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鬼，也知迟早会被郎家发现，早已想好了说辞，因此，并不慌张，只故作惊讶：“她竟是个女孩儿么？少东家，这我真不知！我那丈母将人护得死死的，即便是住在我家里，我也难见她的面，哪里知是个女孩儿……”

他故意顿了一顿，轻抿一茶，笑着问对面的：“这样的女人，你敢要么？”

“这第二个嘛，就是你方才在音坞见着的这个心巧了。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千依百顺是她，蛮横泼辣也是她，全看客人是否合她心意。从来只有客人挑这些的份，这个心巧却敢半夜撵客人。因此，这音坞里，数她吃那孙妈妈的打骂最多最狠。”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郎清冷笑着打断了他，，“甭你是否知情，你欺了我郎家是真，只要你老实告诉我那李屏山的来历，我便不与你算这笔旧账。否则，你不但得不到你看上的那个人儿，说不得会因掠卖幼女而牢房吃几年牢饭。”

他常想，这小人儿如此年幼，便能迷得男人神魂颠倒，若是长成了，又该是何等地牵惹人心？

郎云锡忙劝：“娘，您注意，何必为了那个没良心的野小整日里悲伤哭泣呢？我们与魏家找了一个月了也不曾找见，您不如就此放下吧！”

既然郎家的这位少东家都这般来求自己了，他该拿乔的时候，就得装装样。

思及此，他不由喜上心间，仿佛那逃走的李屏山已成了掌中之。

此次见了郎清，她依旧是抓着孙儿的手，泪悲声问着同样的话。

，郎清又问：“送给了谁？”

他曾听说南家走失了一位儿，想来那李屏山许真是那南家儿。

老祖母失望极了，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郎清见父亲在此，不好说什么，只能摇。

送上门来的女人，岂有不要之理？

“钱塘南家？”郎清问，“是南家的哪一房老爷？”

：“少东家，我哪敢糊您？那李屏山是什么来，我确实不知，只知她是我那丈母从外带回来的。那老太婆得很，至今都不肯说那孩的来历。”

郎清听说是弹琵琶的，便猜到了是谁；再看这光景，分明已上了心，他脸上就不由浮了几分笑，说：“不单说音坞，就说北关一带的馆青楼，琵琶弹得好的只有两人。一是引凤轩的清倌人荣宝儿，小小年纪就技压群芳，将来必定是个千金难求的儿；

而他心里始终念念不忘的，是他那老丈母带回来的那个妙人儿，每每想起，只觉一血直冲脑门，让他难以自禁。

：“我听贱内说过，这老太婆这些年都在钱塘南家讨生活，多半是和南家老爷生的。”

：“我也不认识，只知是个穿着紫绢薄衫、杏红的姑娘。我来回经过时，她正坐在窗边弹琵琶唱曲呢。”

于是，他装作为难地笑了笑，说：“我一个村夫蠢农，怎敢妄想这样的人呢？”

，看她闪躲了屋内，方才将船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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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岸，他便往音坞斜对面的一间茶馆而来，上楼径直往走廊尽的雅间而去。

方地受了这一斤莲蓬，将空篮挂上长篙时，笑地说：“多谢哥哥施舍，下回你再来时，哥哥千万别再推辞。”

早已吓得失了主意，见这少东家如此宽宏大度，只是要他帮忙暗地里寻找李屏山的下落，自然连声应下。

推门屋，里面并无别人，只有郎清正斜坐窗前，悠闲品茶。

也不再装腔，激：“如此，让我一个村夫拿什么报答您的恩情呢？”

郎清：“这哪里是妄想？她不过一青楼，能有幸被老兄看上娶回家妾，是她好福气，她敢嫌弃你？你若决心要她，我总要设法让你们会一会面，促成你们。”

郎清回了满觉陇庄院，便径直去了郎家老祖母的院中，却不想父亲郎云锡也在此。

郎清此时也不再为难追问，托腮思忖良久，忽想起往昔与他好的许荆光便与这钱塘南家有关系。

老祖母一声也不言语，只是伤心垂泪，郎云锡、郎清又忙着劝了好一阵

郎清见鱼儿上了钩，便直接说了自己的意图：“我这区区滴之恩，不要你的涌泉相报。我还是那句话，那李屏山究竟是什么来？不要再拿之前那说辞来糊我，我不是好糊的！”

“我都已拿到你的把柄了，你还和我打虎呢！”郎清知他并未全盘托，想要诓他一诓，便故意吓唬，“，你在我家茶园也了好几年的工了，我一直当你夫妻二人是老实可信的，却不想你怀着不良之心，到如今还不肯同我说实话——那李屏山分明是个女儿，你送我家时，却说是个男孩儿，你不与我说说缘由么？”

两人又细细商量了一番，方才各自散了。

这段时日，因李屏山逃走的事，这老祖母日夜悲叹，整日里恹恹的，浑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逢儿孙来探望，便问：“李屏山找见了么？”

摇：“这我就真的不知了。”

见这个平日里和善客气的少东家说这番话来，登时吓得手脚冰凉，忙起跪倒在他脚边，哀求：“少东家，我是真不知这李屏山的来历啊！她是我那丈母带回来的！我若猜得没错，这孩应是她与某家老爷生的私生女，因不得那家主母心，便被赶了来……”

而郎清此番邀他城，带他游逛城中的街柳巷，正是为了这样的妙人儿。

“果真如此？”郎清见有戏，忙弯腰追问，“是和哪家老爷生的？”

他将叫起来，在他耳边低声：“如今，那李屏山从我郎家逃走了，此事你亦责无旁贷。若要赎罪，你须得替我打探清楚，看看那李屏山是否是南家走失的儿，找见了人，少不了你的好！记住，这事，你得避人耳目！”

他平日里见的女人，除了家里成天捻酸吃醋的妻和病恹恹的丈母娘，便只是村里那些蠢丑妇和郎家那些呆笨无趣的侍女丫。即使偶然能在村中见到几个稍有姿风情的女人，但和今日见到的那个心巧相比，那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分别。

在郎清的示意下，他小心座，听对面那人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莲蓬送去了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