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愿意“直接向皇帝陛下效忠”时，他也忍不住笑了来。

所有越过自己领主、向领主的领主表示忠心的人，从古至今都只有一个目的——想要脱离自己原本领主的掌控，争取更多的独立。

为波曼的国王，帝国的皇帝，比起一个大的封臣，沃尔多皇帝当然是更想要一堆分散且弱小的封臣，这样才更容易控，

可这位“维讷男爵”的法实在太暴了，理由看着也不是那么站得住脚……至少就沃尔多皇帝看来，那位叫“兰斯”的年轻人可不像一个会无缘无故扣押封臣土地的人。

当然，最重要的一还是这位“维讷男爵”实在有些太估自己的价值了。

正常情况下，下级封臣本没有资格向自己领主的领主表示效忠，这是帝国持续了几百年的基本秩序之一。

“维讷男爵”只用自己的“效忠”和一来自下博伊的情报就想让自己为他打破秩序，也着实天真得让人想要发笑。

“转告信使，土地纠纷的事我会让人查清楚，让维纳男爵不要冲动……”

沃尔多皇帝这么说着，瞥见自己刚刚正在阅读的抄本，沉默片刻后又将原本打算随便扔到一边的信给旁的书记官：“顺便，让人将这封信给尼托伯爵。这是他自己封地里的事，怎么置让他自己看着办。”

第294章 呐喊1 “我的通用

虽然在大斋期已经有消息灵通的人隐隐听说，但真正亲耳听到联姻的消息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置信。

从那位难产死去的安娜夫人去世为节计算，尼托和威登堡关系破裂已经有近五十年了。即使是从安娜夫人生下的孩去世、双方领主彻底撕破脸，那也过去了足足三十八年。

在这个一半人都活不过二十岁的时代，三十八年已经足够迭代两代人了。骤然听到爷爷辈就在不断跟自家找麻烦的邻居要与自家领主联姻，就算是最普通的农民都会到稀奇。

只是稀奇归稀奇，贵族间时而打仗时而联姻的事实在太常见，普通人听说后也就听说了，不过是增添一项吃饭时能与好友家人分享的谈资。

就算是稍微知些内情的尼托海姆城人，也最多说一句“伯爵阁下真是拥有广阔的怀，连设计杀死自己父亲兄弟的家族都能和解”，之后就该什么什么了。而脑稍微灵光些的，像是商会的海因茨会长，听到消息后便立刻暗戳戳联络起周围熟识的商人开会。

领主找谁联姻他们不着，可只要尼托与威登堡之间的关系能恢复正常，他们从此往西走时就再也不需要绕远路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那该死的瘟疫会不会在天卷土重来，但商路恢复总归是件好事，且威登堡那边也有不少尼托这边需要的商品……该囤积什么，又该收购什么，在正式放开前他们必须提前好计划。

然而不同于已经蓄势待发的商人，尼托伯爵领内的小贵族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表现一非常微妙的态度。

除了惊讶于新领主居然真的决定不追究他的“杀父之仇”外，大多数的伯爵封臣对“威登堡”这个盟友也没有太大意见。

原因很简单，尼托附近势力最、最能对尼托造成实质威胁的“邻居”就只有威登堡。双方一旦结盟，周围的那些小领主只要有脑就会放弃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这也是几十年前双方会选择联姻的本原因。

虽说战争总会带来土地和财富，但那也仅限于已方这边准备充足，有赢的可能才会开打。

可看看现在的尼托，前伯爵的行政班与他本人一起全灭，前伯爵夫人的娘家陷罗兰与黎的战争、连女儿离世都没送来一封书信，现任领主还是个私生，军事上的功绩仅限于看守城堡大门，再加上这要命的瘟疫……如此糟糕的现状，就算领主号召他们兵攻打威登堡，他们也不会积极响应。

只是结盟就结盟，为什么他们的领主这么古怪，放着威登堡侯爵的妹不要，居然让自己的堂弟跟侯爵的女儿结婚。

要是这桩联姻真成了，等他那堂弟成年后想要“尼托伯爵”这个位置了，联合威登堡人把他踹走可不算太难。

由于这个假设实在太过弱智，不像个正常人能想的方案，所以大分的伯爵封臣还是倾向第二可能——那就是这场联盟本就是临时的结盟。

算一算，尼托的朱尼厄斯才刚满八岁，距离成年还有好几年。

有这段时间作缓冲，不是尼托还是威登堡的新领主都能差不多稳住自己在各自领地内的地位。到时候再以订下婚约时两个孩都是未成年为由，连教会都不需要通知就能直接宣布婚约不成立。

到时候是战是和，就要看到时候的情况了。

想通这后，来自尼托各地的祝贺信件便如雪片般飞往尼托海姆。

只是复活节后的一段时间正是城堡内一年最忙的几个时段之一，伯爵阁下已经无暇亲自一封封看那些没什么实际意义的信件。最先读信的权力下放到卡尔总手中，又被卡尔总给自己的副手盖伊负责每天对这些信件行第一遍筛选。

经过近四个月的学习，再从信件中看到通用语时盖伊已经不会像过去那样到疼。

且为了能继续锻炼自己的通用语，即使是大斋期开始、他理论上已经不需要再去“那位女士”的房间上课后，他还是保留了用通用语写日记的习惯，并每隔一段时间就选自认写得最好的几篇，让“那位女士”帮忙批改纠错。

对于这补完课还要包长期售后的请求，菲丽丝倒也没拒绝。

一个是因为这位盖伊先生事确实有分寸，每次来请教问题所费的时间都掐得比较短，表现的态度也足够谦逊。

如果对方是个蛮横无理的人，菲丽丝当然不会给什么好脸。可面对那么一张看着自己、卑微请教问题的脸，菲丽丝也实在不太好意思拒绝。

另一方面，据幽灵们每天提供的新信息，自从伯爵阁下这次开会回来后，卡尔总已经将更多力投到伯爵领地的政务上。至于伯爵城堡内的内务分，已经逐渐被他转给自己的这位副手负责，其中自然也包括日常采买工作。

只要能吃饱睡好，菲丽丝平时没有太多钱的望，最主要的一项日常开支就是购买洗漱用的消耗品。

她现在用来洗脸洗的皂都是市面上比较贵的“白皂”，还有只有城内特定药剂师才能的牙粉——光是为了保持这两样不会断货，就足够让菲丽丝愿意与盖伊先生保持良好关系了。更不要说今后她写书用到的大量纸估计也要过对方的手，多一个朋友总归更方便办事。

然而菲丽丝万万没想到，她与自己这位“学生”一周都到不了十分钟的互动会被别人看在里。

当兰斯终于忍过大斋期，并暂时理完手的工作，想着现在去拜访“那位女士”应该不会显得太突兀时，却震惊地发现一个男人正从“那位女士”的房间里走了来。

“……伯爵阁下？”

正当盖伊关上门准备离开时，一扭就看到了正站在走廊里盯着自己的领主，不由上前打招呼：“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兰斯的嘴张了张，半晌才发声音：“你刚刚……”

顺着领主的视线看去，盖伊恍然大悟般：“是这样的，之前卡尔先生说我的通用语实在太差，可能会在工作上纰漏，所以请菲拉薇娅女士帮忙指导一下我的通用语。”

他这么说着，还将手中的麻纸展示给前人看：“那位女士实在是位博学之人，也是位的老师。我只是在大斋期前在她那里学习了三个月，通用语就有了特别明显的步！您看，之前我阅读那些修院寄来的信件都很困难，现在已经能用通用语给他们写回信了……”

兰斯愣愣接过对方递来的纸，视线似是在看上面的文字，实际思绪已经放空。

大斋期前三个月……也就是说，他刚离开城堡没多久，这人就开始跟着那位女士学习，每天接受对方的教导，整整三个月……

脑中反复回着这些话，兰斯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把那些麻纸还给盖伊，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的房间，直到最后在书桌旁的椅坐下才回过神。

“…………盖伊先生去那位女士那里学习，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突然转看向自己的贴男仆，在看到对方明显游移起来的目光后立刻皱起眉，“这件事你都知？”

“这……他也没避着人啊。不过我也是回来后才听说的，好像是去年三鸦之月（12月）前后卡尔先生的安排……”

男仆安德斯吞吞吐吐了一句，又赶补充：“不过他们之间肯定没发生什么！那位女士上课的时候一直有两名女仆在房间里看着，应该真的就是在上课……”

“谁问你这个了？”兰斯赶打断男仆那越来越离谱的话，追问，“卡尔总为什么要安排那位女士给人上课？”

男仆发一个略带疑惑的“啊”，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就是盖伊先生的通用语不太好啊，刚刚他不是说了……”

“我的通用语也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