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积涂，虽然回弹欠佳，笔容易分叉，没办法像级的貂笔那样能绘制细节……可它只需要十枚银币啊！上百倍的价格差距让菲丽丝可以原谅它的所有不足之。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说一支貂笔要一百金实在有些太夸张了……”

看着好友力十足地搅拌正在被加的铅白，冉娜有些言又止地说：“我记得罗兰那边一张完好的上等貂也不过二三十金币，一支笔能用多少啊？一百银币都有些多……”

“这又不是我说的，是派勒乌索教授说的。”菲丽丝憋着气跑到距离陶盘稍远一些的地方，围住半张脸的布巾下才传闷声的回答，“他说是以前认识的罗兰画师说的，一支笔能买两三匹好呢。”

冉娜：…………

冉娜还是觉得这个价格有些不对，但她习惯觉得派勒乌索教授不会说谎，最后只能带着疑惑陷沉默。

好友的沉默并没有让菲丽丝觉到哪里不对劲，此时她在的工作不允许她分神。

虽然之前她曾想用完全无毒的茜草淀作为主要的红颜料……但事实证明，有些颜料之所以没有被替代只是因为它们没有可替代的东西。

比如铅白，再比如，由铅白制成的铅丹。

茜草虽便宜且无毒，但制作的红大多偏暗，甚至有偏棕。

而想要得到纯度更、看着更鲜艳的红，制作铅丹是她目前的唯一选择。

理论上说，制作铅丹的步骤并不难，只需要将铅白铺到一个浅底耐烧的容里，底下堆了简单的灶火烧，同时不断搅拌使其变为橙红就完成了。

可这段时间并不能固定，且释放的烟尘大概率也是有毒的，菲丽丝实在不好让别人接手这份危险的工作。最后与盖伊先生商量后，对方特地临时更改了今天白天士兵巡逻的路线，暂时不让人来西塔楼的，等她的颜料制作完成后再恢复原本的巡逻路线。

室外空气通，风能将这些有害气带走并稀释，但菲丽丝还是不敢太大意。

除了面上包一层半的布巾，双手上手外，她时刻注意着风向，只隔一段时间才会走到那陶盘前用木铲搅拌一下里面的铅白，靠近时还会刻意屏息，尽量不让自己那些烟尘。

虽说铅毒只要不摄取太多也没多大事，但既然知这东西有毒，菲丽丝还是决定要以最小心的方式应对，尽量不让这玩意到自己的内。

就是她脸上蒙的布巾合这一系列偷十足的动作看着实在太丢人，派勒乌索教授看到后足足笑了三分钟……好在现在塔除了冉娜一只游魂也没有其他活人，不然这样的装扮和行为被人看到，不是把她当成容易被指控为异端的炼金术士还是童话里的巫婆都很难办。

然而命运总是喜捉人，盖伊先生可以找理由支走巡逻的守卫，却无法阻止伯爵的继承人踏足城堡内的任何一个地方。

当朱尼厄斯在西塔楼的三楼没能找到他想找的人，询问过后来到层时，第一就看到了手持木铲，正猫腰靠近一陶盘的“菲拉女士”。

有冉娜声提醒，菲丽丝也很快发现突然现在后的朱尼厄斯和他的贴男仆乔戈。

赶在这两个年轻人靠近前，她赶快步离开正在被炙烤的陶盘，将两人带到上风，这才解释起自己正在什么。

“……原来红颜料是这么来的啊……”

今年即将满十二岁的朱尼厄斯已经超过菲丽丝的肩膀，就算此时女士的遮挡了他的视线，少年只需要一个探就能重新看到那只盘：“可我怎么觉得那锅里的粉末现在也不是红的……看着像是黄的？”

“没错，它们会先变成黄，再变成橙红，中间还需要好几个时辰……”菲丽丝简单说了一遍原理，又对二人叮嘱，“也许伯爵阁下私下与你们说过，不要直接接与铅相关的东西，更不能把它们吃嘴里。这些烟尘里的铅也许不多，但你们下去后还是要仔细洗过手才能吃东西，明白吗？”

她的语气明显比往常严肃，两名少年也立刻应下。

看着他们乖巧的模样，菲丽丝的表情跟着缓和下来，也终于能问起他们的来意：“我记得今天城外在举行骑士比赛，你们都不需要参加吗？”

“我们都不是骑士，又没资格上场，去也只是在看台上看着……”朱尼厄斯面带无聊地摇摇，又快速将手中的一封信亮来，一双睁大的睛里似乎闪着星星，“比起那些无聊透的比赛，您猜我今天收到了什么？”

“那位侯爵小又给您回信了？”

菲丽丝扫了信封上的印记，布巾上方的一双睛向上弯起：“看来里面有您兴趣的内容。”

“这次与之前不一样，是她的亲笔回信！”长着雀斑的少年激动，“笔迹跟之前完全不同！她确确实实给我回了一封信，还跟我分享了她最近在读的经文！”

这样的转变当然是好的，可涉及贵族间的通讯，即使是细微的变化也能很轻易挑起菲丽丝脑中那掌警惕的神经。

经过朱尼厄斯本人的允许，她摘下手后接过信，冉娜已经适时飘到她侧，为她念诵了一遍信中内容。

这封信的笔迹确实不算太畅优但还算规整，措辞也很考究……如果这封信真是那位“瓦娜小”的亲笔所写，十一岁就能独自写这样一封信，那这位侯爵小确实没有白白浪费在修女院中的时光。

只是除了那些惯常会在信件开和结尾现的漂亮废话，中间一句看似在向未婚夫分享日常生活的话语让菲丽丝原本舒展开的眉慢慢蹙起。

“……‘我今日在院长的教导下研读教经，重读萨乌尔与达威德的故事令我唏嘘，也令我到悲伤。’”菲丽丝手指指向其中一行，缓慢复述冉娜刚刚读的内容，“‘我向吾主为您祈祷，愿您能始终践行承诺，也愿吾主给予您达威德般的智慧与勇气，远离灾厄，指引您的前路’……”

“女、女士！”

见她没有停下的意思，朱尼厄斯在震惊后难得慌到脸颊都红透了，伸手像是想拿回信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蜷缩起手指：“您、您别念来啊……”

瞥了少年那羞赧到快钻到地里的表情，菲丽丝又气又好笑：“希望您已经通过这句话看这位侯爵小真正想对您说的话。”

对上少年愣怔的表情，她再次提醒：“‘萨乌尔与达威德’的典故，您可别说恩里克修士从未跟您讲过。”

“这、当然讲过！”

提起自己的老师，朱尼厄斯顿时直了脊背，努力回忆一番后说：“我记得是萨乌尔王违背了神谕，遭到先知的厌弃，就预言他的王位最终会被达威德取代……萨乌尔王因此嫉恨上了达威德，却又畏惧他，便打算暗算他……”

瞥了一面前的女士，见对方并没有叫停的意思，反而抬了抬手中的信纸示意他继续说，朱尼只好绞尽脑继续回忆：“然后……然后因为达威德的人缘很好，总是有人帮助他逃脱追杀，其中就包括萨乌尔王的儿……”

「萨乌尔对达威德说：我将大女儿嫁与你为妻，只要你为我奋勇，为吾主而战。」见他总是说不到重，菲丽丝脆打断他的话，直接揭晓答案，“萨乌尔曾想用敌人之手杀死达威德，可达威德不但没有畏惧，反而真的到了他的要求。然而萨乌尔在大女儿嫁前临时反悔，将她转嫁给了别人……”

一开始少年还能保持镇定，直到听到最后一句，一双睛终于因惊讶而睁大。

“您、这是什么意思？”他明显有些无措起来，“这不就是一句普通的分享吗？怎么会……”

“不是所有人都有自由说话的权利，朱尼厄斯少爷。”

“既然她之前从没与您分享过这样确的生活细节，也从未亲笔给您写过信，那这一个小小的变化就值得被认真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