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斋舍，魏焘依然在灯下练字，见他回来，便搁笔起朝他行了一礼，问：“哥哥吃了么？我给你留了吃的。”

魏然早已在画舫上吃过了，这会儿虽不饿，但见魏焘已将冰鉴里的吃取了来，尚攸又忙着去生炉，他也不好拒绝这两人的一番好意。

魏然与魏焘从来只当这果是拿来清供

饭加端上案几，是两片葱包烩儿加一碟烧鹅。

魏然听他在这儿引经据典，说这一条条读书的戒律来，心底颇不以为然。只是，说到“慎友”那一条，他单单提起孙膑与庞涓这对同窗至的故事来，魏然便觉得他故意借此来说明罗衡于他并非是可以结的朋友。

尚攸仍然只是笑，：“哥儿教训的是，是小短见，险些冤杀了您。只是，小还得劝哥儿一句话：稚忌耽游享乐。您虽已十一岁，却仍同小孩一般贪玩耍，如此下去，终会消磨您的志气，于读书一途有害无益。”

“我说的就是实话！”魏然虽底气不足，却也毫不退让，“是谁说好友相聚，就非得要作陪不可呢？你这是腐儒竖之见，不可理喻！”

尚攸似乎不信，笑了笑，：“这些才人士相聚在一，总要歌酒助兴、相陪——哥儿没说实话，是不是？”

，他从不肯给。因此，每每父亲来信责问他的过错时，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认错忏悔。

尚攸取了香案上清供里的一颗黎朦5，用小刀切成儿，一丝不苟地往那葱包烩儿、烧鹅上淋。顿时，一阵阵酸涩清甜的香味在鼻端萦绕，令人大开。

魏然不愿与他争辩，却天真地问：“依小先生之见，何事何于读书有用？”

“其三，慎友。朋友贤之与否，关乎自己一生的成败3，因此，不可不慎。‘与邪佞人，如雪墨池。虽为，其愈污。与君，如炭熏炉，虽化为灰，其香不灭’4。哥儿应知孙膑与庞涓的故事，还请哥儿引以为戒，友时请慎重再慎重！”

路上，魏然就被这书童盘问起今日的行程，他不愿坦白，只能说一半留一半地应付他：“受罗年兄之邀，同他的一些同乡好友游船。”

魏然难得见他在学问说理上让步，这回得他缴械，那自己也不便再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

“其一，早不晏起，晚不门。晨夕诵读，诸般经史集时时‘温故而知新’，其中义理辞章自会烂熟于心，下笔填词作文时，便会手到擒来，笔下生；

“非也非也！”魏然摇首，“小先生错了！为什么要将读书人三六九等看？曰‘有教无类’，便是人人皆可读书。纵使人有贤愚忠之分，但通过读书，那人人都可以智者贤者。这样说的话，‘有教’则‘无类’，‘无类’才是读书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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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攸依旧是不急不徐地缓缓答：“下等读书人为博取浮华虚名，中等读书人为仕建功立业，上等读书人为人修养。”

魏然不喜他在自己跟前挑拨离间，再刁难刁难他，继续问：“那……读书又何用？”

尚攸听了他这番理论，仔细思考了一番，一时觉着他的话很在理，一时又觉着有些地方不对劲。但他毕竟读书有限，一时半会儿也反驳不了，只能说：“哥儿所说在理，但又不全对，只因小学识浅陋，说不个所以然来。这个问题，您可回去后，再与焘哥儿讨论讨论。”

尚攸不假思索地答：“朱训诫我辈弟，言说读书有‘三到’，谓心到，到，到。2其中‘心到’最为要。哥儿问‘何事何于读书有用’，小短见，但也愿为哥儿细细分说一二。

“其二，少嬉游，勤修。哥儿气虚弱，应每日静坐沉思，涵养神，如此方能耐住寂寞、经住诱惑，读书功课时，心思才会灵活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