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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8/10)

此一句话,犹如在魏然心海中激起了千层浪,使他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若南屏真来了这里,那么,他方才瞥到的那影,便真的是她。

他很想再去找找,但也知佛门之地、观音像前,不容他无礼放肆。况她既然有意躲着自己,他再去寻,她怕是早已躲往他了吧。

而自从经历翡翠投而亡、沈潜自缢而死后,他对世间男女之间的姻缘,便再也不敢求了。再思及与南屏那寥寥可数的几次相聚会面,以及她内的那个李屏山对自己说过的话,他时常会陷离奇虚幻的觉里,竟不知曾经与她相的时光,究竟是真实存在过的,还是只是自己相思成疾的一场场梦。

清风得殿后绿叶沙沙作响,云光透过枝叶一层层洒下来,又在地上投下了一丛一丛的光影,光随风动,影随风摇。

最终,魏然仍是决定不去寻南屏,只是望着那片被繁枝密叶割裂的湛蓝天空,幽幽问了一句:“她在南家过得好么?”

许荆光被光灼的双眸里倏地冷了下去,笑:“我已鲜少上门,还真不知她在家过得如何?然哥儿若要知得确切,还是得找她家里人打问,我现今这个半亲不亲的人,实在不能替你解惑。”

然觉他这话里有诸多怨念不满,隐隐猜到是因为南锦新娶了妻,从而与许家关系疏远了的缘故。

而许荆光似乎也不愿在外人面前说起这些事,转:“我听静缘兄说,罗川之后便失去踪迹了?”

,又摇蹙眉:“应不是失踪了,他只是不想被他家人找到,隐姓埋名了吧。”

许荆光不置可否,却似心有所动,脑中时常盘旋着一蠢蠢动的念,在驱使着自己选择。

若家里的那两个养兄能些正经营生赡养老人,他也能放心门从军建业,不至于让那一本事无施展。

现今,他倒真羡慕罗衡有那样孤注一掷的勇气与决心。

两人正说起罗衡时,殿中忽转了尚攸。

“我还当是我看错了人,”他惊且喜,“原来果真是二位哥儿在这檐下躲凉!”

“巧了!”许荆光为他挪了些地方,看到他在中间坐下,方,“小先生今日也来观晒经会了?”

尚攸摇:“我是陪内上这儿来求的,她就在这殿里。”

许荆光撇嘴笑了笑,不知是疑惑还是不解:“你们成亲也不过三月,现今便急着拜神求了?”

尚攸羞于与人细说夫妻间的事,只是笑而不语。

适时地,魏然却笑着打趣:“多日不见,小先生脸面生光,也圆了些,嫂夫人倒是会养人!”

他这样说,尚攸更是臊得慌,窘迫得不知如何回应这番打趣。

然又:“舍妹周岁那天,小先生怎么也只是托人送了一份礼来,为何事绊住了脚?”

尚攸歉然:“本打算要去的,只因她那日中了暑气,家里没人照顾,这才没去成小儿的周岁宴。请哥儿代我向夫人与小儿多多致意!”

说着话,王氏拜完菩萨,也带着喜儿转到了廊檐下,上前与魏然和许荆光一一见了礼,又望着许荆光说:“我爹娘说,你家里请了冰人,替你说了好几家姑娘,你却一个也看不上。作为多年的街坊邻里,我好心劝你一句——你又不是天王老,不要妄想什么金枝玉叶、大,找个知冷知的、能安稳过日的就行了!”

许荆光虽知她这番话是好意,但并不领情,冷冷笑:“你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别替不相的人瞎心。”

“好心当成驴肝肺!”王氏气得面通红,恨恨,“许荆光,似你这样的人,甭想得到姑娘的垂怜,一辈的光去吧!”

她又怒目向尚攸:“你还要与他这样的人坐在一起么?与这样的人来往,当心娶了的媳妇也没了!”

尚攸疼,起拉她到一旁低声哄劝:“此乃佛门之地,你莫声张扬,让人看了笑话。你且消消气,带着喜儿往别转转散散心,我与他们再说几句话,便去找你。”

王氏怒气难消,在他耳边低声警告威胁:“说完话,你便再不许同那个姓许的来往!不然,我便回娘家去了!”

尚攸喏喏而应,忙唤喜儿过来代了些话,看着那两人走远,又笑着与那两位哥儿赔不是:“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请见谅。”

许荆光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是许某给小先生添麻烦了。令正①既不待见许某,不小先生再与许某来往,许某便不再见你们夫妇了。”

尚攸却:“哥儿何必将她那些气话当真?她……”

“令正那些话并非气话,”许荆光认真,“她回回见了我便会变脸,先前我还想不明白,今日略略明白了些。小先生与她日夜相对,应最清楚她的心思,也应能想通她执意嫁给你的初衷。但这些皆是你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我无意掺和,还请小先生莫为许某这微不足的人,伤了你二人之间的情。”

他起朝尚攸与魏然先后施了一礼,而后:“许某先行一步,告辞。”

事已至此,尚攸不再多说,拱手与他送别。

蝉鸣风中,光洒树间。

然看尚攸在树荫下站了许久,思及这门亲事终归是自己当初一力促成的,忽又生了几分自责愧疚之情。

他并不迟钝,经此一遭,已断定,那王氏对许荆光仍旧未能忘情;而她嫁给尚攸,怕也是为着心中的那份不甘吧。

若当日还伞的不是尚攸,她是不是也会将主意打在另一个人上呢?

“小先生,”他心情郁结,低唤,“你能坦诚相告么?这门亲事,你可有什么苦衷?”

尚攸远远望着他,不知是日光太刺,还是这哥儿的目光太灼人,他似被着了般,缓缓垂下帘,低声说:“我并没有什么苦衷,只是不想看她受苦。”

然眉心微动,疑惑问:“她受什么苦?”

尚攸叹一气,缓缓上前,低声说:“她曾为许荆光茶饭不思,为此生过一场重病。我那时因得了哥儿的吩咐,往来于她与许荆光之间,对两人的心思已知,只觉她傻乎乎的,撞了南墙也不肯回。许是当时对她生了丝同情,便言劝了她些话,她许是听去了,便问我肯不肯娶她,我自然是拒绝了的……

“后来的事,哥儿应该也知晓一二。她父母许是为了让她振作起来,找过我许多次,也谈过许多话。两位老人一片为女之心,诚意满满,又从不曾低看过我,我那时便有些动摇了。在禀过家中的叔伯后,他们让我自己拿主意,这事其实已是定了下来。而我也一直知,她至今都没能放下许荆光。”

“你是看她父母之面才应下的?”魏然惊,“日是你俩过的,又不是和她父母过的,小先生是不是太草率了?”

尚攸反倒对这位哥儿的话到奇怪:“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主的。双方父母长辈若认可这门亲事,夫妻间会少了许多麻烦。再说,夫妻间的情,是日久慢慢生成的,我会多给她一些时间。”

然分明从他的言语神态中看,这小先生已在不知不觉中对那妻生了情。他不知这份情于小先生,究竟是好是坏,却不想再次因他之故,而酿成一场悲剧。

“小先生……”他问,“是否会觉着痛苦,甚至后悔?”

“不,”尚攸摇,抬眸看向他,腼腆笑,“我反倒觉着幸运。哥儿有闲可来家坐坐,她平日里真不是哥儿两番看到的样,虽说偶尔有些泼辣……”

然不由笑了:“既得小先生诚心相邀,他日定当往府上拜访。”

听言,尚攸目光大亮,笑:“我与几个朋友结了个社,时常会相聚,哥儿若肯赏脸,下回我请你来,你可千万要来啊!”

“什么社?”魏然问,“里都有谁?”

尚攸:“因当时我们那些人是因闲而聚在一的,各人又都似云一般踪迹无常,便取名为‘闲云社’,里的人也是来了去、去了来,没个定数的。”

然许久不曾会友,又因接连发生的事,他的心情一直低沉失落,好似对边的人和事没了从前的心。

他不愿自己一直这样消沉下去,便欣然同意了尚攸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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