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气温要比白天低了许多，不禁有些担忧起修院那边的情况。

然而当他与手下随从冒雪赶回那座小小的修院时，发现情况要比自己之前想象的好很多。

他们这边的营帐已经全都搭好了，不过几乎所有人此时都聚集在修院的建筑内。从餐厅到走廊，士兵们或站或坐，每人手里都端着一碗腾腾的豆粥。

“保罗院长说这雪可能要下一晚上，士兵们睡都在外面说不定会有更多人生病，就把人都安排到建筑里睡一晚。”听说威登堡侯爵三人回来了，兰斯赶从拥挤的餐厅中挤来解释，“就是能住人的房间还是有限。您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到我的房间睡……”

“不用了！”

路德维希赶拒绝，又补充：“您现在这样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我都有些不知要怎么谢您……”

“这哪里是我的功劳，是保罗院长的好意。”看着面前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兰斯十分自然地一个笑，“不过稍后还需要您下令约束一下您的士兵，住在室内总不像是住在室外那么随便，尤其是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要是有人半夜起夜没憋住，就地方便了，不但之后修士收拾起来麻烦，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

听着一位伯爵居然如此直白地说这么俗的问题，站在威登堡侯爵边的侍从再次震惊了。

正当他想要呵斥对方怎么能这么说话时，他的主人却率先开答应了下来，还现场叫住一名士兵，让他们吃完手里的豆粥后立刻去后院集合，在休息前他需要再行一次集训话。

只是如此一来，二人想要在今天行一次单独谈话就有些困难了。

好在距离帝国会议正式开始还有十天，这段时间他们完全可以再多接接，也好在正式谈话前探清对方的格和对结盟的真实态度。

“……那位的态度还不明显吗？”

在被兽覆盖的帐篷内，侍从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的主人：“您看看那位……他都把‘讨好’写在脸上了，难还会拒绝结盟的事？”

“什么都不能看外表，费布，也许那正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一面。”路德维希平静，“就算一开始有皇帝陛下的帮助，但之后他也确实靠自己走到现在，光是这我们就不该轻视他。”

侍从不说话了，开始顺着主人的话回忆起那位伯爵阁下的一言一行。

然而不怎么回忆，侍从还是觉得对方就是个十分天真、甚至是有些幼稚的人……且这一印象还在随着时间的逝慢慢增长。

那位尼托伯爵边除了一名贴男仆外连个侍从都没有，许多事都是亲力亲为，就连每天修院去城内采买东西由他亲自带队护送，甚至还有人看到他亲手帮助修士们把买来的萝卜放地窖……

世上哪有这么贵族的啊？如果不被指来，谁能想到那个衣襟上粘着泥土的人会是个伯爵？

而且就算是为了给自己赚取好名声，需要到这个份上吗？

这座又小又破的修院距离其他贵族的营地都不算近，平时也没人过来，能看到这些的除了尼托自己的人也只有他们威登堡人……难他还能指望他们这些“宿敌”能帮他往外宣扬一些好名声？

时间在侍从的疑惑中飞速逝。

就在他们驻扎下来的第三天，一个好消息终于让威登堡的士兵们振奋起来。

之前那两名烧到昏迷不醒的病人在得到充分的休息和照顾后，病情终于有了好转，其中一人已经完全退烧清醒过来。

只是那人在醒来时发现自己边只有一名修士、又发现自己的发和胡全被剃光光后，不知脑补了些什么，突然发一阵惨烈的哀鸣，直到熟识的同伴冲来才停下。

不是谁，看到一个快死了的人活下来都是件让人兴的事。

尤其是后者，那到底是他们的同伴和长官，现在听说人活下来后脸上的笑容憋都憋不住，就算是遇到一直被当“宿敌”尼托人也忍不住笑容，原本微妙沉凝的气氛在这个喜讯中慢慢化开。

路德维希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很兴奋。

他甚至亲自来到二人暂住的卧室看望，确定他们真的没有大碍后，这才找到正在帮修士打扫礼拜堂的尼托伯爵，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同时也准备找个地方与对方开启一次试探的谈话。

正好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是风雪散去后第一个大晴天。

二人便踩着未化的积雪走到一缓坡的坡，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后，路德维希终于率先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也许您之前已经听说了，我的——奥汀艮男爵夫人在前年失去了丈夫，而她的继才刚刚继承爵位一年，就开始想方设法剥夺她应得的那份遗产……”年轻的侯爵这么说着，不由叹一气，“克丽丝廷，我那可怜的是个多么温和又虔诚的人啊！自从她嫁到奥汀艮后，人人都称赞她是最称职的女主人。她一直将丈夫名下的各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之前的男爵夫人留下的孩也十分照顾，结果却换来这么一个结局……”

经过那么多次通信，兰斯当然能听对方的画外音，但此时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奥汀艮男爵的行为实在无耻，就算他继承了爵位也没有权力剥夺他继母的寡妇产……前任奥汀艮男爵留下过书面遗嘱吗？如果留下说明让他赡养继母他却没到，您的应该将这件事上报给皇帝陛下或教廷，让法来审理。”

“每天送到皇帝陛下的信件那么多，皇帝陛下哪有时间一一审理？教廷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路德维希再次呼一气，看向边青年的同时意有所指：“结婚前我的母亲就劝说过她，她该有个亲生的孩。那些继终究不是亲生的，她对他们再好也不一定能得到回报，可她就是不听……现在看，我母亲的话确实应验了，您说是吗？”

“…………”

“您的是个尚之人。她善待了她的继，却没能换来好回报，这是因为她的继本就是个品行低劣的人，与亲生不亲生没有关系。”

沉默片刻后，兰斯最终还是抬迎上边青年诧异的目光，吐词清晰：“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名声，就算是亲生母亲也会将其送到修女院自生自灭，而一个守信之人即使是对陌生人的承诺也会用生命去维护。卑劣的人对谁都是卑劣的，这跟血缘无关。血缘对品德低贱的人来说甚至称不上是作恶的障碍，反而会成为他肆意摆别人人生的工。”

路德维希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说这么一番话。

威登堡的很多人都知，前任尼托伯爵曾因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竟然将自己的母亲禁在了修女院，终生没能再走修院一步。

把亲生父亲过的事定为“品德低贱”，这比婉言拒绝他的联姻还让人震惊。

“……我有些听不明白您的意思了。”短暂的无言后，年轻的威登堡侯爵再次开，“您是介意我的没能成功生育过，无法保证之后能顺利诞下嗣吗？”

“当然不是。”

兰斯立刻打断他的话，转郑重看向面前这位只比自己大几岁的青年：“我明白您的意思，侯爵阁下。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您，我很愿意与威登堡结为同盟，但我并不希望以联姻的方式结盟。”

“……您这是什么意思？”威登堡侯爵的脸不由沉下来，“您是觉得我的不上您？”

“不，是我不能给您足够的期待……”

兰斯数次张开嘴又闭上，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需要您发誓，接下来的话您不能告诉其他人。”他如此说，“我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您，可我不希望它会成为别人中的谈资……”

听他这么说，路德维希心中的怒意倒是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愈加郁的疑惑和好奇。

“……好，我答应你。我以我父亲和威登堡家族的荣耀起誓，绝对不会说您之后说的秘密。”他如此保证，“这样可以吗？”

兰斯，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认命般闭上。

“就算您的嫁过来，我也无法让她生一个孩。”他着对方震惊的目光缓缓说，“所以我的继承人只能是我的堂弟朱尼厄斯，他会是我唯一的继承人……这皇帝陛下也知。”

作者有话说：

威登堡侯爵：你看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