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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8/10)

才默默坐到距离祭坛最近的一张长椅上。

当她闭上,听着冉娜与自己熟练背诵的经文时,她觉自己回到了过去。

好像时间从未动过,她又回到了那个能让她到安心的修女院。

那时她夜课时总是困到睛都睁不开,就像现在这样,闭着依照肌记忆背诵日课经……

渐渐地,她耳边似乎不只有一念诵经文的声音。

娜说通用语时总会习惯在倒数第二个音节上加重音,克丽丝汀修女也有类似的习惯,一听就能听来,玛丽修女则会很清楚地把每一个音节的辅音发来,玛德琳副院长的声音也格外有标识,如她本人一样一板一,朱尔修女的声音则更加轻柔……

“……吾主,请不要遗忘我们。”

“求您看顾我,亮我的双……让我依靠您的慈,我的心因您的救恩而快乐……”

熟悉柔和而充满慈的声线念诵着赞诗篇,盖过所有声音,清晰传菲丽丝的耳中。

菲丽丝的念诵声有一瞬的停滞,但发现那声音也跟着停了一刻,她便迫不及待地继续念诵下去。

即使只是幻想也好……只要能让这个令人怀念的声音一直存在,她愿意一直念诵下去……

泪不知不觉从少女闭的落,顺着脸颊悄然落到衣襟,很快便消失不见。

一旦沉浸去,人对周围的一切知似乎也被屏蔽了。

菲丽丝没能注意到,自己背对着的礼拜堂门早就现一个黑的人影。

大约是没想到这么晚礼拜堂内还会有人,那人举着烛台在门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来打扰。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蜡烛燃烧产生的白烟却悄然随着夜风飘鼻腔……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总算让菲丽丝和冉娜同时回过神,前者立刻起看向声音的来源。

昏暗的烛火中,她看到了一穿着黑修士服的青年半跪在地上,一脸痛苦地捂着嘴,像是试图将自己的咳嗽咽回去。

“……你没事吧?”

见这位黑衣修士有一咳就停不下来的趋势,菲丽丝赶将人扶起:“你需要帮助吗?需不需要我去叫人……”

“不……咳咳——别去叫……咳咳咳……”青年扶着她的手臂勉站起来,指向礼拜堂内的椅,“我去坐一会咳,很快就能好……”

菲丽丝没有拒绝,将人搀扶到礼拜堂内坐好,又打开一旁的窗透气,青年的咳嗽声总算慢慢停了下来。

“菲丽丝……菲丽丝!”

就在菲丽丝打算把青年修士掉在门的烛台捡起来时,冉娜的呼唤声总算让她停下动作。

“……你看他的……”冉娜飘到好友边,压低声音小声,“他、他有发!”

这句像是废话一样的话让菲丽丝短暂愣怔了一下,视线却跟着移到与烛台一起掉到地上的黑小瓜帽上。

菲丽丝对这圆形的小瓜帽并不陌生,几乎所有修士都人手一

虽然不是很了解它的作用,但由于这小圆帽几乎都会被盖在修士们剃度过的,所以菲丽丝一直默认它是为了遮秃用的。

而现在,帽掉落,那位“青年修士”发丝还算繁茂的完全暴来,一都没有剃度过的痕迹……

他不是一名真正的修士。

菲丽丝定定看了会儿掉在地上的两样东西,最后捡起那盏银烛台,缓缓起走回礼拜堂。

第118章 吕得围城6 “没有一个

已经不像之前咳得那么厉害,但坐在长椅上的青年还是单手扶住前面的椅背,时不时发一阵憋不住的咳嗽声。

可能是上的衣服并不算合,从背后看,有些宽大的修士服将他的形衬托得很瘦弱,咳嗽的时候上不自主地向前佝偻,显得整个人格外脆弱。

如果这是个从外面混来的敌人,菲丽丝觉得自己都不需要其他人帮助,她现在过去一烛台就能把人放倒。

但如果说他是“自己人”,同样的问题,把一个多呼气就能咳嗽不止的人放到前线,不但没有意义还有可能妨碍他人作战。

尤其是这座修院里住的应该都是军队中的“大人”,都这么不好了还跟到前线什么?前线指挥官又不差那一个半个。

不是修院内的修士,不是敌人的细,却是整个军队里不能缺席的人……再结合一些过去听说过的传闻和青年看上去的年纪,答案几乎已经可以摆到台面上了。

罗兰王d丹二世的长,现在罗兰王室的实际掌舵人——摄政王太勒斯。

这个结论的瞬间,菲丽丝握住烛台的手猛地收

就是这个人,他的祖父挑起了战争,他的父亲持续战争,他也会跟他们一样,一了这个国家所有人的血。

就是这个人,他的命令,他的下,冲科冬镇劫掠镇民,杀死了帕里神父……

就是这个人……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家伙……

只要把烛台上的蜡烛下来,从后面捂住他的嘴,用烛台上的尖刺刺苍白细弱的脖颈,这个未来的国王也许就会像无数安静死在雪夜里的佃农一样,连一声惨叫都发不来就离开这个世界……

“咳咳……我听见你在念咳,赞诗……”

穿着黑衣的青年侧过,朝她微微颔首致意:“我无意打扰……咳……请让我在这里稍坐片刻……”

与那双睛对上的瞬间,那些疯狂搅动脑海的声音也跟着凝滞了片刻。

菲丽丝看着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的瘦弱青年,暂时压下那几乎要涌上的恶意,朝他一个笑。

“应该是我打扰了您。”菲丽丝走到并排的另一张长椅前坐下,顺手将烛台放在自己这边的长椅上,微笑,“您也是来夜课的吗?”

“……你是修女?”

青年打量着她,不答反问:“我只听说波拉萨卡公爵夫人的侍女在今天被安排住来了,我以为就是你。”

“我曾经在修女院修行过。”菲丽丝照自己与公爵夫人编造好的份回应,“虽然已经离开修院,但有些习惯还是很难改掉,一到这个时间就醒了……”

“虔诚是个好习惯,这也许就是吾主给予你的启示。”黑衣青年如此说,“况且很多世俗中的平教徒想要模仿修士生活都来不及,你又何必要刻意改掉呢?”

可能是之前咳得太厉害,青年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但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他的语气相当平和。

如果不是确信前的人就是王太本人,光听他说的这几句话,菲丽丝都觉得他就是这座修院里的某个普通的修士。

从书写《编年史》时第一次写到有关罗兰王太的那一天起,菲丽丝就不自觉地开始结合自己所知的信息勾勒这个人的形象。

尤其是在罗兰王被俘虏后的这两年,有关“王太勒斯”的消息变得越来越多,她脑中的那个“王太”形象也随之变得愈加丰满。

“他”的不好,在战场上表现得格外懦弱,但同时“他”也很懂得隐忍,善于审时度势,也有在看到机会时果断手的果决——这样的标签最后拼凑成了一个郁、老猾的野心家形象。

前的年轻人除了确实可见得差,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很平和自然,甚至会给人一谦逊的觉,这与她想象中的那个“王太”形象相差甚远……

——他也是一个人。

一个真实存在、由血之躯组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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