原因之一……本来就散装，还在持续不断打大小仗，就算曾经有资料被烧好几也剩不下太多了。

相比之下英格兰在历史相关的资料保存得非常完整，尤其是基层行政资料，几乎是没有断代地保留下来了，甚至能准确查到某个年份某个乡镇的人税缴纳人数和工匠的薪。像我这业余人能找到的中世纪相关参考书里，就英格兰的资料完整到能用数据列表格（大悲）

第397章 秋27 “……圣安

就算幽灵的速度比信使快很多，派勒乌索教授能幸运到在一天内找到尼托伯爵、并把这边的消息传达给对方，等伯爵本人或者派遣的信使回来总归需要好几天。

可现在已经是雷电之月（8月），尼托海姆附近的小麦都差不多收割完了，已经走到打谷阶段，更别说排在小麦前收获的黑麦已经基本收谷仓……要是没被磨成面粉还好，一旦被磨成粉，再想把混在里面的麦角挑来就完全不可能了。

而且尼托海姆附近的也许还好说，要把消息传到伯爵领以外的地方就更难办了，从抄写文书到向下执行一程下来至少要一周到半个月。

唯一的好消息是，据贝尔碧娜和哈特的说法，普通农一般不会把新收获并完脱粒的麦立刻送到磨坊。

现在正值农忙时节，磨坊也很忙。不过现阶段的磨坊主要忙着为本地的教会、世俗领主和修院工作，农民们还要在地里继续收大麦燕麦，等地里的活忙完、磨坊也稍微空闲下来，才能得到他们用。

另一方面，面粉容易受变质，普通人家也不会一下把自己今年收获的麦都磨成粉，大多是把脱粒的麦放到仓库中保存。只要保存得当，整粒的谷能好几年不坏，面粉现用现磨都来得及。

在稍微了解过秋收后理粮的程，菲丽丝也总算能稍稍松一气。

照这个逻辑，其实只要把住“磨坊”这一关、保证没有“麦角”被一起磨面粉里，一切都还是可控的。

如今尼托境内的磨坊大分都属于当地的领主，少分属于修院，也基本仅供修院内使用。给这些人发布命令、让他们务必在把麦放磨坊前必须清除掺杂在里面的“黑角”，要比通知伯爵领内的每一个农容易多了。

当然，为了保证“圣火病”不会真的蔓延开，最终也必须让农们知“麦角不可用”这件事。

毕竟麦不仅能用来磨粉面包，平时更普遍的法是直接用来熬麦粥……另外，虽然菲丽丝没见过真正的“麦角”，不知它的度如何，可一旦它们在储藏或运输途中碎了，碎渣和麦粒混在一起不分你我地倒锅里，一样会非常难办。

只是光是在不引起教会警觉的情况下说服农民不用麦角就很艰难了。

从古代到现代，人就从来不是好控的。如果不把利害关系说严重些，很多人肯定会抱着侥幸心理将东西留下。

菲丽丝为此反复思考许久，最后只得了一个相当讽刺的结论——想要让那些生活在底层的民众乖乖听话，也许由教会更能解决问题。

其实从之前尼托伯爵领内的瘟疫防控中就能看来，教会在这方面的号召力可谓非常大。

这不但因为所有圣教徒都要在周日聚集在教堂内弥撒，是个难得的、能召集所有人认真听人讲话的机会，也因为数百年来教会和修会确实在担任救治穷人的责任，他们说的话往往要比世俗贵族们更能取信普通人。尤其在这个把大分病因都归咎于“神明惩罚”和“恶诅咒”的时代，要想让更多人相信，就要将话转成他们认知内的东西。

据菲丽丝这么多年的经验，她觉得在路上随便抓一个人，告诉他瘟疫是蚤传染的，对方可能会以为她是疯；但要是换个说法，说蚤携带着恶的诅咒，诅咒会随着蚤到的每一个人上而传开，那对方可能就真会回家努力打理自己的个人卫生了。

如果说这话的人换成在医疗方面更有权威的教士，效果绝对会翻倍。到时候也不需要挨个跟人解释什么是“真菌”，只要让各地的神父们痛斥麦角是恶诅咒田地的产，吃下的人也会被恶诅咒，必须烧毁才能让土地得到净化，应该就能动员大多数人将自家仓库里的粮好好筛拣一遍。

想要让教会合，这事本不算太难。毕竟六年前瘟疫卷土重来时，刚上任不久的尼托伯爵就与尼托海姆大教堂“合作”过。

正所谓过一次的事第二次总会更熟练——况且要是真把“圣火病”的源找到并消除，对本地主教来说也是一份大业绩，至少菲丽丝实在想不到对方能拒绝的理由。

只是想要与主教谈论这大事，也只有尼托伯爵本人才够资格。

菲丽丝毫不怀疑尼托伯爵会站在自己这边，但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个人，没办法像派勒乌索教授那样飞回来……为了节约时间，她觉得自己可以在对方回来前为其增添一些谈判时需要的筹码。

***

在百忙中突然听说“西塔楼的那位女士”找自己有事，朱尼厄斯是稍稍有些惊讶的。

由于从去年开始自己就变得特别忙，再加上已经成年结婚，他似乎已经很久没单独拜访过“菲拉薇娅女士”了……尤其是这位女士通常也不喜主动找人，一直住在塔楼内独来独往，这次居然会主动跑到主楼这边找他说话实在很稀奇。

与正坐在一旁整理账本的妻对了下视线，确定对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便朝自己的男仆，示意让人来。

大约半年没见，菲丽丝一门就能受到少年的变化。

也许是终于到了青期，家族的基因开始发力，朱尼厄斯最近一年着实长了不少，初见时刚到她的男孩如今已经超过她、需要微微抬才能与之对视了。

另一边，瓦娜虽然没有丈夫长得那么快，但站起来时也超过了她的肩膀，不由让人慨时间的逝……

“听说您有事找我？”

面对亲近的熟人，朱尼厄斯总是会完全省略主题前的拐弯抹角，直接笑着凑到来人面前，用已经开始变声的沙哑嗓音说：“您从来都不来主楼这边，这次是有什么要事吗？”

慢一步起的瓦娜听到丈夫这番话，整个人的动作都跟着僵了一瞬。

但也许是周围还有其他人，也或许是最近一年已经习惯了，此时她已经能熟练无视丈夫那过于失礼的言语，朝来客一个笑后就自然而然地请人房间座。

“朱尼厄斯爵士说得没错，我确实有事想跟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