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显昭笑：“西瓜吃了，也该吃吃秋桃，祛病除灾——老人家家里几人？”

船夫脸上的笑容忽敛起，悲戚叹：“剩不下几人了，家乡闹了好几年饥荒了，两个儿和孙女不是饿死了，就是染上瘟疫死了，除了我们两个老的，就只剩下媳妇和孙了，下孙也病了……”

说着，船夫禁不住泪满面，魏显昭长叹一声，忙着宽了一番，又对魏然说：“然，给船舱里的老太太送些粥过去。”

喝过粥，船又继续行过运河的几渡，最后转便了苕溪，临安县地界。

苕溪渡码早已有魏府家丁等候在此，见船上父相继下了船，便先后将船上运来的新鲜瓜果搬下了船。

魏显昭给老船夫算过船钱，又留下了一筐当季的桃。老船夫不肯收，魏显昭便劝：“您老人家莫客气，权当是早上两碗粥的回报。在杭城，立秋有秋桃的习俗，图个吉利。”

老船夫推脱不过，只得叩首收下。

魏然看着也觉心中不忍，在魏显昭的授意下，便上前搀起老人，笑着说了一句：“吃的桃将桃藏起来，等到除夕，趁人不注意时将今日藏着的桃丢火里烧成灰烬，就能免除一年的瘟疫了。”

老船夫已哽咽不能言，只能不停地泪首。

因此次随同魏显昭前往苏州吴县是为吊唁罗家老太爷，魏然回了家并不先去前拜见杨连枝，而是转偏院让映红备汤沐浴。

然，他在屋内泡了近一个时辰也不见来。映红觉着奇怪，屋在帘外唤了几声也不见回应，只得挑帘来看，却发现这人已趴在桶沿睡着了。

映红猜到他是行船太累的缘故，可不敢任他泡在这凉透的里继续睡着，便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在他耳边轻唤：“然，醒醒。”

魏然正在梦中，听到耳边叫唤，恍恍惚惚睁开，觑着怔怔地盯着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方才醒悟自己还在浴桶里。

见映红已绞了浴巾②要来替他，他的脸登时红了一片，忙：“不敢劳动姊姊，我自己来。”

映红见他怕羞成这般，也不持，只：“你困成这样，夫人那边晚些时候再过去吧？”

魏然想了想，：“那你去母亲那说一声吧。”

映红还没去，杨连枝便派了人过来说：“夫人说哥儿舟车劳顿了一路，不用去问安，让在屋里好好睡一觉。”

映红自是喜喜地应下。

没一会儿，魏显昭又遣人过来问：“老爷打算将这儿的院与前的隔开，请了工匠下午过来看看地形，问哥儿这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魏然恹恹地：“看便看，没什么妨碍。只是图纸绘成了，拿来我看一看。”

映红笑问：“你不懂里的门，能看个什么名堂来？”

魏然：“你怎知我不懂这里的门？姊姊瞧不上我，那我便自己绘一幅这院的营造图纸给你看。”

“你还较真了？”映红无奈，柔声说，“你学业功课繁忙，还是多心思在正途上，这些工匠手艺你钻研来什么？”

魏然：“姊姊莫瞧不上这些匠人。房屋车、衣卉若无这些能工巧匠，我们便只能赤，住山、草，行无车舟船，坐无桌椅床凳，这样活着，与兽无异。姊姊想这样活着么？”

映红怔了一怔，拧眉笑：“我说你一句，你就要拿这些大理驳我。哥儿您是读书人，满肚学问，我说不过你，只有句糙话送你：敲锣的敲锣，打铁的打铁，三百六十行，人人一行。你既的是读书仕的营生，就好好读书，那起屋造房的事，与你不相，你老老实实给专门这营生的人去就成，你个蹩脚汉瞎掺和什么？贪多嚼不烂，没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一样事也不成！”

魏然不防她说这一大番教训规劝的话来，不由笑了：“姊姊肚里学问可比我多，受教了。”

映红笑：“不与你浑说，快些睡吧。”

魏然依了，临睡前，又：“今日立秋，姊姊记得吃桃藏。还有，我今儿尝了一新鲜粥样，我与你说说法，你吩咐厨房了，午时，让大伙儿都尝尝鲜。”

映红奇：“你还知灶上的事？”

魏然知晓自己又被她取笑了，此时也无心去理论，只将那莲藕西瓜粥的法简单与她说了一遍，方才内室睡下了。

午时，映红唤醒他时，他觉下有异样，一时不知端倪，只觉羞耻难堪，不肯让映红近前服侍。

映红大惑不解，看他红满颊，一心以为他犯病发了，忙上前探他的额，却并无发的迹象。

“然，”她又摸他的手臂背，细声问他，“你哪里不舒服？脸怎么这样奇怪？”

“姊姊莫问……”魏然摇，低声请求，“替我倒杯吧，要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