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此秋重日，山上草枯败，山上铺满黄叶枯枝，一步一印，犹如踩在松如锦的绣毯上。半山腰上的环山亭虽已破败，却依旧有农人樵夫在此歇脚长谈；山巅之上，功臣塔墙斑驳，在荒草枯木的掩盖拥护下，在秋的照下，更显了几分沧桑孤寂来。

杨连枝笑：“说起来，在今日之前，你们一家，我也只见过他。这孩不怎么说话，但也规矩懂事，改日若得闲，你们再带他来这儿与他的这些舅舅们聚一聚。”

席上有现成的酒果，杨连枝也早早命人打包好，吩咐清泉先一步替他们送上山去。

她颤巍巍地爬上台阶，见屋内多了四张陌生的面孔，也不胆怯，反倒要凑上前一一细看。走到肖臻跟前时，她见这人手里捧着一块糕在吃，便满脸笑地伸手去夺。

肖臻→魏然（舅爷爷）

肖基→魏显昭（外叔祖）

第123章

蒯飞：“则度莫曲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无论富贵贫穷，以德传家，十代不止；而以富贵传家，三代而止。”顿了顿，又手指范泽，“吴县范氏自他族祖范文正公②立义庄、订了家规族训后，后辈孙恪守先人规训，传至今日，他范家依旧是你吴

【天启二年秋·功臣塔】

肖臻→魏显昭（曾外叔祖）

薛鼎说好，便请一众人门房喝茶歇脚。待往净荷堂禀过了杨连枝，他方才敢将人引去见家中主母。

而在她的左右手边，则分别坐着魏家大哥儿与大儿。

巳初三刻，肖基便应邀带着兄弟妻女上了门，一众人里，只有幺弟肖本不曾来。

肖臻看她小，穿着打扮皆又似公主小一般，知晓这儿便是她那小姨，并不与她争夺，乖乖将手中那块咬了一的糕递了过去。

杨连枝在上看得明明白白，忙轻斥了一声：“嫀儿，不许抢人吃的！”

忽见这家主母朝自己招手，笑着说：“你到外太这儿来。”

“是。”肖基恭敬应了一声。

“这是你的小姨送你的糖，”魏书婷见她懵懂不知所措，笑，“快要开席了，你将这些糖先收起来吧。”

肖臻一心以为是自己惹哭了这儿，战战兢兢地躲在了徐氏后，一双里全是害怕。看着屋中的侍女手忙脚地拿些吃的去哄那儿，父亲与母亲不住地与这家主母致歉，她忽觉有些委屈，但却不敢哭。

魏A→魏1→魏11→魏某某→魏氏女→肖基→肖臻

这五人形貌各异，皆是峨冠博带、斯斯文文的读书儿郎，行止温恭有礼。

魏书嫀似懂非懂的，但见母亲不是平时看到的温柔脸，心也有几分惧意，便将刚刚嘴里的糕吐了来，又“哇”的一声哭了来。

酒果吃安排妥当，范泽便发了话，笑说：“今儿我们这儿坐了两位新秀才和一位老秀才，我看不用我指名姓，请这三位秀才自觉些，各自先满饮三杯淡酒，为这次重会起个好吧！”

肖基不敢直视这位当家主母的容颜，步厅堂，便引着兄弟妻女匍匐在地、顿首而拜：“给外叔祖母大人请安！给舅父大人、姨母大人请安！”

她在这儿边吃果，边听屋里大人的谈话，那先前离去的小儿又被人抱了回来。

待那渐渐止住哭声的小儿被人抱下去后，这屋里方才清净了许多。

蒯飞接：“伯鸿这话虽糙，却是说中了要害。当今天下，当真是‘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在座的都是豪门大里来的哥儿，不知柴米油盐贵，单说我们席上吃喝的这些酒，寻常百姓怕是一辈也吃不着。若不是沾了诸位的光，我也吃不上呢！”

罗循：“你的意思是，让我们都不吃不喝了么？”

魏家跟肖家的辈分关系很复杂，总来说如下：

肖臻一听，脸上顿时了甜甜的笑容：“谢谢小姨！”

得了主的话，那小童连忙为座中的肖基与罗循满上了酒，待两人相继饮完三杯酒，肖基先开了：“我只是一介山野农夫，今日托家舅之福，忝列诸位中间，真是面目羞。若真要说两句，我也只有一句话送给诸位——我们读书求功名，不是为官爵禄，而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让他们能吃饱饭、穿衣，男能娶妻，女能嫁人，将这江山人才一代代传下去。”

而她，只想离开这儿。

内院，玉竹亲自来接，满脸笑容地说：“我们夫人与哥儿正说起你们一家来，可巧就来了！诸位一路辛苦了，快请屋里来！”

二人听了他这番亦有所指的规劝嘲讽，脸上便有些羞赧。

他迎上前，与一行人一一见过，便吩咐人将那辆车赶后槽房的厩里放着。

这时，那一早便在府中窜的小儿忽在三两侍女的簇拥下，一脚低一脚地踩了来，咯咯笑声远远地就传了过来。

塔下有登怀古的儒生士铺席而坐，席上弦呕哑、笛嘲哳，不堪耳，坏了此地的清幽寂静。

那女儿肖臻虽在来前被教着如何唤人，这时早已将那些称谓抛到爪洼国去了，只认得那眉清目俊的舅爷爷。母亲徐氏在一旁拧她胳膊，她吃痛，却仍是不肯开唤人。

肖基原本张不安的心情，在听到魏然也在这里时，内心稍稍平静安定了些许，又转与后的兄弟妻女递了个，便整衣扶发地随玉竹了厅堂。

辽东已失，魏家的那些亲戚即使能侥幸活着，日怕也是不好过的。

薛鼎看这一家人是自赶着、坐着板儿车来的，又来得这样早，便知这一家人是摸着黑上路的。再看那车上还堆着偌大一只鼓鼓的麻袋，却不知里装着些什么。

魏然一行人来时，这些人正在这儿谈经论。见尚攸领了人来，那情的，便整衣扶帽地迎了上来；那冷淡的，不过略略而已。

想，你爹也不是任人任意拿的柿，假意答应了他们。等找到了你与婷儿后，他便报了官，说这些人拐卖你与婷儿。这罪名可不小，是要挨板被放的。”

杨连枝：“娘记得是放到辽东充军了，现今怎样便不得而知了。”

话音方落，他边的随从童便颇有地先为座中的老秀才蒯飞满上了杯酒。蒯飞并不推拒扭，大大方方连饮了三杯酒，而后：“今日我们中虽有今日才相见的人，但既然都是读书求名的学，又有缘相聚在这功臣塔下，是天意。此山乃儒学巽峰①，此塔乃文笔宝塔，有这塔镇守于此，发文秀之义，不怕我们日后在考场里不文章来！”

不知大家看不看得明白。就是说，魏珏、魏琮的祖父魏2与魏某某的祖父魏1是亲兄弟，魏显昭的祖父魏3与魏1魏2是堂兄弟。

座上，杨连枝笑着受了几人的礼，温声：“见过了就起来吧，不要一直跪着。我还不知你们谁是谁，都过来这边坐下，先同我说说话，等会儿再去一一拜见那两个院里的人。”

肖基是回魏家二门，看院中长廊房屋皆巧大气、草山石秀丽磅礴，恍然有一了世外仙境的错觉，亦有一乡下穷亲戚来见城中富亲戚的窘迫慌。

魏然：“我一直等着小先生的邀约，又得小先生亲自登门来请，自然是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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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尚攸忽来拜访，言说他们社里的几人要在功臣山上办一场“重会”，特来邀魏然与魏焘一上山聚一聚。

一路行去，往来的丫鬟、厮儿皆生得净清秀，如同画里走来的一般，让他不敢直视。

严格来说，肖臻应该称呼杨连枝为曾外叔祖母，通俗叫外太叔，但这样叫很奇怪，文中就省略了叔，也表示亲近之意吧。

他还多发言几句，范泽忙阻止：“你少说两句，没的将话说尽了，让我们的两位新秀才没了话说。”

没一会儿，她那舅爷爷便带着父亲与二叔离开了这儿，只留她与母亲在这儿。

她生怕这儿再从自己手里抢果吃，便将那未吃完的果藏了袖中；却见这儿手中捧着几颗饴糖，近了她跟前，便将那些糖一脑儿地丢了她怀中，咿咿呀呀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功臣山在临安县南一里远的地方，乃是吴越王钱镠诞生之地。山本名大官山，因王有大功，遂改了功臣山。山下有婆留井，是当年吴越王被弃之井；功臣山山不，锦溪环山而过，山明秀。

堂上，那端然坐的妇人眉目温善、笑容亲切，有林下风致，虽年过三十，却依旧难掩年轻时的丽质芳姿。

肖臻听多了她温柔和善的话语，心底不再似最初那般慌害怕，也不再吝啬言语。而这外太边的那位容月貌的姨，亦是个温柔可亲的人。一席话说下来，她的手腕上便多了两只凤凰孔雀的银手镯，糕果也端了许多到她面前，任她尽情去吃。

而这一家人的衣着虽朴素简陋，却也都收拾得净净、整整齐齐，样寒酸了些，倒也不失面。

魏B→魏3→魏33→魏显昭→魏然

肖基忙：“那车上有从田里新摘下来的一些豆角瓜蔬，算是我们登门拜访的一小心意，请事老爷着人送去厨房。都是将将摘下来的，上还挂着秋霜呢。”

她不敢违逆，规规矩矩上前，又跪地磕了个，唤一声：“见过外太。”

如果梳理亲属关系的话，就是：

因肖家俩兄弟正好在这里，魏然也顺便带上了兄弟二人。只因这番聚会匆忙，此去官塘有些距离，邀不得林知泉，他心中不免遗憾。

此中五人，魏然只认得两人，一是昔日崇文书院里与罗衡同窗的年兄蒯飞；一是许久未曾再见的孔梨。另三人，经尚攸介绍，一是钱塘周家三哥儿周礼；一是吴县罗家长房三哥儿罗循；一是吴县范氏旁系孙范泽。

杨连枝因许久未见尚攸，便留他吃了几盏茶、问了几句话，方才放一行人门。

因这场重会是先前那几人兴致所至攒的局，即使有人边带了伴当、跟了随从，不过是从山下随意买的些酒果，不事。清泉从家里带来的酒果，无疑解了燃眉之急。

她正暗自伤心委屈，便听这家主母吩咐她那舅爷爷，说：“席要在午时才开，下还早，你先带你两个外甥去见见薛姨娘与卢姨娘院里的哥儿、儿，我留她娘俩在这儿说说话。”

席上的酒虽是魏家带来的，但，在座的罗、周二人皆是从满屋金银、遍地绫罗的家里来的，不愁吃穿，也不知寻常人家的疾苦。

说着话，屋内的侍女已安排了位请这一家人落座，肖基向她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兄弟妻女，又说：“家中三儿抱恙便未同外孙一儿来，改日，外叔祖母若想见，外孙再带他来拜见您。”

不知称谓有没有错，我自己都了( ╯□╰ )

杨连枝笑，拉她到边坐下，嘘寒问了许多话，见这小女孩儿乖巧懂事，心里便了几分。

肖基→魏然（姨舅）

重这日又逢薛氏院中嬛儿生辰，杨连枝与薛氏商量了一番，也不打算大肆办，只整治了两桌席面。

魏A→魏2→魏22→魏珏、魏琮

魏然不想自己上还发生过这等事，忙问：“他们被放到哪儿了？”

行至净荷堂院门门首，薛鼎不便内，院中立时便有两位形挑、容貌端庄的侍女迎着了他们，笑容可亲地同他们说了几句话，便又将人引至内院。

双方彼此问名姓、序齿而坐，推年长者坐首位，团团围坐在一。最后坐定的顺序由长至幼却是：肖基、周礼、蒯飞、尚攸、范泽、肖础、罗循、魏然、孔梨、魏焘。

作者有话说：

闲云社的人皆聚在后山林草茂，青衫儒服隐于绿树青石间，或倚树而立，或靠石而坐，如青杉，如顽石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