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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10/10)

里克修士很欣赏这位年轻的抄写员女士。

虽然二人只能用纸笔沟通,起来有些费事,可在共事的半年里,这位女士完全没抄写错哪怕一个字母,每次都能照他预定的时间完成抄写任务,字大方,页面整洁净,甚至还能从他的草稿内挑笔误并加以纠正,这让一直饱受校对之苦的恩里克修士非常满意。

可以说,如果不是对方是位女,又是伯爵夫人的私人抄写员,他真的很想把人挖到莱茨修院的缮写室,让那些不好好努力学习通用语、只知抱怨的年轻修士看看他们的能力到底有多差!

这么想着,恩里克修士已经走藏书室,像往常一样敲响隔的房门。

照例与“菲拉女士”打过招呼,他将新写好的《启蒙书》草稿连同两张纸一起给对方,又从对方手里接过抄写好的分,快速扫一后满意

“跟之前一样完,女士。那这次的分也拜托您了……”

将写满字的纸仔细收好,恩里克修士便准备转回到藏书室。

然而,今天的“菲拉女士”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关上门,反而拦住他,递来一张写满字的麻纸。

恩里克修士有些疑惑地接过纸扫了一睛瞬间睁大。

麻纸上,“菲拉女士”表示她总是在梦中看到有个人吊在自己的房梁上。

一开始她以为那只是自己在半梦半醒时产生的幻觉,却没想到最近几天的梦中,那个吊在房梁上的人居然飘下来了,她因此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也许有七八十岁,别说,连胡都很稀疏。

他看上去像个修士,只是上的衣服全是补丁,已经看不原本的颜和款式。

“菲拉女士”表示自己原本还很害怕,可梦中的老人并没有对她什么。

他只是用一悲悯的表情看着她,瘪的双不停张合,像是想要对她说什么,却全程都没有发声音……

这样古怪的梦发生一次就算了,可“菲拉女士”已经足足梦到三次一模一样的场景,这让她稍稍到有些不安。

【……我曾听来送饭的姑娘说过,西塔楼曾经住过几位避世修行的隐士,这让我产生了一些猜想……请问您是否知,那些隐士中是否有人死于缢亡?】

看完字条上的最后一行字,恩里克修士抿起,陷长久的沉默。

“…………”

“吾主在上……这事我其实是不该说的,但如果这能让您安心,那我只能祈求吾主能原谅我的妄言。”

微驼背的修士向上一个祈祷的手势,这才说:“过去的尼托伯爵确实庇护了一些被教廷判作异端的修士。后来当时的伯爵阁下与教廷的人涉过,如果这些人依然不愿放弃那些异端邪说,那只能发誓终保持缄默,作为隐士留在城堡内接受看。”

“不过这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据我所知,最后一名隐士也在二十年前去世……确实在这间房中自缢亡……”

修士顿了顿,见面前的女士虽然惊讶却没有恐惧的神,这才继续压低声音:“那时候伯爵夫人正在改造西塔楼内的布局,很多工匠这里,尸很快就被发现了,消息也就传了去……我记得当时有很多人说起过,只是现在很少有人再说起了。”

静静听他解释完,女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在原地站了片刻后又返回房间写了一行字带回来。

【您说的这位修士致死都在持异端邪说,那他是个恶人吗?】

“哦不!至少我不这么认为。”

看清麻纸上的字,恩里克修士几乎是立刻否认:“其实我后来听院长说过所谓的‘异端草叶派’的主张,其实那并不算什么太激的学说,初衷不过是想用更通俗的话让更多人理解吾主的圣音,生活上也主张要像灰袍修士那样过最俭朴的生活……既然那位隐士是为了持这样的理念三十年不再踏房间一步,那我也不认为他会是什么邪恶之人。”

见面前的女士依然面纠结,修士终是叹了气。

“虽然不知他为什么会现在您的梦里,但如果您实在介意,我可以找时间去大教堂为您求得一瓶圣或者圣牌……”

女人闻言立刻摇了摇,再次回屋一趟,很快在之前那张纸下又添了一段话。

【我不认为他会伤害我,但我觉得他看向我的目光很悲伤,似乎是想跟我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昨晚再次见到他时我努力观察了他的型,觉他经常重复着同一个单词——好像是‘路德’,也好像是‘吕得’或者‘律托’——我不是很确定,您对此有什么绪吗?也许这跟他的过去有关?】

“这……我也不太清楚。”

恩里克修士老实摇:“我只听说那些隐士都是从西边逃来的,但到底是来自罗兰还是来自意图恩诺我就不知了。”

将自己知的都说了后,面前的女人总算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朝他谢的手势,两人便结束了这次比往常稍长的,互相别后分开。

恩里克修士带着手稿回到藏书室收好,收拾了一下桌后便再次走藏书室,将两锁重新锁回去,准备前往主楼检查一下自己学生的学习度。

作为一个七岁的孩,朱尼厄斯少爷跟大分同龄的男孩一样,对背诵祈祷经文不是那么兴趣,记不住或背错词都很常见。

如果这现在年轻修士上,那在背错第三次的时候就该接受罚了,可朱尼厄斯少爷到底是尼托伯爵的侄,对他的惩罚多是将背错的地方抄写十遍。

见男孩不情不愿地嘟起嘴,恩里克修士在心中无奈叹气,面上还是耐下心劝说:“请不要到抗拒,朱尼厄斯少爷,这是人人都需要学习的。您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都是从这里开始学习……”

“……我知……但我觉得把‘狂傲’说成‘自大’也不是什么大错,意思不是差不多嘛……”对上修士逐渐严厉的目光,男孩有一瞬的瑟缩,但还是持说完,“祈祷的话,不该是虔诚的心意更重要……”

“虔诚之心很重要,用词准确也很重要。准确说,‘狂傲’和‘自大’并不完全相同。”

简单解释了下两个词的不同之,恩里克修士沉声:“您需要一积累,就像建造城堡最先需要打地基,打好基础才能在这之上继续垒砖。如果连地基都没打好,那您即使行向上垒砖,即使达到一定度也会因为底不稳而倒塌……”

修士喋喋不休的声音听得男孩犯困,却又不得不打起神听讲。

午餐后终于又熬过一个下午,当听到第九个时辰的钟声响起时,朱尼厄斯原本困倦的睛瞬间睁大。

他似是想要立刻下座位,但碍于老师还在旁边没发话,看上去就像全都在般扭动了一下。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吧。”

恩里克修士心中叹气,面上还是保持着严肃表情对男孩摆摆手:“记得要温习今天讲的经文,下次我来的时候还要检查。”

“是!”

有了许可,男孩立刻下椅,一溜烟跑门。

恩里克修士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小小的影消失在视线内,这才慢吞吞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准备往回走。

离开城堡往尼托海姆的西门走,一路都是下坡,倒是比来时好走一些。

顺着土路往缓坡下走,左手边会路过一片较为平整的空地,正是每次庆典是用于骑士比赛的场地。

此时,半年前临时搭建的比武观赏台早已完全拆除,光秃秃的空地旁只有护城河附近有零星十几只羊在牧羊人的看守下吃草。

继续往下走,三岔路的绞刑架还如来时那样静静立在那里。

不过那绞刑架周边多了一些士兵,其中两人正将已经腐败的尸从示众的木架上解下来,准备搬到板车上运走埋葬。

即使生前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人,他们的尸都会在一些节日到来前得到赦免。

恩里克修士朝那两挂了许久的尸过最后的祈祷,却不想在围观的人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影。

“吾主保佑您,卡尔先生。”

恩里克修士朝站在士兵中间的城堡总行过礼,视线转向板车:“您这是打算把这些可怜人运到森林那边吗?”

“是的。距离创世节不到一个月,也是时候将他们埋地下了。”卡尔朝修士回过礼,后退一步,准备等士兵们把第二搬到车上就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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