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母亲，从小便对狩猎很兴趣。

九岁的小女孩需要用特制弓箭，厩里也为她准备了好几匹温驯听话的小型。

埃莉诺有空时会教她术，偶尔也会讲讲关于弓箭或长剑的用法。

淑女未必需要这些，但国王一定会。

玛丽今天表现得全神贯注，她第一次中了飞过树梢的麻雀，开心到呼声。

埃莉诺笑着夸奖：“下次可以试试兔了。”

“或者小鹿！”

“那需要多锻炼臂力，你一定可以。”

几条狼犬端坐在她们侧，沉静如训练有素的骑士。

玛丽今天好几次都言又止，直到仆人把麻雀捡了过来，她才用手绢包好，双手送给埃莉诺。

“妈妈……”她抿片刻，还是问来了，“您打算和那个英国人结婚吗。”

“嗯。”埃莉诺并不隐瞒，“你很担心吗。”

玛丽有些不知所措。

她，又问：“那你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吗。”

“也许会有。”埃莉诺说，“可是我还是会护你，陪伴你，就和现在一样。”

玛丽看起来有些沮丧，她不再说什么了。

埃莉诺温和：“你该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

“你也可以问我，如果有其他孩，我以后是否还会考虑让你继承人。”

小孩眨着浅蓝的睛，她伸手抱埃莉诺，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

“……我不敢问，妈妈。”

“你选择那个英国人，是因为他比父亲更加富有，或者更加智慧吗。”

埃莉诺示意远的仆从过来接下公主的弓箭，带着她回到自己的书房。

安布里埃在重新装潢以后，连书房也是法国国王的三四倍大。

从意大利、英国、德国等多地购置的藏书将上下三层书架填满，羊书的价值如今仍然贵如黄金——这意味着，这书房的价值几乎可以买下整个图卢兹。

她再次教女儿认识地图。

从她父亲的领土，阿基坦公国的形状，黎的位置，再到英国的岛屿廓。

玛丽从前看这张挂毯时像在看的绣图，此刻才渐渐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她已经记住父亲征服的那几领地，还有母亲的辽阔领地。

“这里是诺曼底……”女孩小声说，“这里是安茹，好大。”

“还有英国。”埃莉诺轻声说，“如果斯芬国王故，王位就会由你说的那个英国人继承。”

玛丽静默几秒，忽然问：“妈妈，难他不想要你的财富和领地吗。”

“当然。”埃莉诺说，“我们都心知肚明。”

“你也想要他的一切？”

埃莉诺笑着颔首。

“这听起来很危险。”玛丽仰起，恳切，“妈妈，我希望你一直平安幸福。”

“所以这需要很多筹码作为换。”埃莉诺说，“情，刀剑，财富，孩。”

她清楚，亨利背后的那两位领主也同样虎视眈眈。

只有和亨利诞下更多的继承人，她才会被逐渐接纳为英国廷的一员。

那么……玛丽的角是什么？

女孩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您刚才说，我应该问您。”她的声音有些低，此刻仍是鼓起勇气问，“往后的几十年……您还会选择我吗，妈妈？”

埃莉诺挲着她的长发，许久以后才开。

“玛丽，你记住，永远不要等着其他人选择你。”

“你想要什么，你就去选。”

“你想要成为法国女王，乃至英法两国的女王，就要淬炼自己的能力和意志，让自己远胜过任何候选者，让我和两国民面对必须选择你的唯一结局。”

“如果你胆怯，懦弱，糊涂，即便我一意孤行，把你扶上女王的位置，群臣的刁难，百姓的暴//，也一样能让你吓得痛哭涕，最后狼狈逃窜。”

“玛丽，也许以后我会有别的女儿，别的儿，但我仍然会说同样的话。”

“我由衷希望你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九岁的女孩抱母亲，再次回看向那张犹如山墙般的长毯。

她的目光跨越海岸与山岭，从津一路望向黎。

公爵大人再次接见了亨利。

这次，她带着自己的群臣和女儿，而亨利已经找最为得贵气的长袍，当众向她再次求婚。

这一次，几乎整个波尔多都已经听闻了这个消息，并且为之轰动。

“没想到公爵大人还会考虑再婚，我以为那些个求婚的蠢货都已经被挂在绞刑架上了！”

“那些男爵爵本不上她……谁不知是冲着公国的统治权来的，贪婪的嘴脸都藏不住。”

“英国人……法国有那么多血统贵的候选人，她真的会考虑诺曼底公爵的儿？”

贵族们都一早赶到了安布里埃，见证这场郑重的仪式。

妮拉此刻仍在图卢兹，一旦婚约决定，也会尽快回来参加婚礼。

埃莉诺甚至没有刻意梳妆打扮，她穿着寻常的长袍，坐在最为尊贵的位置。

“也许你听说过我当初和路易的约定。”埃莉诺说。

“许多年前，当法王前来求婚时，我提过三个要求。”

“第一，为了尊重父亲的遗愿，以及阿基坦人民的意志，我将永远保留对阿基坦公国的自治权。”

“这里的贵族、骑士、税收官都仅会对我一人效忠，继承权也将归于我指定的血亲后代。”

再听见这句熟悉的要求时，廷里的群臣都恍如昨日。

他们清楚埃莉诺改动了许多关键的字句，而他们也同样赞成。

女骑士长守护在公爵侧，犹如威严沉默的雌狮。

亨利垂眸聆听，他清楚自己没有申辩选择的权力。

——现在的阿基坦早已不同往日了。

这个公国拥有几乎这个世界上最为广阔的粮仓，从兵力到领土都足以傲视各国。

他的后虽然伫立着安茹和诺曼底，但连年的战争和冬灾几乎已经掏空一切。

“第二，我会在婚后自由来往于任何国家。”埃莉诺说，“我可以长居诺曼底，甚至是敦，但是也可以在波尔多长住多年。”

“亨利，你可以选择是否过来陪伴我，但不应控制我的自由。”

“如果你，或者你的族人有任何不轨的意图，阿基坦的骑士团一定会给予血的警告。”

少年俯更。

“我一定尊重你的选择。”

阿基坦光明媚，少雨多晴，比起冷的北方，他其实更喜这里。

埃莉诺停顿片刻，她想要叹息声。

与路易成婚之际，她一度担心自己是否会生下儿，或者疲于妊娠，意外拥有更多嗣。

最后只有玛丽见证了父亲的葬礼。

她还会有更多孩，但那些孩也注定会送别这位父亲。

她还是开了。

“正如‘雅歌’所咏唱的，夫妻之是神与人之间的圣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