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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7/10)

里的一片梅林。

时已夏,临窗,并不见红飞雪之景。

踏雪为几人送来茶心,低声叮嘱:“这儿离前待客的地方不远,诸位不兴在这儿肆意谈笑,可先看看书消磨些时光。”

待她走后,林瑶华便悄声说:“我有些不懂了……他家里长辈来了,怎么不让我们见一见,倒要我们像贼一样藏着呢?是看不上我们两家的份门,觉着丢人么?”

“妹妹别多想,”魏书婷安抚,“你与他相了这两日,当知晓他不是这样的人。”

林瑶华撇嘴:“他不是这样人,他家人可说不准。”

“你别会错了年兄的好意,”魏然多少能明白罗衡此举的用意,低声劝,“你与婷儿这副模样能见他家里大人?既然你们不能见他家大人,我们都不见才不会让他家里人起疑心。我不知他父亲是怎样情的人,罗教授的情我却是清楚得很,你若不想被训得无完肤、无地自容,就在这里安静待一会儿。”

林瑶华听这似劝似训的话,心下颇受用,暗地里朝他吐了吐,便胡在屋内的架上挑了一册诗集,挨着魏书婷坐下了。

魏书婷此时却无心看书,只坐在香案边一一观那些各式各样的香。只是焚香的皿便有十来,除了常见的博古香炉外,各的手炉、香筒、香斗、香球、香、香盘、香盒、香夹、香箸、香铲、香匙、香等样样俱备。

她因想着这些东西皆是他宝贝,还有来之前他的那番叮嘱,这时候也不敢随意碰,只是趴伏在香案边,默默想象着他平日里在这窗下读书制香的情景。

她想起昨夜里,他趁林瑶华在外听林知泉与文卿在月下谈天说地之际,偷偷溜楼下厢房里,在她耳畔低诉情思的情眉,不觉心醉神迷。

耳边有林瑶华轻诗词,与屋内人轻细谈的声音,这些温声细语和着窗外一阵一阵的蝉鸣,竟让她在袅袅香烟里生了些许睡意。

她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有幽雅清冷的梅香萦绕在鼻端,这是他常年浸在梅香里染上的,沁人心脾,令人迷醉。

她微微转动了一下脑袋,觉脸下枕着的不是自己的手臂,双贴合,是一片温香的肌肤。她脑一个激灵,登时清醒,映帘的是他笑带情的眉

而她,睡里枕着的手臂是他的,嘴碰到的亦是他的手心。

思及此,她不免心如擂鼓,面如火烧,不敢看他的神,垂眸用余光往屋内扫了一圈,这里竟只有她与他了。

此时,这里窗扉闭,竹帘曳曳,将夕的光挡在了外,却仍是有缕缕余晖爬上窗扉,挤过竹帘,悄无声息地将他缠上,让他如同沐浴在金光琉璃世界里,不可攀。

她知,他是为她挡住了这灼人的余晖,只为让她睡个好觉。他的半边脸被这光照晒得发光泛红,手指轻轻碰上去,竟有些人。

于是,她扯住他衣袖,轻声说:“这里晒人,我们换个地方。”

说着,她拉他起,他却动也不动,反倒双臂一抻,双手扶住香案边沿,将她小玲珑的整个儿圈在了其中。

罗衡见她面红如赤,目光躲着他,更凑近了她,在她耳畔轻声笑语:“你方才亲了我,记得么?”

魏书婷只觉这声音似柳丝拂,在她心上起了圈圈涟漪,愈发让她心不能自己。

“我不记得……”魏书婷缩了缩脖,躲开耳边撩人的气息,嗫嚅,“你莫欺我,我睡着了,哪能……”

“是呀,你睡着了,”罗衡捋过她脑后的一缕青丝,在右手指与中指间来回绕着圈,“睡着了才有胆非礼轻薄人。”

“我才没有!”

魏书婷从他指间夺回发,羞红着脸从他臂下钻,却被他一把拦腰抱住。

“好,你没有……”罗衡见她动了气,忙抱着安,“是我居心不良,献殷勤讨佳人心,故意将手臂送到你嘴边。我只是一句玩笑话,婷婷别生气。”

“我没生气,”魏书婷埋嘟哝,“你松开我。”

罗衡不敢在她未消气的关忤逆她,只得怏怏松了手,沉了片刻,:“有件事,我想同你说一说。”

魏书婷听他语气郑重严肃,不由抬瞅着他:“你的婚事?”

罗衡言又止地看着她,一时不知如何开,犹豫半晌方:“婷婷,你肯抛下一切跟我走么?”

魏书婷蓦地呆住了,良久才明白过来:“你家人已替你说定了?你答应了么?”

罗衡不忍看她中的伤,双手捧起她的脸,缓缓笑:“我不答应,他们说定也没辙。只是,我家里人皆不是善茬,我怕我在这里一日,他们便会偷摸儿往我屋里送各女人来。我既然答应你要‘一生一代一双人’,这屋里若是了别的女人,我哪还有脸见你?

“我知如此怂恿你跟我走,是将你置于不孝之地,也会让你受尽世人冷。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问问你,你要不要跟我走?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们能躲到哪里去?”魏书婷打断了他,虽心似滴血,神情却奇地平静,“你家在朝为官的亲友何其多,我爹在各地也有许多生意上的朋友,我们无论躲在哪里,都要过日,过日就会留下蛛丝迹,总会被人找到的。再说……”

她顿了顿,瞅他一,低声续了下去:“我如何忍心抛下爹娘,还有大哥哥……我还有个即将生的弟弟或妹妹……若是日后再也见不到这些人,我情愿死了……”

“别瞎说!”罗衡忙捂住她的嘴,“你既舍不得,就当我不曾对你提过这话。在今年乡试前,他们还不会我,我尚能和他们周旋周旋。”

魏书婷只觉有些对不住他,不知拿什么言语来回应他。

他为这段儿女姻缘多次忤逆家中父母长辈之意,甚至愿为此抛亲舍友;而她,至今都没为他过什么,更没有为他抛亲舍友、随他远走他乡的勇气与决心。

她那细腻缠绵的,怕是终究不及他吧。

何况,她内心里,并不赞同他为自己断绝人亲情。那样,她便是与他在一起了,余生也不会安心。

现今,她多少看清了一现实:魏家的门楣基终究太薄弱,在一众江南大族里,犹如鸿尘埃,不上罗家这样固的江南士族。

“也许……”魏书婷认清了局面,低低,“我们回‘金鳞友人’会更好一些?”

罗衡眉心一,沉声问:“何意?”

魏书婷偏:“你知的。”

“我知什么?”罗衡急,“我只知,我们一直是彼此的‘金鳞友人’,这份情由浅,已我骨血里了。婷婷,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昔日对我的依恋慕都是假的?”

“没有……”魏书婷不由红了双,摇,“怎么会是假的?”

“那便是对我没有信心?”

“不是……”

“那是什么?”罗衡抬手替她拭去泪,低声询问,“你别哭,别哭……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何意?”

魏书婷噎好一会儿,方才稳住心神,用那双漾一般的目光看着他,气,说:“我不想你为我悖逆亲友,得里外不是人。”

“我明白了……”罗衡不禁笑了,“明白了……儿慢慢大了,知晓自己要什么了,懂得取舍了。”

他从不知人的滋味如此难受,而被心底珍之之的姑娘舍弃的滋味,更是犹如万蚁噬心,是他从未味过的滋味。

当日彩铃舍弃他而暗中与郎白相好,他虽有痛失红颜知己的失意不甘,却似乎没有今日这样的剜心之痛。

前这儿明明尚小,何以如此牵惹他的心?又凭什么能将他这份真心随意丢弃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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