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母亲是除了他以外唯一能看到那些“游魂”的人，只有母亲跟他说起过那些“游魂”的事。

也正因为曾经有这么一个人跟自己一样能看到“游魂”，才让他在接下来的时光里能尽力说服自己并不是一个疯，只是一个跟其他人有些不同的人。

可从亲看到母亲的尸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十二年了。

童年的记忆在时间的侵蚀下开始褪，很多事、很多画面他都开始分不清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还是因为太过思念那段时光而产生的梦境或幻想。

现在，好不容易又现了一个疑似跟自己“一样”的人，他怎么可能说服自己忽视这一切、不去试图接近对方……

就在年轻的伯爵阁下日常抱烦恼时，每天行程准得像个敲钟人，通常只有在清晨和夜晚才会主动登门的卡尔总突然在第六个时辰时敲响了伯爵房间的门。

刚看到城堡总的脸，兰斯便知肯定了件大事。

将贴男仆支开，关上房间门，卡尔这才郑重地将一封信递到伯爵的桌面。

“这是从萨姆要急传来，特别要求立刻给您的信件。据说送信的人从图廷而来，上还有一把带有威登堡家族徽记的佩剑。”

“我让不识字的人检查过信件本，应该没有问题，随着封信来的还有一只包裹……”

卡尔总的声音顿了下，继续低声说：“不过包裹里的东西，我觉得您还是吃完午饭再看比较好。”

听着他介绍的间隙，兰斯已经打开卷筒状的纸，却在刚扫了第一行字就不由瞪大了睛。

信不算太长，一共就写了一页纸。只是由于里面的内容实在令人震惊，兰斯在快速扫完第一遍后又没忍住从看了一遍，反复三次后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

“那包裹里都装了些什么？”他一脸复杂地看向侧的总，晃了晃手中的信纸，“不会……真送了一堆人过来吧？”

“没有，只是一些耳朵和手指。”卡尔总的脸明显也不太好看，眉皱得很，“从威登堡那边运过来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夏天东西腐败的速度总是格外快，其实我不是很建议您去看……”

“那就赶找个地方埋了！”

兰斯毫不犹豫地说：“耳朵和手指又看不什么特征，留着也没用……就用之前定的理瘟疫尸的方法，带到远些的地方挖个坑埋了。让理的人小心，别直接接那些东西。”

城堡总应了一声，走到门向等在门外的仆从传达了伯爵阁下的意思，又很快折返回来。

“来传信的人说，那位使者称包裹里的东西是他主人对您表达的诚意……”卡尔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观察着领主的脸，“那些东西不会是……”

“他说那些属于前任威登堡侯爵派来刺杀父亲和叔父的那些人。”

“人他都已经全决，的一分都装在随信带来的包裹里。”

不等总的话说完，兰斯直接将手中的信纸递给对方：“您之前说得没错，拉文堡的路德维希确实有跟我们结盟的意思。”

听到这个结果，卡尔并不意外。

双手接过伯爵递来的信纸扫了一，他便又恭敬将其放回桌面：“您的意思是，打算答应与威登堡联盟吗？”

兰斯当然想答应。

威登堡是尼托周边几个接壤的邻居中实力最的一个，且两者之间的边境并没有太多类似山大河那自然险要作为分割线，一旦真与其爆发全面战争也会是最难缠的一个。

可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看，如果他们结盟，也会成为彼此最大的盟友，可以直接对周围所有小领主造成威慑，最大限度保证双方的边境安全。

除了军事方面，与威登堡重新建立良好关系在贸易上也有很多好。

通过这些天阅读城堡档案室内存放的档案，兰斯发现在自己曾祖父还在世时，尼托和威登堡两地的贸易往来一度非常密切。

比如尼托境内有铁矿，威登堡有铜矿和铅矿。过去尼托的工匠通过从威登堡购买优质黄铜，制造的金属制品往南往北都不愁销路，而威登堡的商人则能从尼托这边购买本土产的铁矿。

可当双方领主的关系破裂后，不是尼托还是威登堡的商人都只能跑到更远的地方购买这些明明近在前的原材料，而原材料价格上涨也让后续的金属制品成本上涨，之后被周围那些“皇帝城市”产的金属制品打压也变成了常态。

总结来说，威登堡和尼托互为盟友能带来的好远比维持恶好太多了。

再加上现在的威登堡侯爵已经彻底换人，两地领主已经没有私仇，对方还将杀死叔父的仇人们都装盒送过来了……

就算兰斯也不能确定那些人组织是否真的自那些凶手的，但这至少是一表态。

“我想不不与威登堡结盟的理由，这应当是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沉默思索片刻后，兰斯对自己的总说：“但结盟的方式我觉得还需要商议。”

卡尔的视线扫过信纸的中间一行，明白这位年轻的伯爵阁下还在遵守着自己“不联姻”的承诺。

在卡尔看来，持这不着调的承诺着实有些幼稚。

但从他自的角度看，突然来一位职权在自己之上的“伯爵夫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至少现在的他并不希望伯爵阁下太早结婚……那对方的这份“幼稚”便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觉得我们暂时还不需要考虑结盟方式的问题。如果您已有了决定，我们首先要的是确定现在的那位侯爵阁下到底是真心结盟，还是突袭前让我们放松警惕的诡计。毕竟他们派的使者虽然带着有徽记的佩剑，却是着便衣来到边境，这本也不算一次正式的谈判”

城堡总耐下心，细细教导：“威登堡和尼托彻底恶已经近五十年了，伯爵阁下，您不能指望这么大的嫌隙会在一来一往两封信后就能和解，尤其是对方这算是间接承认是他们杀害了您父亲的前提下。您如果答应得太迅速，想来那边的人反而会生怀疑……”

听着总先生讲了一堆弯弯绕绕的东西，兰斯只觉得自己难得在“黑手”不在的时候也受到隐隐的疼。

不过疼归疼，兰斯还是很听劝。

尽心中对很多事都保持不赞同的态度，但同时，兰斯也非常清楚自己的想法在贵族圈中有多格格不。

而同样是“临时上位”的领主，那位“新威登堡侯爵”应当与自己不太一样……那位再怎么说那也是威登堡侯爵家旁系的后代，还专门接受过好几年的继承人教育，想来平时事的风格和思考方式也会更接近卡尔总说的那样。

现在既然自己已经想要与对方结盟，那在双方还互不了解的前提下，还是照帝国贵族们的传统程序走一遍更保险。

这么想着，兰斯便答应让卡尔总为他代笔，写一封措辞“合适”的回信，完全没在意这工作原本该由为顾问之首的文书长完成。

一封回信很快写完，由领主过目后盖章封，即刻便准备让信使送回西边的要。

把这突然窜来的急事件忙完，午饭的时间早就过了。

好在城堡总错过饭也不会挨饿，很快就有仆人从厨房端来还乎的粥和面包来到位于门楼的总房间。

从上任总去世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多，现在城堡里工作的仆人都知卡尔总喜安静的环境。

尤其是吃饭的时候，除非是必须集用餐或比较急的工作时间，否则总先生都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吃。

这次也一样，仆人把饭菜端到总的房间后就如往常般低着离开了，只留总先生一人用餐。

一个人吃饭时，卡尔会慢慢吃饭，细嚼慢咽。

这与他过去的习惯不同，可他更喜这更加安静的用餐方式。

安静的环境适合放空大脑，也适合思考。

不不慢，没有任何人促……可以说，这份宁静也是他这么多年争取得到的“特权”之一，他很喜享受这份宁静。

然而，今天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碗里的粥才吃到一半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总的用餐，让他不得不起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