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年轻时去过雷慕，那时候教廷都还没搬走，情况也不算特别糟糕。

就算后来听说雷慕城变得很，几乎遍地都是雇佣兵，但这事从一位亲历者中讲时还是要比听途说震撼得多。

沉默片刻，菲丽丝还是问了那个不太合时宜的问题：「所以，您所在的家族……」

「两只狮在斗兽场撕咬，随手拍死一只猎犬时谁会在乎呢？」青年无奈地摇，沉沉呼一气，「还好狮们不在乎猎犬上的那，我只需要永远不回雷慕城就不会被卷那里的麻烦……」

不需要他继续详细解释，结合他之前所说的“放”，菲丽丝也大致能猜到对方都经历了什么。

这个时代的放大多并不是把人关到某个地区，尤其是贵族对贵族的放，通常是把人逐某个区域就可以了，不会赶尽杀绝，甚至允许被放者带着财离开……不过在一个到都是雇佣兵的地区，带着财能走多远就要看个人的本事了。

「如果只是不让回到雷慕，您为什么不留在意图恩诺半岛，反而要跨越银山来到这边呢？」菲丽丝有些不解，「据我所知教皇冕下很快就要将教廷搬回雷慕城了，说不定会行一番大范围的赦免。您留在附近，听到赦免的消息后还能回去，总比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吧？」

闻言，青年的表情似乎变得更无奈了。

他像是想笑，但嘴角了后最终也没能真的扬起来。

「我也听说如今的教皇冕下是个仁慈之人，但请原谅我的懦弱，这让我更加无法相信他能真正回到雷慕城。」青年向上一个祈祷的手势，用近乎叹息的语气说，「雷慕城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连教堂广场都有野狼光顾……那些养尊优的教士在看到这样的雷慕城后又能在那里待多久呢？」

这话可以说是完全越界了，如果举报给教会说不定人就能直接被抓走。

可看着那双只剩下麻木和疲惫的睛，菲丽丝倒也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能轻易将这些话说了。

「那您今后又打算去哪儿呢？」意识到这句话可能会产生误会，她又一步解释，「尼托海姆附近的盗匪不多，但离开城堡附近后就不会那么安稳了。您如果想去附近的大城市，最好还是在尼托海姆找个商队一起走。」

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青年在愣怔片刻后立刻笑开了。

「谢您的关心，不过我现在已经有随行的商队了。没有他们的照应，我怎么也不敢一个人穿越银山啊。」随着话音愈加轻快，年轻人脸上的麻木也跟着化开，「就是我的鲁特琴坏了，正送到木匠铺修理。无法演奏我也实在不好意思在商队里白吃白喝，正好听说城堡这边有免费的才来看看……」

听他这么说菲丽丝也跟着一个放心的笑：「看来是我多虑了，诗人走到哪里都会受迎。可惜您的乐在此时坏了，不然在这个时候去城堡内演奏也能赚一笔路费。」

「您太抬举我了，我的演奏平还没好到能到城堡内演奏，只是勉糊……」

陌生人之间能聊的话题可以很多，却也不能太越界。

一开始菲丽丝很想直接建议青年去礼布斯试一试，毕竟他到底在雷慕上过大学，别的不说，至少通用语应该会一些，前往现在急需人才的礼布斯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但考虑到对方不一定会那边的语言，她在这个时候直接建议很容易被误会成匪徒踩，也容易暴自己懂太多……于是直到对方喝完碗中的汤，她才斟酌着再次开。

「帝国很辽阔，地广人稀，但也有不少大城市。您识字，还会至少两语言，只要到城市就不会缺工作。帝国这边很多‘皇帝的城市’都有居住满一到两年就能正式成为市民的规定，以您的条件，想找个安稳生活的场所不会太难。」

「附近的乌姆城和阿堡就不用说了，听说如今的皇帝陛下是个喜学者的人，几年前还在礼布斯建立了一所大学……」见青年的睛顿时亮了，菲丽丝又从装面包的筐里取一只完整的面包递给对方，「我不是很了解那是什么的，但应该跟您中的‘雷慕大学’差不多？」

「哦是的！我之前就听人说起过，但一直不敢确信……」青年显然有些激动，连递到面前的面包都忘记去接，一双睛直直看向面前的女人，「您这消息准吗？礼布斯真的建了一所大学？」

「你去周围问问，谁不知尼托伯爵阁下可是今年年初刚从礼布斯回来，他带回来的消息还能有假？」

菲丽丝笑着将手中的面包往前递了递：「回去前请拿上这个吧，先生。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伯爵阁下不会希望看到有人会在这样好的日饿肚。」

分发麦粥的桌旁，看到那个说着奇怪语言的男人终于接过女士递来的面包，又说了几句话就独自离开后，一直悬着心的安娜这才稍稍安下心。

“……刚刚那人是谁啊？”

小姑娘捧着一碗麦粥走到女士边，一边递碗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刚刚说了好久……”

“哦，他是个雷慕人，跟着商队路过这里的诗人。听他说了不少路上的见闻，还有趣的。”

菲丽丝随答了一句，就接过对方递来的碗将粥一饮而尽，这才再次笑：“今天来时间够久了，我也该回去了。梅特和汉斯先生这两天估计都会很忙，我不便去打扰，还请你们稍后代我向他们问好。”

放下碗后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思，朝远的另一个小孩挥挥手后便径直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算年份的时候突然发现，教廷搬到罗拿的那一年派勒乌索教授都35岁了，比现在的菲丽丝还大十岁

菲丽丝：老古董……

教授：你说什么？

菲丽丝：说您长寿，那么多教皇都没您能活呢

第389章 秋19 “……你怎

不后的俩小孩怎么想，菲丽丝都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实在不错。

就像她之前跟那诗人说的，尽尼托海姆城在尼托伯爵领内是规模最大的城市，但一旦把界放到整个帝国其实也不够看。至少在前几年里，她和幽灵们就几乎没见到从意图恩诺来的商人，更别说从雷慕城来的人了。

这次不但见到了，还实打实从对方中打听到雷慕城的近况……尽那听上去与菲丽丝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但多了解一些消息总要比什么都不知好。

“以后从南边来的人应该会越来越多，毕竟这里也算是卜尼山到乌姆城的必经之路。这些年没见到意图恩诺来的商人，主要因为瘟疫时伯爵领的边境一直于封锁状态，他们都只能绕路走。”看着自己的学生写下记下今天的见闻，派勒乌索教授跟着在一旁如此说，“现在这条商路通了，以后应该会有更多商队重新回到这条路线上……”

这么说着，他又不禁补充：“一个人的说法并不可信，我们现在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被判放的，而事态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你还需要倾听更多声音……也许等教廷搬回雷慕，事情又会不一样了。”

菲丽丝听着老教授的絮絮叨叨，尤其是听到那充满心虚的最后一句，不由跟着笑了。

“不是跟你说过吗？教廷后来确实又搬回雷慕城了，这我还是记得很清楚——”

“但你并不记得时间。就算记得，也不能因此放下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