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海了。除了想为自己的生意着想，也是为了替尼托海姆的其他商人“探探路”。

照原本的计划，鲁伯特叔侄三人所乘的船会先在北方诸国的两个港分别停一次，然后前往瓦蓝伯国的布吉亚，在这个重要大商站度过整个冬天。

其间商队的船可能还会去一趟黎王国的首都庞纳城，等天海浪变小再顺着海岸线一路向南抵达位于罗兰西南边的阿奎亚公国首府拉奎那。

这条上商路对北方商会联盟来说是一条非常成熟的路线。就算现在黎和罗兰的战争还没正式结束，他们也拍着脯保证这条航线非常安全。

因为之前黎王曾数次用自己的王冠抵押、向帝国北方的商人们贷款打仗，现在最新的一笔借款还没还清，所以北方商会同盟的船在黎控制区停靠时向来拥有一定特权，至少不会被黎的士兵攻击。

从发到达瓦蓝伯国的布吉亚城时，一切确实很顺利。

鲁伯特和两个侄都是第一次来瓦蓝，遍布整座城市的石板路、奂的圣母大教堂和拥有耸尖的市政厅让他们见识到这座“长在金羊上的城市”究竟有多富有。且作为北方著名的海上贸易枢纽站，这里的货类远比鲁伯特预想中的还要多。

与第一次来瓦蓝的所有商人一样，叔侄三人开始在这座城市内奔走。一边市场调查一边试图与本地的商会打好关系，至少混个脸熟，以便以后能生意。

但没过多久，他的两个侄表示想跟商会的船去一趟庞纳再见见世面，于是只留下他一人继续在布吉亚活动。

由于自己的老岳父是个布商，鲁伯特准备照岳父的指示，采购一批瓦蓝本地产的布料作为样品带回来。

可就在逛集市的时候，他因为语言不通与一名摊主发生了矛盾，差就要动手。好在大城市会多语言的也多，一位年轻的染料商人为二人行了翻译，总算没把事情闹大。

在这位心年轻人的帮助下，鲁伯特更加顺利快速地完成自己需要在瓦蓝的事，现在只等着侄们回来，严冬过去，他们就能继续南下去下一个城市了。

然而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让人不得不相信这世上真的存在“命运”。

就在今年的哨笛之月（3月），之前一直被黎在地上打的罗兰突然在海上发起攻击，对黎的南海岸展开偷袭。

由于完全没预料到罗兰人居然赶在首都在被围困的同时组织人手越过海峡搞偷袭，这次的行动非常成功。

那支一千多人的小队仿照着黎人登陆罗兰时的法，轻装上岸，没有重甲骑兵，全都是训练有素的步兵和弓箭手。

与黎的士兵一样，他们快速没有城墙防御的小型城镇，迅速展开屠杀和抢劫，建立据，然后以此为中心继续往周围的村庄蔓延，致力于清空每一个地方的仓库。

井然有序的劫掠行动持续了近十天，周围的其他城镇才终于反应过来，并开始集士兵驱逐他们。

而那些听到风声后的罗兰士兵倒也没有久留，赶在大队来前在城里放了把火后带着战利品迅速撤离。

鲁伯特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后虽然惊讶，却也没太当回事。

毕竟那个登陆距离黎的首都不算太近，只是南的一个偏远海湾，从登陆到撤离也不过才十天，损失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可很让人意外的是，黎人对此的反应非常大。

黎岛南和东的港几乎是同时下达了封锁令，就连黎王目前最大的债主——北方商会同盟的船都被要求尽快离开，实在让人恼火又无奈。

也因为这个原因，北方商会同盟的人对是否要照原定计划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产生了犹豫。

结果还不等他们犹豫多久，另一个消息便从南边传来。

在经历过去年秋冬攻打罗兰王加冕地铌凯斯城却没有攻下，今年开围攻罗兰的首都吕得城、屡次挑衅都没能诱骗罗兰王太开门的挫败后，正在亲自带领军队往附近另一座城市驰骋的黎王突然被冰雹袭击了。

由于当时黎军是在平原开阔地行走，当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落下时本无躲藏。

拳大的冰雹不但砸死了不少士兵和匹，还让后勤补给变得极其困难，一步打击了所有黎士兵的士气。

消息传开后，更有人声称这是父神向黎王降下的警告，斥责他和他的军队在过去二十多年来在这块土地上犯下的暴行，黎人的运气说不定就要用到了云云。

伴随着这声音越来越大，北方商会同盟的商人们当即决定不再冒险南下，即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帝国。

事实证明，这些商人的决策非常正确。

原因倒不是黎人在大陆的占领地变得危险，而是当时位于大陆北边的他们还不知，差不多是同时，南边的意图恩诺半岛上已经现了与十二年前相同的可怕瘟疫。

如果他们当时还要执意南下，费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到位于罗兰西南的阿奎亚公国，那说不定会跟正在大陆南蔓延的瘟疫碰个，到时候就算立刻掉就走也不一定能逃生天……

就在大家听着这段彩的经历听得迷时，商会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看清来人，原本吵闹的大厅刹时一静，之前只坐在一旁的海因茨会长也立刻站起。

“好了，今天的闲话说得够多了，都回去自己该的事去！”

海因茨会长朝众人摆摆手，又对刚回来的鲁伯特叔侄使了个，将三人和刚来的客人一起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就是您说的，听说过‘那个人’的人？”

刚房间，卡尔总便取下外披的斗篷递给边的副手，犀利的目光霎时落到一旁的中年男人上，顿时让刚刚还在许多人面前疯狂的男人打了个激灵。

“是他们，主要是鲁伯特在瓦蓝时听到有人说起过一个人……”海因茨会长再次朝男人使了个，示意对方继续自己的话说下去。

“是、没错。我当时遇到了一个来自甘达的染料商人，甘达的芬利先生……我们聊天时他曾跟我说起过一名让他印象刻的女人……”鲁伯特有些张地咽了一，这才面朝城堡总的方向低下，“您应该也知，瓦蓝的女伯爵——瓦蓝的玛利亚，现在也是波拉萨卡的公爵夫人。之前甘达城内的商人们也接待过波拉萨卡那边来的女伯爵的代表，其中的带队人是瓦蓝女伯爵的一位侍女……”

“芬利先生说，那是位很厉害的女士。虽然当时他们都以为她是波拉萨卡那边一个伯爵的私生女，但她举止有礼，行事果断大方，面对大人时丝毫没有畏缩的表现，还在那些事务官想要刁难他们的时候给商会行了方便……芬利先生一直很激那位女士，还想着以后要是能去波拉萨卡一定要去拜访，可结果……结果……”

“结果什么？”卡尔还没说话，他边的副手盖伊耐心彻底告罄，立刻皱眉促，“你能不能着要的说？你现在说的这人也没哪里跟卡尔先生说的‘那个人’有什么相似之啊？”

“有、有的！当芬利先生真的跟商队来到波拉萨卡，却发现到都是那位女士的通缉令！”

男人一气，快速将剩下的话一气说：“那位女士本不是什么伯爵的私生女，那只是瓦蓝女伯爵欣赏她的才华，想要让她成为自己的侍女造的假份！她的真实份是一个被修女院驱逐的修女，之前就在吕得城附近生活。因为在绘画上极有天赋，在被驱逐前一直在某座修女院的缮写室工作，据说罗兰王太后的时祷书里有近一半的图都是她画的……而她之所以被通缉，是因为她杀死了拿法国王的王弟，原本要与瓦蓝女伯爵联姻的伯雅克伯爵——拿法的菲利普！”

话音落下，别说盖伊，卡尔的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他们其实并不清楚拿法国王上那错综复杂的血缘关系，也没听说他在罗兰那边的地位，可“拿法”这个地名大家到底都听说过。

那是一个位于罗兰南，夹在罗兰和喀斯特王国之间的一个小国。

不算大，也不是太显。可再不显那也是一个国王的弟弟，一位名副其实的贵族，在战场上拼杀过的骑士，说他是被一个女人杀死实在有些夸张。

这么想着，盖伊却突然联想到了去年年底门楼爆炸的那一天，那位全是血、面无表情站在尸旁的人影，无端打了个寒战。

如果是那位女士……说不定……

“……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

沉默在房间中持续了十几息，卡尔总才开继续问：“你亲见过通缉令吗？”

“当然没有，瓦蓝又没有张贴这些……可芬利先生说，现在整个罗兰东和南，一直到罗拿城，只要有教堂的地方都贴有那位女士的通缉令，我不觉得他至于在这事上说谎。”鲁伯特习惯摸了摸下，结果摸到了诡异的光，又有些不自在地放下手，“据说拿法国王因此视她为死敌，只要抓住她，不是平民还是贵族，拿法国王就会直接给予那人一个庄园和骑士爵位。可那件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罗兰境内再也没人见过她，就好像……这人凭空消失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