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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他的心酸胀胀的;咙更是又酸又痛,让他发不一个音。

许久许久,他才满目悲怆温柔地看着一脸哀戚的魏书婷,哑着嗓问:“我上京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年兄……年兄怎么会……他何时走的?”

第197章

【天启五年秋·洗尘宴】

朝廷派来的使者是带着当今圣上的圣旨来的,使者的车了魏家,魏显昭与家中的一众妻妾儿女早已沐浴更衣,香案香炉皆已办齐,只等着听旨。

使者是朝中九千岁魏忠贤边颇受信任的中官太监许由,这人因靠着魏忠贤得了势,京来杭的路上,架摆得极大。沿路的各府州县的相公老爷丝毫不敢怠慢,人人像供祖宗一样来招待接送这位爷爷,一路行来,礼也不知收了多少。

这太监了魏家,先是被请家中吃了几盏茶,挑了个宣旨的吉时,便唤魏家人悉数来大厅前听旨。

没一会儿,魏显昭便领着一众妻妾儿女来了厅前,拈香礼拜后便垂首肃立,等待听旨。

许由见魏家人丁兴盛,儿女品貌众,气质不凡,心中一阵歆羡,当下便于阶下尖声:“魏显昭及其妻妾儿女垂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自缵承大统以来,四海不宁,氛日炽,边屡失。文武多人,实不堪用;黎庶万众,无耻从贼。而天下国家,赖乎百姓黎民;百姓黎民,赖乎土地粮。今天下民土荒讵可悲矣。尔北直隶河间府沧州人士魏显昭,忠义仁德,输粮赈边壮我将士,捐谷赈灾济我百姓,先帝嘉之,授之以冠带,赐之以敕书,眷如此,朕敢不反躬自省。念尔平贼灭寇有功,兹特封授尔为颖善伯,领浙江布政司参政①之职,锡之敕命,于戏。尔宜益励其志,彰显仁德于万世,敦化良善于万民,再加丕绩,钦哉。

“敕曰:夫大丈夫立修德,非内妇不贤不可为也。朝廷之恩爵,夫妻共承之,懿范弥彰。尔北直隶河间府沧州人士魏显昭之妻杨氏,德容咸备,恪娴内则,柔嘉淑顺,毓秀兰慧。兹以覃恩封尔为三品淑人,锡之敕命,于戏。赤炜炜,扬辉光于兰房;紫芝煌煌,表徽音于玉阶。壶范柔仪,茂渥其承。

“天启五年七月初五日。”

念毕,魏显昭跪地接旨谢了恩;许由又:“朝廷念你功劳,另赏赐你麒麟服一袭,五梁冠一,金绶环一对,金带一条,四云鹤锦绶一条,佩玉一枚,玉扳指一对;赏赐令正三品翟衣吉服一,金云霞孔雀纹霞帔一条,镂金冠一,钑金坠一对;另再赏赐亲眷女红宝石两只,蓝宝石两只,金孔雀六只,珠翠两副,金手镯两只,银手镯六只,蜀锦两匹;特赐御笔亲书‘博施济众’匾额一块。”又在魏显昭耳边小声提醒,“伯爷可别忘了今日之殊荣是谁恩赐的,也莫忘了您阖府上下人等的命是谁保住的。”

魏显昭惶惶,忙领着一众妻妾儿女再次叩首谢恩;后又听从许由的建议,当即便吩咐家下人将御赐的匾额挂在了大门门楣,顿时门生辉。

各府州县的老爷相公们闻知魏显昭封了爵、升了官,相携相伴地前来祝贺。这几日,魏家的酒宴便未断过,魏显昭日日陪着许由饮酒吃茶、听曲看戏,竟无一时之闲与家人相聚叙情。

许由因然的姿容风仪,席宴间,总要他作陪。魏然纵使不愿受其差遣指使,却也知晓只要这人在朝中那位九千岁爷爷跟前说一句话,他一家的生死不过在那人的之间。

正是在陪席间,魏然方知,这人下江南,原是受了朝廷的旨意,前来督促江南各府州县之地拆毁书院的情况,也暗中纠察潜藏在江南之地、曾依附于东林党的人士。

自七月朝廷下令拆毁了京师首善书院之后,御史张讷②又于八月上书,奏称书院“遥制朝权,掣肘边镇,把持有司,武断乡曲,无所不为”,请求尽毁天下书院。

这封奏疏正合魏忠贤心意,皇帝不明是非,遂下旨:东林、关中、江右、徽州一切书院俱着拆毁,变卖助工。

旨意一,自然遭到了地方上诸多学书生及教授先生的抵抗,然,民终究斗不过官。即便有些地方官最初对这旨意抱持着观望的态度,终究抵不过朝廷的施压;又有东厂派往各地的太监巡视查验,各地书院不是被拆毁,便成了虎狼的栖息之所,再不见飘飘儒衣,也不闻琅琅书声。

近来,城中传着一篇抗议朝廷禁毁书院的万民书。许由听说后,忙命人去打听究竟是谁鼓动了这一帮学书生;又命人将那些参与请愿的名单抄录下来。

名单送到手上时,他发现魏家某位哥儿之名也赫然在列,眉心一皱,忙着人去请魏显昭到客院里说话。

此时已是夜,魏显昭不知这人为何事着急来请自己,即便内心不愿,仍是穿得齐齐整整来客院见这位爷爷。

许由待他也还算客气,与他寒暄了两句,方才与他说起了万民书的事,而后便将那份名单拿来,指着名单上的“魏焘”三字,不笑地问:“这可是令郎?”

魏显昭眉心一,笑着说:“犬一向中正老实,应不会随人这事,这许是与犬同名同姓之人所为。请公公明察!”

许由:“咱家也见过伯爷家的这位哥儿,看着是个规矩老实的人,伯爷私下里再问问您家里这位哥儿。若令郎确实被他人鼓动,在这万民书上署下了自己的名字,伯爷该好好教导一番。咱家也会念着与伯爷的情,将令郎的名字从这上划掉,重新誊抄一份名录送上京请万岁爷定夺。”

魏显昭不能不应,笑容可掬地:“多谢公公周全!”

“伯爷客气!”许由笑,“咱家这里其实还有一桩事要与伯爷说说,请伯爷坦诚相告。”

“您请说。”

许由依旧是指着那名单上的名字,为首的几人,魏显昭并不陌生,正是吴县罗家的那位老祖父与罗明生这对父。他知晓这份名单一旦送到那位九千岁爷爷手中,这对父乃至罗家将会有灭之灾。

他倒不在乎罗家的命运,但毕竟与罗明生有过来往情,他无法坐视不理。

“发起万民书的,是罗家的这对父,”许由冷笑着说,“这个罗家,咱家也是有所耳闻的,他家在朝为官的不少,他家还有个哥儿现今在翰林院读书呢!我这段时日通过明察暗访也访明白了,一直以来,这个罗家都与东林党来往甚密,也无怪乎要发起这份万民书。这样的东林余孽,就该斩除。否则便是斩草不除又生!”

魏显昭:“罗家是否是东林余孽,自有万岁爷裁决。但罗明生这人,我还是了解的,他只是有些愚直,又素来孝顺,签下这份万民书,应不是他本意。”

许由却:“不是不是他本意,名字在上,不服朝廷旨意,企图祸人心的罪名,他也是跑不掉的。”又目光灼灼地盯着魏显昭,笑,“咱家突然想起来了,伯爷家的儿曾是他家媳妇呢!”

魏显昭正:“小女实是杭州府钱塘县市街肖家鞍铺里肖老爹的儿媳,不与罗家相的。”

许由皱眉,疑惑:“我可是听说令嫁的正是他家长房的孙。”

魏显昭知晓这人看似好说话,其实不是个容易糊的人,只得将罗衡与魏书婷结成夫妇的前后缘由一一向这公公解释了一番,继而:“衡哥儿是在不幸亡后,被他家人重又纳族谱的,小女并未他家族谱,与衡哥儿自然已不再是夫妻了。”

许由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依旧面带微笑地:“人虽死了,咱家却听说令有了,这孩毕竟是罗家的,可不能留啊。”

魏显昭不禁骇然失,惶惶然间,又听这人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罗家乃东林余孽,这孩自然也是个孽,伯爷知晓该如何吧?”

魏显昭沉声:“请公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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