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灰巾的女人向前踉跄一步，握住玛德琳副院长伸的手臂，悲痛哭嚎：“他们说因为我们没在去年时税，现在他们是来代王太来要债……圣母在上，这就是污蔑！可我们说什么他们都不听啊！我的吉恩……我可怜的儿，他只是想要阻止那群鬼闯我们的家，就被他们杀了啊——”

…………怎么会这样？

菲丽丝也曾设想过战火会波及科冬镇时的场景。

她想象过这个黎人可能会打过来，想象过拿法国王会带着他的军队占领这里，却唯独没有想象过听命于罗兰王室的军队会在首都吕得城附近抢劫村镇，还杀了本地的神父……

这是在什么？

敌人来抢劫虽然可恨但总还能理解动机，可用自己国家的军队抢劫自己国家的人民……这些人是彻底疯了吗？！

“他们现在还在镇里吗？”

见他们后还有零星几个人影在往修女院的方向跑，玛德琳副院长赶询问那名年轻的辅祭：“还有其他镇民呢？他们都跑来了吗？”

“没、我……我不知……”辅祭慌着摇，努力组织着语言，“他们冲来前，瓦执事就说万一他们当真不顾原则教堂，就让我带大家去修院避难……可当时太了，很多人都四散逃走，我也不知其他人都去了哪儿……”

“你知不知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菲丽丝赶问：“带的什么武？有没有？有人知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连续三个问题直接把辅祭砸蒙了。

不过还好现场并不止他一人，有人在恢复镇定后回答了她的问题。

“大概四十人还是三十来个人，都没有人骑……我负责昨晚下半夜守夜，天亮时在回家的路上远远看到他们是从西边过来的。”

一名满脸胡茬的男人抹了把脸，表情逐渐狰狞：“我看到他们打的是王室的旗帜才没有在意，谁能想到他们居然……”

整个科冬镇加上附近的农大概有二三百人，但常住在镇中的多就一百人，更不要说其中一半是老弱妇孺……在武只有菜刀和草叉的情况下，刚显然不现实。

确认过目前的情况后，两位院长决定立刻关闭大门。

如果接下来还有人到修女院求助，确认好份可以让人从另一边比较隐蔽的小门。

毕竟这帮不知是哪儿来的罗兰兵连教堂都敢闯，神父都被杀了，谁也不知他们会不会追到修女院发疯。

在两位院长的指引下，修女院的十几名镇民来到修院中为外来者准备的独立招待所。

尽那座只有八间客房的小建筑肯定不能让所有人都住得舒服，但作为临时落脚还是够用了。

只是这样还是无法解决本问题。

以目前的情况看，如果那些士兵仅是在镇中闹事、闹完就走还算好，如果他们真的想要闯修女院……

菲丽丝看向修院的外墙，觉得这个目测大概有四五米的墙应该能抵御一阵，但真要找工翻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索菲亚院长显然也有相同的担忧。

等把前来避难的镇民们都安顿好后，她立刻让周围人通知整个修院的修女，所有人赶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立刻到礼拜堂集合。

等菲丽丝把消息带到缮写室、跟着其他修女一起来到礼拜堂时，消失好一阵的派勒乌索教授也回来了。

“我去镇上探听清楚了！那些士兵是奥雷那边的守军，原本是因为王太的秘密召集令来到吕得，可来了又被挡在吕得城墙外好几天，现在大分队伍基本断粮了。所以这支守军的指挥官让手下的几个小队分别去吕得附近的村镇‘收税’，其实就是找吃的过去……”

趁着上面院长在向众人说明现在外面的突发状况时，幽灵教授也在毫不停歇地继续快速汇报自己刚刚获知的情报：“不过我听他们中的人小声议论，主要是这支小队长在发疯，有些士兵在看到他杀了帕里神父后也被吓到了……”

菲丽丝骤然抬看向幽灵，中的震惊完全无法掩饰。

“…………是的，帕里神父确实已经……”

派勒乌索教授的胡动了动，最后沉沉叹一气：“愿吾主保佑他……”

“……菲丽丝？”

不等菲丽丝对这个噩耗什么反应，站在最上首的索菲亚院长注意到少女的异常，转而看向她：“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思绪被瞬间拉回来，菲丽丝压住那从心底涌的悲痛，一气才再次抬。

“我觉得……王太殿下应该不会发布这样的命令。也许他下过继续征税的命令，但绝不会是以这样的形式……”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着众人看过来的视线缓缓：“尤其是破坏‘教堂’权威、对神职人员动，甚至是……杀死一名神父……历代罗兰王室都像敬父亲一样敬教皇冕下，与教廷的关系更是亲密，王太再怎么需要税金也不会让人闯教堂或修院的事。”

“……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的这些都是自作主张？”冉娜闻言双一亮，立刻转看向站在上首的院长，“那我们赶去一趟吕得城，将这件事禀告给王太殿下，是不是就能让他们离开了？”

这句话让很多修女脸上浮现希望，只有两位院长和菲丽丝的表情依然凝重。

尤其是菲丽丝，因为有派勒乌索教授的最新情报，她已经知“各地守军全都被挡在吕得城墙外”这一信息。就算此时骑快去吕得报信，最大的可能也是人和消息都无法城……

“……也许，可以去找这支小队的上级指挥官。”

空气陷凝滞时，派勒乌索教授再次开：“我听到那些士兵说，他们的指挥官现在就驻扎在吕得城北的圣梅杰修院，距离科冬也不算远……”

……能驻扎在修院，那至少说明这个指挥官对教会这边的人没有太多恶。

当然，不排除有人能到一边下令斩杀神职人员一边心安理得地住修院，但这样的神分裂患者应当还是少数……

就在她思索着去找这位指挥官求助的可能时，索菲亚院长也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去吕得城赌一把。

可在门送信的人选上，两位院长没能达成统一意见。

索菲亚院长是打算自己去。

毕竟她的份在这里，能把消息传给王太的可能比较大。

而且就算不了王，她也可以将这个骇人的消息告诉吕得城内其他修院的院长和吕得大主教。

就算科冬镇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镇，但一个神父在光天化日下无故被杀了，教廷就算再能忍也不可能生生咽下这气。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也请您理解，此时此刻，修女院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您。”

玛德琳副院长难得站到了院长的对立面，严肃：“您可以写一封亲笔信，由其他擅长骑的修女带到吕得，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可您也知，她们都没过几次门。就算能骑，连去吕得的方向都不知……”

“克莱尔修女和特丽莎修女都是科冬本地人，她们对去吕得的路很熟悉。”副院长持，“或者由我去……”

这就更不可能了。

玛德琳副院长比索菲亚院长还大不少，看面相没有六十也有五十多岁了，这个年纪去骑传讯谁都不放心。

“不行。克莱尔修女和特丽莎修女……她们的通用语都不是很好。”

院长相当委婉地说了这么一句，这才将副院长拉到一边小声：“吕得那边的人，你也知……就算有我的亲笔信，也一定会有人问详细情况，说不定会得到大主教的接见……我们需要一个齿更加伶俐的，否则他们也许本不会重视……”

“那我……”

“如果您还需要一个能熟练说通用语的人，我可以一起去。”

菲丽丝住冉娜那想要举起的手，率先一步走上前。

“我有跟人共乘一骑的经验，就算全速跑也不会被颠下……而且我还记得去吕得的方向。”年轻的修女走上前，目光定地看向面前的两位院长，“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把消息准确带到。”

作者有话说：

中世纪的教堂是在法律意义上有“庇护权”的，任何在教堂内行的暴力行为都会被视作亵渎神圣。

如果犯人逃教堂，就连世俗的司法or暴力机构也无法教堂对其行逮捕（就像《黎圣母院》里卡西莫多把艾丝拉达带圣母院后，军队就不敢闯去逮捕她，只能等她自己走教堂范围）。所以理论上，遇到事逃教堂至少能得到人安全。

但这都是正常情况下，战争时期就是另一回事了，历史上的百年战争期间教堂被劫掠的事件应该不少（毕竟好东西都在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