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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3/10)

埃莉诺再次注视着十七岁的亨利。

她依旧清晰记得重新见到路易的那一刻。

十七岁的路易,看起来腼腆,古板,对她一见倾心,还有久违的赤忱。

不到十年,他能无视她的昏厥,径直要求杀了布朗什。

然后自己死在血泊里,成为被人们冷笑着谈论的国王。

前的人同样如此。

少年人的眉宇间皆是明亮开朗的自信,他望着她时专注投,就好像情意天成。

他的蓝灰睛很像宝石,一红发让她回想起英格兰的日里,照拂在森林上的光。

既定的命运选择已再次到来。

埃莉诺垂眸许久,说:“你知,我已有一个女儿。”

“我会和她朋友,或者盟友。”亨利意外地坦白,“玛丽的份很特殊,她也许会成为法国的女王。”

埃莉诺平静:“你的父亲不是正带着卡佩王室的又一位候选人,在安茹和黎之间冲锋陷阵吗。”

“在发以前,我已再三与父母都谈过这件事。”亨利意有所指,“无论是血统的纯正,还是被上帝选中的荣光,您与玛丽明显都更加合适。”

一旦婚姻成立,那个空有血脉的路易远亲恐怕也不用活太久了。

他们完全明白这场联姻和情没有太大关系。

埃莉诺既拥有对黎乃至法国廷的号召力,还拥有富饶广袤的阿基坦公国。

后者在吞并图卢兹以后,已然扩张成为拥有半数法国领土的兽。

至于亨利,他的父亲是安茹伯爵,母亲是由路易亲自认证过的诺曼底公爵。

远在英国的斯芬国王仅有一个继承人,而埃莉诺清晰记得,他们都会在不久之后意外殒命。

所以在婚后不久,亨利顺利继位,成为英王。

埃莉诺凝视着亨利。

对方看起来像个过于年轻的情人,而不是足以并肩的丈夫。

这些只是假象。

前世的路易对阿基坦敬而远之,但亨利截然相反。

他看起来稚年轻,在新婚之后便陷对妻恋里,以至于不厌其烦地博取着她的心。

然后不断手阿基坦的政务,直到将权力攫取大半。

“亨利。”她终于开了,“我不相信任何誓言与情话,即便你承诺将整个英国都赠予于我。”

“如果你执意求婚,在我正式考虑之前,你只有一个挑战。”

“一个人去找棵山楂树,然后在那里睡到第二天中午。”

“我的侍从会暗中见证你的动向。”

亨利呼微顿,俯应下。

“我念您所给予的机会。”

他带着侍从们立刻退下,但把所有礼都留在了殿中。

让娜确认那些人都彻底走远以后,回到了埃莉诺的边。

“公爵大人,山楂树……是有什么意吗。”

埃莉诺缓步往弩手走去。

“你敢搂着死者的骸骨睡上一整夜吗。”

让娜表情一变,声音变小了很多:“我只知树开时有腐臭味,果也苦涩难吃,连村里的孩们都不怎么碰,很容易被尖刺划破手。”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没有人栽,但好像在哪里都能看见。”她下意识地停顿了几秒,“还有墓园里,偶尔也能看见。”

“对一个法国人来说,这请求有些古怪,但也没什么难度。”埃莉诺说,“但对英国人来说,恐怕比搂着骷髅还要更难以接受。”

她抬起,语气有不自觉地怀念。

“听说……那些凯尔特人居住的山林里,哪怕草野上空无一,也会有棵山楂树独自伫立着。”

“那是仙女妖们的狂,也是掳掠魂灵的分界线。”

让娜听得很敬仰:“您真是饱读典籍,对英国的事也这样了解。”

埃莉诺静默地收回目光。

我在那里被囚禁了十五年。

不见天日地,血脉分离地,独自煎熬了十五年。

她一定会嫁给亨利,并见证他登上王位的那一天,正如对路易一样。

然后将他们前世的手段都一并奉还。

波尔多的郊外,侍卫有些焦急地阻拦着亨利。

“不如我们启程回去吧,公爵和伯爵大人如果得知这件事,也一定不会赞成的。”

亨利已脱下披风,准备把它铺在树下。

“不用劝我。”

“请您再考虑一下……”侍卫都不敢靠近这棵树太近,“如果您被妖诅咒,或者一夜之间染上怪病,玛尔达公爵会痛不生。”

这棵树茂密如云,结满了细小暗红的果实,看起来森可怖。

没有英国人敢在这树旁停留太久,更何况是沉睡一夜。

冷绿的重叠枝叶……仿佛藏着无数只窥探的睛。

亨利坐在了树下,平和地开:“你们退下。”

侍卫们有些扼腕地看着这一幕,暗骂这个法国女人太过狠毒。

他才十七岁,何必冒着送命的危险去求婚!

耶稣受难之际,的荆棘冠就来自这该死的山楂藤条。

连基督都未必能忍受的危险,现在反而要拿来考验一个年轻人!

他们再三想要开劝些什么,却还是叹息着退到了远

但愿明天过来……不是收尸,或者是面对一毫无灵魂的空壳。

亨利逐渐陷安静到诡异的黄昏里。

他第一次来波尔多,在闹集市时还满是兴味,此刻一人独于荒野,偶尔能听到不知名的野兽吠叫声。

山楂树的香气腐臭冰冷,少年屏息躺在原地,想起那些古老的童谣和传说。

他又看见了第一次去西岱时,远远望到的埃莉诺。

那时候他还是幼童,第一见到这样如月神般的圣洁存在时,有好几秒都忘记自己何地。

再见已是多年以后,埃莉诺仍然没有变过。

人们都说她是被圣母玛利亚赐福的圣女,被希尔德加德和伯纳德这样的神圣存在左右护航,在丈夫远征耶路撒冷时能够独守法国,即便是国王,手腕和慈悲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他每次想到她的名字,都会有虔敬又遥远的渴望。

埃莉诺……埃莉诺。

少年发微不可闻的叹息,在寒冷的夜风里裹披风,抱着长剑睡去。

他很快察觉到,自己坐在某个森林的火堆旁边。

这也许是英国的森林,至少不是波尔多。

一个男孩捧着脸看他,眉皱得可以拧成一个结。

亨利忘记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就好像他一直在这烤火,手里还握着陶杯。

他看向那个男孩的尖耳朵,片刻以后才问:“你是灵吗?”

男孩用鼻嗤了一声:“灵?”

“……我是梅林。”男孩的绿睛里满是怜悯,“但明天等你醒来以后,你不会记得我的名字。”

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年纪,说话却像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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