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吕得围城11 “确实是个

至于冉娜印象中那个会陪伴她睡、连朵都不忍心折断的“玛利亚”……也许那个“她”也是存在的，仅存在自己唯一的一个亲人面前。

***

“你当着你姨母这么说了？”

冉娜认真看向菲丽丝，郑重分析：“路上我一直在观察，那个叫‘安尔’的指挥官一直很关注你的动作。尤其是你在试图松开一只手时，他就故意放慢了速度跟在后面盯着你……还有奥古斯塔女士，她似乎非常肯定王太后殿下会有东西给你、而不是会单纯传个信，这难不可疑吗？”

透明的手伸到菲丽丝的手边，小指伴随着她不确定的声音轻勾了下。

一五一十复述完王太后在船上说过的话，以及她的侍女给自己东西的全过程后，菲丽丝便垂首站在原地，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

恰在此时，自己的房门被敲响，正是奥古斯塔女士来请她去向玛利亚夫人行详情汇报。

其实在那封信被拿走后，菲丽丝就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汇报的了。

尤其是在对瓦蓝伯国的问题上。

等到指挥官领命而去，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奥古斯塔女士才把手中的信到主人手中。

“奥奇。”

“这、这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个……”

可随着围观她与菲丽丝的对话，派遣给菲丽丝的任务，直到现在发生的……她再也无法说服自己无视那些“异常”。

“这多么奇怪啊？就算攻破城门要杀死反抗者，为什么要连羊都杀净？而如果恶人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那不也会让他们的贪婪之心越来越大，那被抢劫的人不是会越来越多吗？这不是在鼓励大家都去坏人吗？”

玛利亚闭上，手指在桌面有节奏地敲击数下。

而在没有完全确定这件事之前，菲丽丝也不可能把这荒谬的臆断随便说来。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她自己就是一个例……而谁又能保证自己就是唯一一个呢？

“……这就是你刚刚去迎接他们的原因？”她有些无奈地将信纸放到桌面上，“我不是说了，等她回来直接带到我这就好，你为何要自作主张？”

“——你们绝对想不到那封信的内容是什么！”

“一切与您所料不差。”首席侍女的脸上浮现笑意，“拿法国王果然主动开了条件。”

尤其是这十年里，冉娜在修女院中的生活总很平稳，可她的玛利亚就不一样了。

仿佛找到了最后一块拼图，那个原本被迷雾遮住的答案似乎更加清晰了。

本妮塔王太后见到她后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哭，完整说来的句无非是在表达自己对冉娜和索菲亚院长的死十分悲痛，还有会钱重建修女院这么两。

“玛利亚是个很厉害的人，她好像天生什么都会……姨母和姨父从一开始就很喜她，不像我……”

听她这么说，菲丽丝都没忍住笑声。

冉娜的，波拉萨卡公爵夫人可不只是一位“公爵夫人”，她也是已经掌握瓦蓝伯国实权的“瓦蓝女伯爵”。

少女的双似乎在某一刻被亮了，却又迅速暗淡下去。

少女的幽灵摇摇，没有回答，却沉默着从友人的怀抱中退了来。

“这就是我觉得最不妙的，菲丽。”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

公爵夫人不轻不重地呼唤了自己首席侍女的名字，后者立刻噤声，但那双睛始终透着不认同。

面对亲人和外人态度不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无法成为判定“玛利亚夫人”的灵魂是否变成另一个人的证据。

有之前的猜想铺垫，派勒乌索教授传来的消息倒不算太令人惊讶。

“看看吧，这就是王太后殿下让你带回来的消息。”女人的脸上浮现一个讥讽的笑，“还好你反应够快。如果慢一，让

听完她的叙述，坐在书写桌旁的公爵夫人忽然将放在桌面上的信纸翻转了过来，十分坦然地将信上的内容展示到菲丽丝前。

就算是她那边的骑士不好直接接王太后，那派遣她更信任的首席侍女奥古斯塔女士去不行吗？

——奥古斯塔女士居然是个黎人。

能以商人之女的份成为罗兰公主的侍女确实是个传奇经历，但菲丽丝还是很快抓住了重。

“我知你对那所谓的‘神迹’抱有怀疑，但她到底被‘那位女士’带在边教导多年，是被她认可的继承者……”玛利亚咬着重音调，“你觉得‘那位女士’会选一个蠢货看她最在乎的书吗？”

“你在着什么急呢，奥奇？她之前能为了给冉娜和索菲亚姨母复仇，为保护艾琳娜修女院里的修女们而亲手杀人，难现在就不会顾忌她们的安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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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冉娜以为这是因为自己太久没见到，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在作祟。

如果手里没被那封信，菲丽丝还会觉得那些哭声中大概会有一两分真心。可在那封信被自己手里后，除了一声短暂的讥笑，她的内心已经无法产生其他声音了。

作为瓦蓝女伯爵和波拉萨卡公爵夫人，这两重份就注定她这十年与“安稳”无缘。

菲丽丝伸手环抱住好友所在的虚空，小声：“也许那些命令不是她下达的……那时候波拉萨卡公爵还在，说不定是他以你的名义下达的……”

就在菲丽丝还在脑中梳理各方关系时，派勒乌索教授突然穿墙而，直接宣布了答案：“那是拿法国王想要拉拢玛利亚夫人的条件！他表示自己可以为玛利亚夫人和黎那边牵线，恢复瓦蓝和黎之间的羊贸易，以此换得圣德纽这座城的控制权！！”

“你的反应很快，得很好。”

“小时候，我应该在吕得居住过一段时间，但那段时间的记忆我已经记太清了……现在回想起来，我记忆的起就是跟在一起，她带着我去波拉萨卡投奔了我们的姨母，我来到修女院前一直住在威城的公爵里……”

她知，她不该相信那个杀人犯、不该因为那么一个不讲理的疯怀疑自己的……可为什么……为什么当她再次见到日思夜想的时，她居然觉得那样陌生，以至于连靠近都会到一丝恐惧。

“你去把她带过来吧，”她说，“等我跟她聊过再说。”

公爵夫人不急不缓地将信放到桌面，这才叹息：“你现在这样提前在门堵住她，从她手里拿走这封信，才是彻底了破绽……她要真像冉娜说得那么聪明，现在说不定已经对这封信的内容猜个大概了。”

“…………”

面对那块曾经把她一家赶去的土地，如果她真的想要彻底拿回对它的控制权，就不可能不采取一些非常极端的方式，因为那对她来说那是代价最小、最能见到成效的方法。

“我们还不能确定她是否真的可靠。”

玛利亚与那双睛对上，忽地笑了。

她意味不明地如此评价了一句，这才再次看向面前的骑士：“你稍后回去转告王太殿下，拿法国王为人狡诈，不得不防。既然东边的队后撤了，那我们这支驻军就必须留在圣德纽，也方便随时监视吕得城内的动向。”

“因为那时候还小嘛，而且最开始姨母对我很好，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冉娜忍不住撇了下嘴，双虚空蹬了两下，“后来姨母让我自己在房间里反省，不允许任何人跟我说话。只有……就算知那样会让姨母到不喜，她还是会每天晚上来偷偷陪我说话，讲故事哄我睡……”

尽已经在罗兰居住了数十年，连音都已经变得与真正的罗兰人没有任何区别，但“份”这事从来不是自己想变就能变的，尤其是这在大人面前过了明路的人……

犹豫地说“玛利亚是世上最好的，也是我最崇拜的人”——只是自从听到那个杀死她的凶手中的另一个“玛利亚”后，每每想起时，咙似乎就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玛利亚夫人将密信打开，一目十行地看完才再次看向了面前这位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亲信。

“都说了，不要这么心急，奥奇。这不一定是件坏事……”

听过好友的疑问，冉娜的眉皱得更了一些：“她原本是个黎商人的女儿，但据说她的父亲为了向我的父亲报恩，在那次市民起义中为掩护我们一家逃跑而被人杀死，母亲为此破例让她成为自己的侍女。据说在我母亲去世前曾经常带她过罗兰王，将她父亲的英勇事迹讲给很多人听过，所以王室那边难免会有人知她的份……”

“…………”

冉娜飘到床边，轻轻贴着菲丽丝坐下，喃喃：“到姨母家后，姨母很不喜我读《雷慕史》，说那是异教徒写的书，都是害人的东西，就让我好好读教经。”

“她在我记忆里一直是这样的……又怎么会用那么残忍的方式，亲下令屠杀那么多人……”冉娜看着她，像是迷茫又像是带着某希冀，“只是过去了十年，人怎么能改变这么多呢？”

奥古斯塔女士朝自己的主人行一礼，一板一地说自己的理由：“虽然她与冉娜小好，但也不能这么快就信任她。况且如果她真受冉娜小的喜，是与冉娜小格相和的人，那也许会更不可控……”

而众所周知，原料充足是手工业能崛起的必要条件。

其中让菲丽丝不能理解的是，就算玛利亚夫人早就猜到王太后会递过来这么一封非常重要的信，并且害怕里面的内容被人知晓，也不信任她，那为什么还要让她走这么一趟？

“王太给予的仁慈已经够多了，现在就看吕得城内的那些人能不能把握住这份‘仁慈’……”

……当然可疑。

对瓦蓝的商人来说，源源不断从海对岸运来的黎羊就是他们不可分割的生命线——除非是想要脆废掉整个瓦蓝的支产业、彻底放弃这个能生金的母，否则与黎重新修复好关系就是瓦蓝的领主必须要的一件事——可这恰恰又是任何一任罗兰君主都不想看到的……

“比如教经前面有说过‘吾主允许神使率军与敌军对抗，攻破城门后还要求必须要屠城，不论男女，连一只羊都不能放过’，可后面又说‘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右脸就将左脸伸过去由他打，有人要你的里衣就要把外衣也给他’……”

公爵夫人暂住的房间中，玛利亚夫人听完指挥官的汇报，平直的嘴角不禁往上勾了勾。

菲丽丝顺着那伸到自己手背上的小指向上，最后与那双充满悲伤的睛重叠到一起。

“我很抱歉，是我不该自作主张……”

无言片刻，奥古斯塔女士终于沉沉低下，低声：“那现在……如果她真猜到了，我们是不是该……”

“这次玛利亚除了奥古斯塔女士外没有带其他侍女，而奥古斯塔女士的世有些特别。”

只是猜测归猜测，菲丽丝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实证，况且人的格本就会随着时间的变化改变。

瓦蓝伯国因富庶闻名整个西陆，但这份“富庶”的前提是当地支产业——纺织业能正常运营。

而且照玛利亚夫人那反复怀又产的经历，她很有可能与那个跌落土坡的女孩一样，也曾靠近过生与死的那条界线……

“她还说过，‘朵只有在枝绽放时才是最的，我们不该因为想要私藏这份丽而折断它们’……”

只是在听过冉娜中那个更的“玛利亚”后，一个之前在隐隐复现的猜想开始变得更加烈。

“我的问题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面临问题的是你，菲丽丝。”

“可我那时候很喜问问题，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问。”

“是。”

“她说我会提质疑没有错，也是她告诉我，我该多思考这些，自己得答案，而不是盲目遵从书上或者某个人的话……”

——现在的“玛利亚夫人”还是原来的那个“瓦蓝的玛利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