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冰凉的滴落上她的额角，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顺着角淌过脸颊。

她在震天响的厮杀声中闭上，思绪彻底沉黑暗。

第109章 地牢1 “——何谓

“啊……啊————”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冉娜……院长……对不起，对不起…………”

夜，吕得城北郊圣德纽城内，圣玛丽安修女院的宿舍中传一声尖叫，惹得不少人纷纷坐起。

只见在房间的角落，一名年轻修女闭着双，一边挥舞双手一边尖叫，俨然一副被梦魇困住的模样。

“圣母在上……昆娜！”

同样被尖叫声惊醒的克丽丝汀修女立刻翻下床，一把将还在边哭边挣扎的昆娜抱到了怀里：“没事了，昆娜……我们已经没事了，快醒醒！”

在熟悉的声音和拥抱里，昆娜终于睁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攥着克丽丝汀的衣襟，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睁大的中溢，微张的里却只能反复重复着一句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看着亲手带大的孩变成这副模样，克丽丝汀修女只觉得心脏也如衣襟般被人狠狠揪成一团。

“……已经没事了，我们已经安全了……”她用力将人抱住，轻柔拍着少女的后背，“你已经安全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见状，大分修女都逐渐重新躺回床上，只有同样从艾琳娜修女院转到这里的修女们看向这边的时间久一些，但最后还是在宿舍理员的促下回到自己的床铺躺下。

克丽丝汀修女抱着怀里的少女，直到她再次在哭泣中昏睡过去，这才将人轻轻放回床上，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庞沉沉叹一气。

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五天了……可几乎所有从艾琳娜修女院中幸存下来的修女都还没从那场“噩梦”中醒来。

虽然意外好运地遇到路过剿匪的拿法骑兵，杀死了突然闯修女院的盗，还护送她们来到这座还算安全的修女院暂住……可索菲亚院长和冉娜已经死了，这悲痛永远无法被抹除。

不光是昆娜，就算是她，每次闭上都会看到那团火光……

“……这样下去可不行。”

在收到宿舍理员的汇报后，收留她们的圣玛丽安修女院的院长如此说：“接连噩梦，这是被鬼附的征兆。稍后我会去圣德纽修院请示一下那边的院长，也许能尽快为你们安排一场除仪式。”

“非常谢您……”

过谢后，原本跟着队伍一起离开的克丽丝汀有些犹豫地停下脚步，拦住即将离开的院长：“请问……布兰卡院长，我们中还有一位受了伤的修女，我记得那些与我们一起来的骑士把她也带过来了，但我现在都没再见到……”

“不要问不该问的，克丽丝汀修女。”

布兰卡院长打断她的话，严厉：“她是个渎神者，作为一名优秀的修女，你要学会跟这样的人保持距离！”

“可是……”

“克丽丝汀！”

朱尔修女匆匆赶回来，及时打断了她的话，又朝面前的年长修女行了一礼：“很抱歉，布兰卡院长。我会好好教育她，请您原谅她的莽撞……”

等目送那位院长离开，朱尔修女才松气，用神示意克丽丝汀跟上自己。

“……菲丽丝现在在地牢里，暂时没事。”

来到僻静，朱尔修女才小声对相识多年的同伴说：“看守她的凯特琳修女是玛德琳副院长的表侄女，她答应会好好照顾她，也为她理好了伤，只要人能醒过来应该就没事了……”

“圣母保佑……”克丽丝汀修女呼一气，又担忧地拧起眉，“可……之后要怎么办？”

“听布兰卡院长的意思，应该会联系教廷那边……”

“那怎么能行？！”

克丽丝汀当即慌了神：“她是……犯了错，但那也是有原因的啊！如果真给‘裁判所’判决，那他们一定会、一定会……”

“冷静，克丽丝汀。我已经打听过了，就现在外界的情况，别说吕得城上报大主教，连个能送信去罗拿的人都找不到……就算能送过去，教廷可能也不会立刻反应。”

朱尔修女握住她的手，目光沉着：“玛德琳副院长已经把艾琳娜修女院的遭遇写信寄往波拉萨卡。只要信使能把消息带过去，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

菲丽丝再次睁开时，险些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她躺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有一扇小小的气窗，一缕不算明亮的月光从上方投下，让她勉能看到自己此时所的环境。

监狱——这是此时她脑中蹦来的第一个词语。

不但因为前的房间异常狭小，还因为她的脚上挂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还锁在墙上，真是让人想不联想都难。

很快，随着她开始活动手脚，全上下传来的各疼痛都在明确告诉她，她并没有二次穿越，自己还在这个该死的中世纪……

愣愣盯着天板看了片刻，菲丽丝再次闭上。

她还活着，居然还活着。

连她自己都不可置信，在那情况下自己居然还能活下来……

这是多小的概率，是多大幸运，又是多大的不幸……中彩票也不过如此了。

菲丽丝觉得，这时候她应该大哭或者大笑。

可她什么都没，只是直躺在床上，盯着墙上的气窗神。

似乎现了一个黑，所有情绪都被其中，让她整个人觉空的。

好累……怎么会这么累……只是呼都觉累……

不想动，脑也不想动……就这样躺着就好，就这样睡过去，也许再睁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菲丽丝？”

突然，寂静的监牢里传一女声。

缥缈而空灵，隐隐带着回音，仿佛是不该现在这个世界的声音。

菲丽丝半眯起的睛猛地瞪大，几乎立刻翻坐起，不可置信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地牢的某个角落，一抹半透明的影慢慢从黑暗走到月光下……只是那张脸……那张让人熟悉的脸…………

“………………”

“冉娜！！！”

铁链发“当啷”的响，沉重的脚链卡住脚踝，菲丽丝却毫不在意，只不顾一切地扑向那站在月光里的白影。

直到手穿过那没有实的，她才恍惚意识到了什么，伸的手缓而慢地靠近那张熟悉的面庞。

“冉娜……”她将手掌放到那张无法摸到的脸庞，轻声呼唤，“愿圣母保佑我，这不是我在梦……”

“这不是梦。”

少女的幽灵与她对视着，听到她的话时不由一个笑，同样伸手，轻轻覆盖到她的手背上：“我在这里，菲丽丝，我就在这里……”

“冉娜……”

“菲丽丝……”

“…………咳咳咳咳！！”

一阵非常刻意的咳嗽声打断了二人的对望，也彻底将菲丽丝拉回了现实。

“与其谢圣母，你该谢我。”

见自己的学生终于看到自己了，派勒乌索教授忍不住了：“如果不是我，你可就见不到她了……”

“谢谢您。”

不等他的长篇大论说完，菲丽丝便转向他，脸上的表情却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哭还是在笑。

“我发自真心地谢您，派勒乌索教授……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

她如此坦率地了谢，老教授骄傲的表情反而有些维持不住了。

“……算了，等你先能从这里去再说其他的吧。”

他指向学生脚上的锁链：“自己还不知能活多久，就别说大话了。”

菲丽丝还沉浸在再次见到好友的喜悦中，完全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但一旁的冉娜显然有了变化。

“……我还是不明白，她们凭什么要把你锁在地牢里？！”少女原本舒展开的眉都皱到了一起，声音里逐渐带上愤怒，“杀死杀人犯也要被判刑，这一都不公平——”

随着最后上扬的尾音，菲丽丝立刻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

“不、等等！”

看着冉娜脸上的“肤”似乎有了瘪脱落的迹象，菲丽丝心脏猛地一，赶打断：“你别想了，别想这件事了！看着我冉娜，看着我……”

“——何谓实是？何谓本！”

就在少女的幽灵开始逐渐变异，后传的一厉喝让菲丽丝猛地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