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

“…………”

这样的比喻也许不太恰当……可听着派勒乌索教授轻声细语地引导冉娜冥想状态时，菲丽丝总有误某传教现场的诡异。

不过作为目前房间里唯一的活人，她也没资格在“教导幽灵”这方面对派勒乌索教授指手画脚，全程只能安静地盯着他们看。

“……你得很好，就这样保持下去，不要让任何事影响到你的思考……”

确定冉娜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派勒乌索教授这才飘到菲丽丝边。

“知你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她现在还太容易受外界的影响，还不能说太多话……”老幽灵小声，“这两天已经多了，最开始我几乎是一刻不歇地给她念诵各文章，一停下就要异化……你还一直昏睡了这么多天都没醒，我都以为她撑不到你醒过来了……”

耳边听着菲丽丝派勒乌索教授小声诉说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事，菲丽丝跟着慢慢坐到地上，视线死死盯着那飘在角落的半透明影。

即使能看到，即使全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梦，但她依然有很不真切的觉……仿佛只要她移开视线那抹影就会消失……

“……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见她的目光已经近乎呆滞，派勒乌索教授忍不住行闯她的视野：“你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知。”

“等教廷那边收到消息，派‘裁判所’的人来审判这个案，我可能就会被判死刑……”菲丽丝忍住想要把老教授挥到一边的冲动，继续伸着脖歪看向角落的冉娜，“犯了罪就要接受惩罚，这是应该的。”

“你……你！”

见她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派勒乌索教授急得脚却又怕惊扰到现场的另一只幽灵，最后只能憋着气小声：“你是真不想活了？你刚刚还说要报答我……要是连你都死了谁还能帮我写书？这就是你报恩的态度？！”

这番话总算让菲丽丝舍得将自己的目光从冉娜上离开，幽幽落到他脸上。

“怎、怎么了？”对上那双空的眸，派勒乌索教授无端觉魂一阵发，十分诚实地向后飘了一段，“我、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也是你最开始答应我的——”

“…………”

其实菲丽丝什么都没想，只是换了个目标在发呆。

明明事情很多，要思考的事更多，但她此时的大脑就是一片空白……直到派勒乌索教授都要被她盯到应激，脑中那片空白的区域才慢慢现变化。

“……我没忘，我在听。”

她又将视线移回到冉娜上，缓缓说：“你说我们现在在吕得北郊圣德纽城中的修女院里，这里驻扎着拿法的军队……那现在吕得城内还是封锁状态吗？”

“当然是封锁状态。”派勒乌索教授说，“本来玛德琳副院长是想要吕得城内寻求庇护，但不知为什么那里现在连拿法的骑兵都不去，只能把你们先送到这里安顿。”

“嗯……所以说，目前吕得城内最麻烦的事还没解决，那些大人应该也没工夫我这小人犯下的案。”

菲丽丝迟钝地，继续：“罗兰的首都都混成这样了，就算这消息能传到教廷那边，在混没平息前应该不会派人来……而且你看，虽说是囚禁，但她们还是给我理了伤。”

思绪随着说的话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她抬起自己被包扎好的左手手臂，在幽灵面前晃了晃：“如果真想让我死，只要把我关在这里不、不喂和就好了，更没必要给我包扎伤，这说明我暂时是安全的。”

派勒乌索教授：“暂时安全有什么用啊？她们是没想要你的命，但如果教廷那边一直不派人来，说不定就会一直把你关在这里！”

菲丽丝其实觉得关就关着也没什么所谓。

她现在上一的伤都还没愈合，有吃有喝有床还有幽灵陪聊，简直是养伤的绝佳场所。

但对上派勒乌索教授焦急的目光，她决定还是分已经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善待一下自己的幽灵老师，将自己的咸鱼言论换了个方式说来。

“反正就算能挖地逃去，我现在这伤也逃不远。”她慢慢起爬到床上，换了个能看到冉娜的姿势躺好，“至少让我把养好再说其他的吧。”

***

菲丽丝躺平了，但派勒乌索教授无论如何也无法躺平。

他很想象以前那样飘去收集情报，但由于冉娜作为一只新生幽灵既不稳定，动作又不灵活，是个需要他随时带在边看着的“拖油瓶”，这让他的活动范围只能限定在还没有恶灵没的圣玛丽安修女院内。

但与艾琳娜修女院的宽松氛围不同，圣玛丽安修女院可以算是一座“样板级”的修女院。

修女们每天几乎不会彼此，就算是用餐时间也要一边念诵祈祷文一边，期间严禁接耳，这让派勒乌索教授几乎无法从她们中得到什么有效的外界消息。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能一边蹲守在这座修女院院长的房间附近，一边继续教导边的“小拖油瓶”如何维持理智状态。

但不是躺平还是焦虑，时间都在一往前走。

就在菲丽丝手上的伤完全结痂后，冉娜的状态也总算彻底稳定下来了。

即使派勒乌索教授会随时“偷袭”一下，说一些话语刺激她，她也没有再异变的情况。

又仔细观察了三天，确定自己的“教学”完全成功后，老教授终于解除了两个小姑娘不能对话的“禁令”，让冉娜待在牢房陪菲丽丝，自己则去更远的地方探查情报。

“最近外面的情况好像不太对。”

临走前派勒乌索教授如此代：“我先去修女院外围看看，要是没事很快就回来……”

老幽灵放下这句话就穿墙飞了去，只留下自己的两名“学生”互相看着彼此。

终于能再次与好友对话了，菲丽丝以为自己会非常激动……但看着对方那已经失去颜的半透明躯，她只觉得嗓里堵了一团棉，竟说不任何话。

“…………噗，你那是什么表情呀？”

与她对视近一分钟，冉娜率先忍不住笑了：“你是在玩对视游戏吗？谁先憋不住笑了谁就输了的那？”

少女的笑声传到菲丽丝耳中，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鲜活而悦耳，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听着她的笑声，菲丽丝也跟着笑了。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再也忍受不住，泪随着笑声从眶溢。

“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能早一，如果我的反应能再快一……你和院长，你和索菲亚院长就不会……

这些话从她醒来就一直憋在心里，如发酵的酸腐蚀着她的心脏。

但她不能说……冉娜的状态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了，她不能再刺激到她……

看着好友蜷缩起趴在床上，笑声逐渐被颤抖的泣声取代，冉娜不禁一个无奈的笑。

“没事的，菲丽，我已经没事了。”

少女幽灵跟着趴到床上，笑着安：“哎呀，其实鬼也没什么不好的。我现在不但能飞，还能在半空翻跟呢！以前玛利亚都不让我翻，还赶走了教我翻跟的女仆……现在我想怎么翻就怎么翻，从地上翻到天上都没人，觉可好了！”

像是想要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冉娜还真晃晃悠悠地在半空翻了好几个斗。

虽然不如派勒乌索教授的动作利索，但这一幕还是把菲丽丝看呆了。

…………自己到底在什么啊……

居然连个真正的孩都不如，还在被对方安……明明她才是该被安的那个……

真是……太没用了……

“……真厉害。”

菲丽丝抹了把脸，对着那飘在半空的白影一个笑：“我都不知，原来你还有这样的好。”

“还有很多呢！”冉娜笑着在天上转了个圈，“我曾经看到有波曼的浪舞者在大教堂前舞，她的舞姿既漂亮又充满力量！但我姨母说那不符合我们的份，连看都不让我多看……”

哒——哒——哒——

叩叩————哐！

一阵脚步声走近，冉娜的话语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响打断。

随着监牢铁门上的探视小窗被推开，一双睛突兀地现在门后。

对上那双灰绿眸的瞬间，菲丽丝顿时有与某猛兽对视的错觉。

可即使看不到门后那人的脸她也能看来，那应该是一位女……

“艾琳娜修女院的菲丽丝修女，是吗？”

那双睛的主人注视着菲丽丝那张还未泪痕的脸，如此说：“你在为谁落泪？”

女人的声音与她的目光一样，冷且极攻击，但这份的态度反而让菲丽丝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反抗。

“我不认识你，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她以同样的态度回怼：“或者你愿意照常规礼节告诉我你是谁，那于礼貌，我也会回答你的问题。”

“……呵。”

门后传来一声极微弱的笑声。

如果不是那双睛也跟着微眯了一下，菲丽丝差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