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最低的。

如果排除“皇帝是个傻”这一选项，那只能说明这其中勾连了一些她还不知的变量，导致皇帝最终决定将这锅扣到了“弗雷兴伯爵”上。

然而哈特显然不知这个“变量”是什么。

同理，对于皇帝为什么能正大光明扶一个“私生”成为新任尼托伯爵，哈特也说不一个能说服菲丽丝的理由。

其实这不能怪他，因为皇帝的使者说的话实在有限，详细情况大概都写在兰斯少爷送回来的信件里。

哈特和贝尔碧娜都不识字，冉娜只能看懂通用语和罗兰语的文字，对帝国这边的帕鲁本语目前只会说不会读……这也是刚刚冉娜急将派勒乌索教授叫走的原因。

分享八卦失败的哈特不甘心地飘走了，过了许久都没回来。

直到菲丽丝的午饭都吃完了，派勒乌索教授才带着冉娜一起回到她暂住的客房，说起那位“伯爵私生”信中的解释。

“……其实我觉得这样对整个伯爵领来说更好。”老教授率先说自己的想法，“新任伯爵虽然年轻也没什么经验，但至少是个成年人，不需要接受上面领主制下派的摄政官预伯爵领的内政。对伯爵领内的其他封臣来说，让他新的‘尼托伯爵’总比让一个七岁的孩好……”

当然，这是正常人的思维，可要是遇到那本来就想造反的就不一定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人想要趁着尼托伯爵一家死光造领主的反，那一个成年的“新伯爵”理起这事也更有优势。

结合之前幽灵们的观察，那位“兰斯少爷”虽然格比较沉闷，但确实是个智商正常的人，面对危机的反应速度也很快。

只要他不脑，用为父报仇或者其他什么理由与邻居们主动开启战争，哪怕就只是保持目前的状态乖乖待在那个位置上不事，尼托伯爵领的这次大危机也许就能以一平稳的方式过去了……

“…………”

“要是真能这么顺利，我们还需要走吗？”

耐心听着好友和老师结束讨论，冉娜突然发问：“如果尼托伯爵领重新变得安全下来，我们……能不能就这么留下？”

听到她的问话，菲丽丝不由跟着愣怔一瞬。

确实，如果新伯爵能稳住伯爵领内的封臣，不对外挑事，那其他人看在皇帝陛下的面上，尼托伯爵领在最近的一年里应该能保持住和平状态。

一年的和平，听上去还是很容易让人到不安。

但照菲丽丝过往积攒下的经验，看上去更加安全的“皇帝城市”也不一定真的比现在的伯爵城堡安全到哪儿去。

这是一个足够糟糕的时代。

命运的洪过于汹涌，秩序总会轻易崩断，每向前走的一步都是未知，在脚落下的前一刻谁都不知那会是地面还是渊。

在意识到这后，菲丽丝曾经为此慌张过，也因此到痛苦。

但随着时间逝，这样的状态也让她产生了新的悟。

如果人人都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利剑，如果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那比起抗拒和逃避，不如坦然接受。

她会在迈每一步前都认真考量后再决定。这样即使最后还是避无可避地走向绝路，那至少在踏渊的前一秒她也不会到太多懊悔，毕竟这也是她在了最大努力后得的结果。

完全冷静下来后，菲丽丝开始更加全面思考自己现在的境。

其实如果尼托伯爵领真的能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她留在城堡内确实要比去一个陌生城市重新开始要好。

要知，她现在可是居住在有着大城墙保护的城堡内的最心区域，以一个平民的份享受着这个时代最端的防御设施，这本已经足够特殊。如果之后真搬到城市里，她可就很难再蹭上这么固的居所了。

贵族可能面临的刺杀和攻城固然可怕，但普通的盗也能轻易取走她的命……真要比起来，菲丽丝觉得自己在面对前一时反而更容易活命。

就像派勒乌索教授的经历，他会那么轻易地被土匪杀死除了他的份，大半原因是土匪们太过无知，不知他早已与家族决裂，更不能理解一位学者真正的价值。

如果他当时面对的是一个贵族，就算是敌对的末贵族也不会轻易对他这的大学者下杀手，至少会给他一说话辩解的空间。

而她现在掌握的能力，主要是语言、绘画、抄书、制书……尽很不想承认，但在这个时代，这些技能确实是主要用于服务于贵族，对普通人反而没多大用。

所以从这方面看，留在这座伯爵城堡内着实要更好一些。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尼托海姆附近能“保持稳定”这一上。

要是真到要打仗的那一步，不是城堡还是城市都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把自己的顾虑跟两名幽灵说完，冉娜的双顿时亮了起来。

「我也觉得在这里生活很不错！」

少女的幽灵开心到不自觉地切换回母语，意识到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切换回来：“但你的担心也很有理……那就等那位‘新伯爵’回来，看看再说？”

菲丽丝觉得这没什么问题，派勒乌索教授却还是适时提醒了一句：“可你要继续留在城堡，就算没有新伯爵的允许也需要得到那位‘总先生’的允许吧？他可是个难搞的角，你想好怎么解释自己的份了？”

对此，菲丽丝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

“解释什么？我的书还没写完呢。”她指指桌面上的书稿，一个灿烂的笑，“真要完整默写完一本《博志》，用一年也不过分吧？这一年里我都可以随时说自己‘只记得这些’了，他再聪明还能钻我的脑里看？”

派勒乌索教授：“…………那如果他觉得你可疑，不等你写完就要赶你走呢？”

“那就走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菲丽丝耸耸肩，“但我觉得他不会这么。如果他真连这耐心都没有，那之前也不会用那样一番谈话把我继续留下写书了。”

事实证明，这一次菲丽丝的判断没有错。

大概是觉得下任伯爵的人选已经定下，最近又有皇帝陛下的守卫在附近驻扎，尼托海姆附近安稳了很多，卡尔总觉得是时候该履行“送走菲拉薇娅小”这项约定了。

可当听说“心善的菲拉薇娅小打算把记忆中的《博志》全写完再走”后，他在短暂犹豫了几秒后就答应了。

“……我没有理由拒绝您的这份慷慨。但我的条件还是跟之前一样，您如果不能说您的真实份，那为了城堡的安全，我只能继续派人监视您的一举一动。”

见菲丽丝无所谓地答应，完全没有任何不满，卡尔总在沉默片刻后还是与她说了些城堡内最近会发生的变动，包括他们所在的土地即将迎来一名新领主的事。

“兰斯少爷……也就是未来的伯爵阁下应该会在七天内回到伯爵领。到时候我必须跟随他去伯爵领各巡游一圈，预计会离开半个月左右。”

“这段时间您缺少什么可以让梅特去找我的副手盖伊，但如果想离开，还是只能等我回来再安排，请您务必谅解。”总短暂思考了一下，继续，“还有，恩里克修士前些天终于能说话了。他听说您救了朱尼厄斯少爷，一直想亲跟您谢，但迈克尔医生觉得他现在还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等再过一两天如果时机合适我会派人来通知您……”

又稍微聊了几句，卡尔总总算说起正题，表示希望能看看她最近写的书稿，菲丽丝便比一个手势请他自便。

这段时间她写下的内容以“药”为主。

可关于这方面，不是《博志》还是派勒乌索教授的书中都存在大量她这个医学门外汉都能分辨的错误信息。

比如患上麻风病后要用活人的血沐浴才能治愈，把乌放酒里能解蝎毒，而要解乌的毒可以用人类的粪便[*1]……菲丽丝不能理解且大受震撼，之后不顾派勒乌索教授的大喊大叫，直接否定了这些过于离谱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