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雅间来了，便一门心思想着要如何利用这样好的时机，让他为当年之事付代价。

她选了腻品里的猪狗，心烹制了几下酒菜，待贾掌柜送去楼上后，便一心等着楼上的动静。

果真没一会儿，贾掌柜便急匆匆赶来，低声询问她：“你给客人送去的下酒菜又咸又馊的，你是不是放错料了？”

南屏淡淡：“这位客人是常客了，他的味我已悉知。今日这几下酒菜，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不会放错料。”

“那菜我也尝过的，就是又咸又馊的！”贾掌柜有些气愤且不解，“你怎么会拿那些馊掉的菜给客人吃呢？这不是在砸酒楼的招牌么？”

南屏气定神闲地说：“酒楼的招牌哪能被这样的客人砸掉？我随您去见见客人，若客人不肯善罢甘休，我会一力承担今日的过错，不会损害酒楼的丁儿名声。”

贾掌柜叹了一气，说：“想你也是无心之过，先不用将事情想得那样糟糕。这位客人是熟客了，回回来都大方，也从没找过酒楼麻烦，应是好说话的。你见了客人，先认错，千万别激怒了客人。”

南屏颔首：“您放心。”

她理了理衣裙、发髻，便随贾掌柜往前的月照梨而来。

月照梨是北厢最大的雅间，可容五大桌客在此共同用餐，不相识的客人之间，会以屏风隔开。因今日只有一人在此，几架屏风皆收在了墙角，偌大的房间，只有一人坐在临窗的大桌前饮酒。

见贾掌柜领着那厨娘来，他便将桌上那几盘下酒菜悉数扫落在地，怒：“好一个欺世盗名的南家平湖酒楼，拿这些馊菜烂给人吃，意谋财害命！今日，你们酒楼若不能给我个说法，我们就只能撕破脸，在衙门里见了！”

贾掌柜言安抚安抚正在气上的人，他后的南屏却缓缓上前，抬起脸直直地看向盛怒中的，抿嘴笑了笑，而后柔声柔气地说：“客人稍安勿躁。我们酒楼从不会拿馊菜烂给客人吃，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客人能否听我说几句话？”

她的话，恍似未闻，只呆呆地盯着她。

虽时隔两年，她的眉面貌已褪去了稚气，可那勾人心魄的态风姿却更胜当年，看一，便让他心神俱迷，早已不知己何。

中的震惊，已慢慢转变成狂喜激动，心中的渴望与念早已毫不掩饰地了来；又因饮了酒的缘故，内火烧般的念折磨得他燥，只想揽人怀，一亲芳泽。

而他脑中终究还残存着几分理智，并不敢在有旁人在的情形下，于己不利的事来。

他压住内那蠢蠢动的望，想着得先支开那个碍事的贾掌柜，便对贾掌柜说：“要我听你们解释也行，但我吃了你们送来的菜，现今正闹肚疼，你们得先替我请个大夫来看看。不然，这事便没完！”

贾掌柜已从这人的神中看了几分不对劲，不放心将膳丫一人留在这里，便：“客人既然说了，便让膳丫为您去请大夫，您看如何？”

“不，”摇，一双斜睨着南屏，笑着，“我这儿的残局还需她收拾，下酒菜也得让她再给我照先前的样式一份。”

贾掌柜分明知晓这人是有意支开自己好行事，还再与他周旋，南屏却：“贾掌柜就依了客人吧。您去请大夫，我再为客人准备几下酒菜。”

看贾掌柜仍不放心，她又在他后悄声说了一句：“您快去快回，我晓得应付的。”

在酒楼碑与后厨厨娘之间，贾掌柜权衡了一番，便决定去请大夫。

他想，纵使这当真被那膳丫的容貌迷住了，应还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那猪狗不如的事来。

他如此安着自己，便急急往最近的医馆里去请大夫了。

而见走了贾掌柜，内心狂喜不已，起往门外瞅了一圈，确定酒楼中再无一人，便掩了月照梨的门。

听到关门声，南屏暗暗将手中的碎瓷片藏了袖中，转神冰冷地盯着一步步靠过来的人。

见她满防备，也不再靠近，用言语好好安抚她。

“瞧你神，你还是记得我的，”他缓缓说，“你不要记恨我。我那样对你，是因为太喜你了，喜到难以自！你会原谅我的吧？不怎么说，我都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给你锦衣玉的生活，享受公主小一般的待遇……你看这样好不好呢？”

南屏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只觉从他嘴里吐的每个字，都令她作呕。

然，她必须要与其周旋。

贾掌柜去请大夫，应会就近去跨虹桥下的万寿堂，来回需一炷香的时间。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她得照原计划拖住前的这个男人。

此时，似是失去了耐心，踩着一地的馊菜烂便扑了过来，却被南屏轻轻巧巧地躲过了。

不死心，肚中一阵火起，急切想要让她屈服，恶狠狠地盯着她，说：“我好言好语安抚你，你不要我动！”

南屏默默掣了瓷片在手，脸上几分轻柔的浅笑，低声说：“要我从你，你须依我三件事。”

见她松了，哪有不应的理，连声：“甭你有几件事，便是百件千件，我都依你！”

“请先饮三大杯酒，方能显你的诚意。”

“三百杯也使得！”欣然而应，却并不以杯斟酒，抱着酒坛，将坛中酒全了肚里。

一坛酒见底，他已是满脸通红，一双如火一般灼着南屏：“第二件事呢？”

南屏内心厌恶他的注视，却仍是满面羞地柔声柔气问了一句：“你能蒙上睛后躺着么？”

乍听十分不解，可毕竟是游过街的人，转瞬便明白了其中意，内心兴奋不已，喜：“这个自然依你，还一件是什么？”

见他蒙躺下，南屏方才缓缓上前，居临下地俯视着他，中寒冰骤起，语气却柔似风：“第三件事嘛，就是接下来的事，一切听我的。”

此时已是焦躁难耐，听她绵似的声音就在近前，忍不住循着那声音张臂就来搂抱，却因酒后无力，竟搂了个空。

“说了都听我的，”南屏故作恼怒状，嗔，“若不依我，我也不能从了你。”

听她这样黄莺柳般的媚声音，的心也跟着化成了一滩，忙：“都依你！都依你！”

南屏：“那我要捆住你手脚，一切由我主，使得么？”

不由想起了音坞里的心巧，这便时常耍这些小手段来笼络他的人。因此，对于南屏提这些要求，他并无疑心，反倒由此看轻了她几分。

贾掌柜因担忧那膳丫真的什么事，请了万寿堂的朱庶人，便着这老郎中匆匆往回赶。两人方才楼，便听楼上传来了几声瓶摔桌倒的响。

贾掌柜心不好，忙弃了朱庶人，拖着两条并不健壮的，一路奔上楼，冲开了月照梨的门。

月照梨内，满地狼藉，墙边的桌椅横七竖八地倒着。而在这混狼藉中，则痛苦地蜷缩在那堆东倒西歪的桌椅下，双被蒙住，被住，一双手脚也被捆住，与那些桌角相连，叫喊不得，也脱离不得。

他的下，有鲜血一圈圈溢来。

南屏看着那只沾染了鲜血的右手，厌恶不已，又不动声将手上的血渍在的衣衫上揩去。

她于这片狼藉血污中缓缓起，回望着呆立在门边的贾掌柜，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缓缓笑：“您回来了，大夫请来了么？客人受伤了。”

贾掌柜好似瞬间不认识了这个虽情古怪、却内心温善良的膳丫了一般。

她的笑容如清淡、似明媚，只是这下结了冰、间染了血，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不敢靠近一步。

贾掌柜稳了稳心神，上前低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