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血染三鸦4 “只有圣人

周五过后就是周六，正是一周一度向佩秋拉夫人jiao书稿的日子。

虽然现在佩秋拉夫人已经去庄园过冬，但临走前她的侍女已经非常贴心地zuo好安排。

夫人不在城堡的时候菲丽丝需要将一周内写的书稿jiao给总guan卡尔，之后由他将稿子送到庄园给伯爵夫人阅读。

今天是尼托伯爵一家人离开后菲丽丝第一次jiao稿的日子。

由于不知dao那位城堡总guan会在什么时间chu现，菲丽丝早早便起床整理好仪容，等待这位新的“邮递员”上门。

果然不chu她所料，不guan是瓦蓝还是尼托的城堡总guan都是早起狂。

第一个时辰就起床，在城堡各chu1巡视一圈并chu1理过一波jin急事务，赶在第三个时辰前就敲响了她的房门。

时隔半年再次见到这张很有标志xing的扑克脸，菲丽丝只觉得心情格外复杂。

虽然对方的突然搜查让她不得不把写书的事摆到明面，但要因这件事责怪对方倒也不至于。

至少这位总guan先生确实是个chu1事公正的人，并没有在那件事后故意刁难……对现在的她来说，只要双方能继续保持这zhong相安无事的状态就是最好的。

至于贝尔碧娜对他的控诉，菲丽丝gan觉自己除了提高警惕外似乎也zuo不了什么……

带着这份复杂的心情，她准备直接把早就准备好的书稿jiao到对方手里，就像和恩里克修士之间的互动一样，尽量不跟对方进行过多的jiaoliu。

然而有时候事情总会跟自己想要的反着来。

找恩里克修士jiaoliu她要费尽心思编故事，可这位看上去就不是那么健谈的总guan先生却意外地主动开口跟她搭话了。

“老萨卡杜斯的《博wu志》，我曾听人说起它的大名，但从没见过真的……”

卡尔总guan看着手中的书稿，微微抬tou，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希望我能有这个荣幸阅读您的手稿。”

与恩里克修士那zhong会主动回避、避免与女士对上视线的习惯不同，yan前的城堡总guan似乎一点都不懂得避讳。

菲丽丝对这zhongqiang势的态度习惯xinggan到不适，但她并没有拒绝，zuochu一个手势表示他可以随意。

反正这周的内容主要是植wu，没什么chu格的地方，很多对植wu特xing的描述也确实chu自真正的《博wu志》。

除非yan前这位能跟派勒乌索教授一样，将《博wu志》倒背如liu，不然应该也发现不了有什么问题。

不过为了保险，她还是把之前跟佩秋拉夫人说过的托词又说了一遍：“我只是把我还记得的内容写下来，并不能保证与原文一模一样……”

“那也很了不起。”

卡尔低着tou看着手中的书稿，低声dao：“我的老师曾说过，知识是吾主给予我们最宝贵的财富。只是财富易得，多数人只会想要把自己得到的财富藏起来，愿意分享的人如黑夜中的明星般稀少……这足够证明您是个高尚的人。”

这话虽是夸赞，但菲丽丝总有zhong让人说不chu来的古怪gan觉。

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摇tou否定了对方的夸赞。

“我并非高尚之人，先生，我也有我的私心和贪yu。所以我会尽力讨好伯爵夫人，展现我的能力、得到这份工作，只是与千千万万普通人一样，想要获得一份足够安宁的生活。”

“至于为什么要写下这本书……只是因为我始终记得《博wu志》的最开tou有一句话。”

“老萨卡杜斯说，他书写这本书并非为了讨好高高在上的雷慕皇帝，而是为了帮助大众，为了帮助最普通的农夫和工匠，希望这本书的内容能为他们解释生活上产生的疑问。”

避开总guan骤然抬起的yan睛，菲丽丝保持端正的站姿，双手jiao叠置于腹bu，微垂着yan眸平静dao：“既然作者的初衷如此，那我想，作为因这本书受益匪浅的人，我也该尊重他的想法。”

平和的声音落下，走廊内却久久没有其他声音，连翻动纸张的声音都消失了。

绝对寂静的环境容易让人失去时间概念。

也许是过了半分钟，也许只是过去数秒……就在菲丽丝忍不住想要抬yan观察对面人的表情时，不远chu1的前方终于再次传来纸张moca产生的窸窣声。

“…………只有圣人才会说chu这样的话。”

“如果可以，真希望有机会在面见吾主之前拜读这本书的完整版。”

长久的沉默后，卡尔留下这样一句评价，便将手中的麻纸折叠收好。

“时间不早了，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我很抱歉。”最后的最后，城堡总guanshenshen看了她一yan，并朝她微微颔首致意，“愿吾主的荣光时刻护佑您，菲拉薇娅女士。”

目送总guan离开，菲丽丝退回自己的小屋并快速关上门。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今天唯一陪在她shen边的派勒乌索教授，伸chu手指在半空转了两圈：“他是不是……哪儿有点问题？”

派勒乌索教授无语：“我看你才比较奇怪。别人夸你你居然会觉得对方有问题，难dao还要骂你才没问题？”

菲丽丝：“…………那也分人吧？我总觉得他不是那zhong喜huan夸人的类型……”

见她始终皱着眉，不像是在开玩笑，派勒乌索教授这才松口，表示自己会跟过去探查一下。

可跟踪了一整天，除了得到“当城堡的总guan真不容易”这一个gan想外，教授并没发现这位“卡尔总guan”在行为上有任何异样。

“这人算账特别快算‘异常’吗？”

例行的晚餐聚会时间，派勒乌索教授终于结束一天的盯梢，目光幽怨地盯着菲丽丝，yinyang怪气dao：“我就没见过看账本那么快的人，用yan睛扫一yan就能准确挑chu这一页哪几个地方有问题，短短一下午就能把半年的账本看完……不像某些人，算个页码都能算错……”

“……我就偶尔算错一次你至于一直说吗！”无语回怼一句后，菲丽丝又有些奇怪，“他怎么会突然开始算账，还算了半年的账本？秋收后城堡这边的账本不都在清完后送到佩秋拉夫人那边审过了吗？”

“不是城堡这边的账本，是庄园那边的账本。”

派勒乌索教授解释dao：“他没跟其他人说，但我猜应该是佩秋拉夫人怀疑庄园那边的人zuo了假账，所以让他帮着检查一下。”

菲丽丝：…………

菲丽丝缓缓吐chu一口气，放松shenti慢慢tanruan在椅子上。

“guan完城堡guan庄园，佩秋拉夫人也真够累的。”她仰tou看向围在周围的幽灵，“不过一个地方住那么多人，难免会有人在工作时贪小便宜吧？真要认真查说不定没几个干净的……”

别说别人，她之前都在偷偷抠城堡的麻纸……如果不是赶上意外严查，外加城堡这边的总guan太min锐，说不定现在都不会曝光呢。

“干净？不需要严查都干净不了吧？我记得庄园那边的总guan可是那个‘培林’！”

十分难得的，一向说起八卦都很开心的哈特这次却louchu了仿佛吃了苍蝇的表情：“那家伙从以前就不是个好东西！zuo老伯爵老爷的贴shen侍从时就经常仗着手里有点权耍人玩，在城堡里的男仆和守卫谁没被他找过茬？想要不被欺负还要给他和他那群狗tui子jiao钱！让这样的人zuo总guan，跟让老鼠guan粮仓有什么区别？”

菲丽丝有些不可置信：“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总guan的？”

“还不是因为他有个好父亲？维讷男爵一直是尼托伯爵的忠实封臣，再加上他从来只欺负我们这样的下等人，一向不招惹贵族，在外都是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哈特撇嘴dao，“而且在老伯爵老爷死后他也一直在城堡工作，资历摆在那里，再有他父亲的面子，谁敢跟他抢那个位置？”

“哎呀，其实伯爵老爷也是明白人，毕竟让他去庄园那边总比留在城堡qiang。”

比起哈特的抱怨，贝尔碧娜的评价还算中肯：“毕竟伯爵老爷一家人一年里也就冬天会在庄园过冬，伯爵领的主要事务还像以前那样集中在城堡这边，把他调到庄园也算是把人弄远了，至少城堡这边受的影响小点嘛。”

“说是这么说……哎？”抱怨发到一半，青年幽灵又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dao，“听你说我想起来了！那家伙之前知dao老彼得摔坏tui后还特地冒着风雪来城堡这边一趟查看情况，说不定当时就是想要谋求‘城堡总guan’的位置！哈哈！他肯定想不到，自己zuo梦都想要的职位被一个曾经的掏粪工站稳了吧！！”

伴随着青年的大笑，菲丽丝yan睁睁看着“吞苍蝇”的表情从哈特脸上转移到贝尔碧娜脸上，忍不住跟着笑chu声。

这一夜，西塔楼内的气氛如往常一样和谐。

而在门楼的总guan房，卡尔却看着手中的书稿陷入长久的沉默。

“多索多罗的雷蒙多”在瘟疫中死亡不一定是谎言。

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年，威讷提共和国的总督都换了好几任，一位前前总督的翻译兼文书的生死早就不会有人在意，更不该有人会冒充他的近亲说谎，这并没有什么好chu1……

可如果这样，那就是住在西塔楼的女士说谎了。

不过最让卡尔gan到担忧的是，她编织的这tao谎言实在太完mei。

完mei到即使是现在，把自己掌握的证据放到法ting对峙，她依然有狡辩的空间。

威讷提共和国到底距离尼托太远了，他不可能让人把那位自称是“雷蒙多姑姑”的老太太带到这里认人，就算能说服对方，路上也容易发生危险……只要没有这个人证，那位“菲拉薇娅女士”完全可以否认他打探来的所有证据……

只要没有足够的证据，就凭伯爵夫人对她的看重和喜爱，就不可能将人逐chu城堡。

而让一个shen份来历全bu不明的人住在伯爵领的中心无疑是愚蠢的，尤其是在伯爵阁下不在的这段时间。

从理智上判断，他gen本不需要任何犹豫。反正想要驱逐一个人从来也不需要什么确凿的证据……

干瘦的手指一下下点在桌面，漆黑的yan珠动了动，视线从半空落到桌面的麻纸上。

漂亮整洁的字母整齐排列在纸张上，像乐谱上的音符，轻盈又liu畅。

……并非讨好皇帝，而是为了帮助大众……

他在she2底咀嚼着这句话，晃动的烛光下，那些轻盈的字母像是活了般，逐渐组成一张多年不见的面容。

【知识是吾主给予我们所有人的礼wu，任何人都该有获得它的权利。】

记忆中，那个已经面目不清的老人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看向自己，黑暗里只有那双yan睛是那样明亮。

【你要相信，卡尔，总会有那么一天……我教给你和即将教给你的知识不会一直是独属于某些人的‘财产’，它们终将属于所有人……】

叩叩————

敲门声将所有幻象打断，卡尔用力nie了nie酸痛的眉间，这才起shen打开房门。

不chu意外，门外站着的正是刚刚从威讷提赶回来的下属盖伊。

“明天就是主日了，卡尔先生。”已经重新打理好仪容的男人走进总guan的房间，压低声音试探着问dao，“您明天……是会去庄园那边吧？”

“…………”

“当然，这是惯例了。”

卡尔听chu了属下的言外之意，却只是顺手把桌上的一本账本递给对方：“一个好消息，佩秋拉夫人终于对庄园那边的luan象忍无可忍了。”

“真的？！”

听到这个消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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