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意味着，阿基坦从此可以征伐任何国家。”

第129章 警告:现在所有人都知答案了。

卡佩王室被选中的那个男孩——克洛德，他的背景很是单薄。

‘王室’这个词听起来辉煌荣耀，但旁支便如同河边糟糟的苇草那样，铺天盖地且毫不起。

克洛德年幼丧母，父亲是个没落贵族，时常喝酒欠账，在尔堡一带住着破屋，家里连厩都没有。

教皇从罗遥遥传讯，又令北方一带的主教们反复挑选，找到了这个男孩。

据当地人对埃莉诺汇报，原话是：“——他像个没什么心的胖萝卜。”

这个白胖男孩已经被接到黎，接受来自主教们的‘关照’和‘教导’。

他即将被加冕为新的国王，在教皇乃至上帝的荣光照耀下。

时隔许久，波尔多终于向整个法国传递了声音。

作为先王的遗孀，埃莉诺严厉地质疑了克洛德继承王位的合理，要求王室廷以及主教们，立刻派人前往阿基坦，在加冕之后把她拥回黎。

这太荒谬了。

传令官大概是觉得公爵彻底疯了，咽了唾沫：“您确定……要这么对外诏令？”

如果要拥护玛丽国王——且不说那些北方佬乐不乐意，国王刚棺材那会儿您就该争一争啊。

当时不知要抢王位，等教会都选新人选了，你再叫人家反悔，这怎么可能呢？！

教会的那些老骨可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那阿基坦一旦发这样的传令，不就是要和整个教会为敌，甚至是要与教皇为敌吗！！

“什么时候得到你质疑公爵了？”一旁的官员冷声，“一个字都不要改，就公爵大人的命令去！”

传令官脸发白地，走路时差左脚踩着右脚。

诏令果真如此发向各地。

一分人看过只觉得荒谬，没想到舆论与征讨声很快如野火般传开。

“王后在黎的这些年，大家过得是什么好日，谁都还记得！”

“那时候，连路边的野孩都能吃着面包，冬天几乎没有冻死的人！”

“路易国王就这么一个孩，而且他活着的时候不是已经答应了玛丽继位吗——”

“可是法国从来就没有女国王！这本不可能——没有任何贵族会同意的！”

“等一下，她悲痛过度，去南方的修院呆了两年，现在又开始要争王位了？”

“你真以为是修院？你知不知，今年阿基坦又开始收购那些小麦面粉了，价钱比过去几年还要！”

没等民众们吵绪，散步在法国各地的游诗人们终于有活儿了。

在十年前，他们大多还聚集在法国以南，数量不及如今的二十分之一。

是喜好艺术、手阔绰的法国王后，让无数男女都投于这样传唱颂歌、创作讽诗、号召民心的角里。

由南至北，她们和他们唱共同的声音——

“他们要给萝卜金冠，放任孤儿在大雪中哭喊。

国王在看着，上帝也看着，新法典的墨迹何时风！”

“真公主在南方等着船，主教们背着把金银盘算。

哪什么继承的名，新王位由他们说了算！”

如同飞鸟扑向天空那样，歌谣再一次不断传唱，直到醉醺醺的酒鬼们都能念叨上几句。

哪怕阿基坦只是发警告，连军队都未调动半分，但黎乃至于艮第的主教们都要坐不住了。

现在该怎么办？

扶持那个胖萝卜当国王当然容易，可是他们真的要对抗阿基坦，和那对被圣母眷顾的母女作对吗？！

二十天后，急报消息终于抵达了罗。

在一大摞的意大利税收文书和西班牙异端审判报告之间，尤金三世着信纸，几乎要把羊纸攥好几个指印。

他已经并不年轻了。

比起白发苍苍但神矍铄的伯纳德，四十多岁的尤金三世反而更像个老人。

他的上都是酸苦的药味——希尔德加德给的良方，这能缓解他因过度胖造成的膝盖酸痛，以及夜间频。

伯纳德看起来平静的奇。

这位白发圣徒虽然还没被封圣，但纵观历史，也只有他亲自扶持过两任教皇。

很明显，这两位一度有求于他，事事顺应着他的虔诚教士，在坐上这世间最的位置以后，都会变得目中无人，只回馈一些近似怜悯的尊敬。

他已经习惯了。

尤金三世第三遍看完黎主教的报告文书，径直把羊纸搓成形状古怪的团，不耐烦：“她到底要什么！？”

伯纳德有些离地想起来，尤金三世以前为自己的门徒时，几乎是最谦卑的那一个——他甚至为自己在河边洗过许多双靴。

一旁的红衣主教急切开：“圣下，这女人过的格事情实在太多，她这是蔑视整个教廷！当年在黎的时候，她——”

“我知。”尤金三世冷漠地说，“用几碗豌豆粥收买了满城的贱民，这就是女人的本事。”

另一个枢机主教忧心忡忡：“可阿基坦现在更加富有了，听说南方今年的收成额外的好，可是什么好东西都被挡在边防线里，也不会卖给北方……”

“这同样是些无聊的把戏。”尤金三世嘲讽，“她不就是希望那些贵族过去求她，多施舍几仓的燕麦，或者多卖鱼给他们？”

“伯纳德，你该说话了。”教皇促，“她当真这样不知死活，要挑衅整个教会？”

“如您所见。”伯纳德温和地说，“上一任国王的确留过这样的遗嘱，也促成了法典的拟定——黎原本的确可以有女继承人。”

“很可惜，在新法典正式颁布的几日前，他惨遭异端骑士的刺杀，死在了殿里。”

“她如果要玛丽国王，之前什么去了？现在又突然不肯在南方安生过日了？！”

尤金三世近了伯纳德，苦艾混杂着没药的刺鼻味让后者不由得皱眉。

“一个女人——”尤金三世加重语气，“她之前愿意资助我，那是一个信徒对天意的基本虔诚，这不代表她可以随意踩在任何人的上，连教皇的诏令都敢反抗！！”

伯纳德忽然有想笑。

他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在见到埃莉诺的时候，还当众质疑过她野心太甚。

但有野心的人数不胜数，能到她那般地步的，恐怕也只有一个。

见伯纳德并不开，尤金反而理解成这是一驯从的表现。

他拉开了距离，踱步片刻以后说：“看在她从前对我的虔诚和敬意上，我不会立刻惩罚她。”

“你现在带着我的文书去波尔多，最后一次警告她。”

“如果她执意要与整个教会作对，任何人都知后果是什么——那些国王的下场都凄惨至极，她难会幻想自己能碰着更好的结果？”

红衣主教怒声：“而且任何事都不能凌驾于教会的意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