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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3/10)

一听是送去了指挥使那儿,不由眉心一皱。

营中的指挥使是周家那个先前跟随川浙总兵赴辽的参将叔叔周义,去年年底将将提调到此。虽说脾气暴躁了些,却也有勇有谋,为人快大气,只是于女一事上,颇令人诟病。

薛氏若到了这人手里,他若看顾魏家当家人的面,倒能留住清白;若不然,这妇人今晚便难逃一劫了。

甘桦不敢擅离职守去这等事,打通关节将尚攸一人放后,又让那小旗官将魏家的车归还。

末了,他在尚攸耳边悄声吩咐着:“周指挥使最疼他家的那两个侄女,你去后,径直去周家找那一对姊妹,只要能让一人面,魏家那姨娘的清白就能保住。但此事要快,一刻也耽误不得!”

尚攸谢了他,丝毫不敢耽误,让魏家仆从先行前往他家,他自己则骑径奔清宁巷周家。

时夜,在全城戒严、家家闭门的情况下,清宁巷的防守巡护较城中其他街巷更为严密。这里火把林立,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往来巡视的不是九营兵将与州县衙役,皆是周家的侄仆从。

在巷,尚攸便被拦下了,一番盘问下,那仆从虽信了他的言语,但并不放他,只让他在此等着。没一会儿工夫,这人便替他唤来了在街巷另一站岗巡视的周丹旐。

两人毕竟是打过照面的,周丹旐一便认了尚攸,笑着问:“小先生夜到访,为何事而来?”

尚攸见这里人多杂,怕那事当着这些人的面说来坏了薛氏的名声,便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周丹旐满心疑惑,随他行至隐蔽僻静,尚攸方将魏焘因兵受伤、他城的前因后果对她一一细说,而后请求:“请儿看在与婷儿相识相的份上,面劝劝令叔父将魏家的薛姨娘给放了。”

周丹旐本有些侠义心,也早就看不惯那叔父贪恋女病。这人平日里往家里带一些七八糟的女人回来便算了,这回竟还将主意打在了她好友家人上,她如何能视而不见呢?

当即,她便向尚攸表态:“你放心,我便是冒着‘擅闯军营指挥使营’的罪名,也会将魏家姨娘给救来的!”因来不及备,便随手牵过了尚攸手中的缰绳,“借小先生匹一用,你在此等我消息!”

说完,便跨鞍上,绝尘而去。

城中各有巡逻的兵将,见她策狂奔,自是要举枪来挡,将人团团围住。

周丹旐有武艺,但不想动武,只稳坐上,:“吾乃清宁巷周家周丹旐,有机密大事要上报指挥使,你们敢阻我,误了事,你们担当得起么?”

周家双姝之名,在这杭州如雷贯耳,上武艺不输军营里的男儿,不是谁都敢惹的。

听她自报了名号,这些兵卒也不敢多加阻拦,领的与她小心赔了话,便放她离去了。

至指挥使大营,周丹旐方得知周义将将往更楼上去巡视了,就是不知那薛氏是否已被他污了清白。

然,她在此寻了多,却未找见薛氏,便问那守营的兵卒:“被送到这儿的女人呢?”

守营兵知晓指挥使的这侄女不好糊,支吾搪着:“没……没女人……这儿是军营,除了您,就没女人来过……”

周丹旐笑:“你当我是好糊的么?你若是不肯说实话,我有的是法让你老实代!”恐他有所顾虑,又安,“你放心,擅闯指挥使营的是我,你们的周爷是个办事公正、是非分明的人,不会怪罪到你们上的。”

守营兵权衡一番后,悄声对她说:“那女人惹恼了周爷,被送到房那儿喂去了。”

周丹旐一听,便知她那叔父未曾得手,心中不由松了一大气。

她又快赶至房,问了事的,那事的见她是周家儿,不敢隐瞒,老老实实让人将薛氏唤了来。

此时此地的薛氏,鬓丝杂,钗环俱无,不但衣上沾染了粪,脸上也似有几粪土污迹,浑馊粪臭味。

然,即便仪容不整,她那脸上始终冷清镇静,中亦有暗光闪烁涌动,不见一丝萎靡消颓之态。

周丹旐心想,这妇人的心绝非寻常女可比,她自叹不如。

她将来意对薛氏说了,让那事的打让薛氏简单地净了手脸,不顾那事的阻拦,便将人请上,牵房。

回了清宁巷,她与尚攸简单说了寻找薛氏的过程,便吩咐家下人烧汤备供薛氏沐澡濯发,又遣人随尚攸往竹竿巷将魏焘接来家中调伤,家里人也早已将客院的屋收拾了两间来。

送来魏焘的是许荆光与蒯飞及魏家的车人从,而许荆光只将人送至巷便止住了步伐,只在灯火等着蒯飞。

然,等来等去,却让他等来了不愿见的人。

他看着周丹旐于灿然一片的灯火里,慢慢走他所在的这堵屋墙的昏昏,隔着两步距离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着,坦然大方地笑望着他:“既然来了,家里坐坐吧?”

“不必,”许荆光神,甚而有几分不大自在,语气清淡如,“你回去吧。”

周丹旐抿笑了笑,走近他,轻声问:“你家在钱塘门外,自昨夜城中兵之后,你便一直未归,你家人一定很担心你。但戒严期间,你要城也有些困难,可要我帮你?”

“不必。”许荆光想也未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她的好意。

周丹旐早已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态度,但此时借着天上的微弱星光与巷里投过来的隐约灯火,这男人上散发的这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真是令她喜又心伤。

“许荆光,”她轻叹一气,望着他笑,“你觉着,是一辈受许家牵绊一事无成丢脸,还是赘我家我夫婿得以大展宏图更丢人?”

许荆光不愿回答这样的问题,避开她灼人的视线,轻声:“夜里风重,你去吧。”

周丹旐没多少女儿家的柔,见这人总是这副不冷不的态度,也觉无趣。

然,这人毕竟是日后的枕边人,这门亲事是她主动结成的,她不好给他脸,仍是柔声细语地询问着他:“这几日,你借住在谁家?你不愿我帮你城,总得送个信给家人,也好让他们安心。”

许荆光静默了一瞬,缓声答:“借住在蒯鹏举家中。”

“好!”周丹旐笑,“我会找人帮你传信的,你安心在他家中待些时日吧。”顿了顿,又斟酌着,“这场动应不会延误我们的婚事,有件事,我想与你好好谈谈,望你能敞开心来回答我,使得么?”

提起婚事,许荆光心底便一沉一凉,眸清冷冷地盯着她,沉声问:“何事?”

周丹旐也不忸怩,坦然:“我听到一些话,是关于你与南家那个已削发家的儿的事,说你时常往那寺院去会她……你二人之间的事,我希望你能与我说说。”

“没什么可说的,”许荆光神微凉,语气有几分不耐,“与你不相的人和事,你少理会。”

“许荆光,你记住——”周丹旐凉凉笑,“我不你从前与她之间有多厚的情,但你二人,一人既已家,一人也要成亲了,多少得避嫌,莫行差踏错坏了她的修行,也毁了你的前程,让我也成了笑话,行么?”

许荆光默然不语,只是微微冷笑。良久,他才垂眸凝视着她傲然冷清的脸庞,冷声问:“你既然将我的事都打听得清楚明白了,又怕闹笑话,当初何必要以救助之名招我为婿?周家家世显赫,上赶着你夫婿的应不少,为何盯上了我?”

周丹旐轻轻笑:“与你说说倒也无妨,只怕你又要说我不知羞、没廉耻了。”

许荆光乍见她这羞带怯的笑,心底先是疑惑不解,后似若有所悟,但因想到这女惯会耍心机、使手段,对她突然这副温柔小意的情态反倒有些嗤之以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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