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会是妮拉。

她由衷希望会有这天。

看到许久没有接话，妮拉认真：“我来的路上看到好多风车——而且那些人都在试图些新鲜玩意，有的风车叶片还是圆圆的！”

“我在为你兴，”埃莉诺低声说，“……你越来越像个执政者，这是好事。”

“我不在的日里，阿基坦公国到你的手中，也一定会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妮拉的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红。

她很喜被夸奖，这时候的反应又很符合十六岁少女应有的样。

“一定会的。”妮拉说，“我有很多优秀的老师，而且，我也会用自己的脑好好想想，哪些才是对的。”

“其实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埃莉诺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把你引荐给那位圣女——希尔德加德。”

王后已经考虑了足够久，以至于决心让妹妹也参与这些。

“那位莱茵河畔的先知……她预言我将诞下一个女儿。”

“妮拉，我想要设法劝陛下修纂法典，让抢婚和//都成为禁令。”

妮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个邀请，她立刻询问：“要不要先从阿基坦开始？”

她们是阿基坦的主人，可以在自己的领地里颁布任何法令，这并不需要得到路易的任何许可。

埃莉诺慎重地摇了摇。

“这绝不是一件简单轻松的小事。”她说，“哪怕这世间没有任何女人希望自己被//暴，但这样的事推行起来也会极其艰难。”

她宁可把丈夫当作风险的试验地和挡箭牌。

妮拉没有立刻明白这些复杂的思虑。

她只是毫无保留地相信，并且次日便带着丰厚的礼，前去看望那位神圣的智者。

希尔德加德住在右岸的修院里，她已经收了绒为学生，并且在教学徒们如何研磨晾晒草药。

妮拉很少和德国人往来，她觉得那些北方人格沉闷，而且似乎不怎么笑，打有些麻烦。

见到这位长者时，小姑娘显得有些拘谨，短促地解释了的引荐。

“我知。”希尔德加德示意修女们收下她带来的、玻璃皿和成箱的燕麦，慢条斯理地说，“……为圣母布散智慧是我的职责，小领主，听说你在阿基坦很受人民尊敬。”

妮拉的睛亮了起来。

“嗯。”她希望自己的吻更成熟一，“我调整了税法，而且主持了路和港的修建。”

“这很好。”希尔德加德说，“你想找我学什么？”

妮拉一时间被问住了。

她不太敢长期直视这位老师的灰蓝睛，垂着想了一会儿。

人们说这位老师几乎无所不知。

“我想成为……足够大的执政官。”少女说，“无论是战争还是农牧，我希望我的决策总是正确的。”

她觉得这个提议似乎宏大到有些不现实了，又找补了一句：“但一切都取决于您，哪怕您只打算教授我纺织的技巧，我也一定会好好学的。”

希尔德加德笑：“今天下午有一场审判，小领主，你想一起吗？”

妮拉屏住了呼，用力。

她其实已经裁决过很多次了，这是领主的职责。

绝大多数时候，事情都很简单。

譬如谁喝醉酒杀了人，谁偷东西被砍掉了半条胳膊，又或者是情纠葛，私生之间的遗产纷争。

如果善与恶的裁决变得复杂，妮拉会去征求修女、大主教的建议，谨慎解决。

直到前往教会法时，妮拉才意识到问题的棘手程度。

——有一位已婚的贵族男污了主教麾下的修女，并持宣称是对方恶意引诱了自己。

如果是这个男贵族说谎，是他迫了这个修女，并且背叛了自己的婚姻，那么大概率是渎神罪。

教徒们的婚姻由上帝见证，神圣不可侵犯。

如果一个女人背弃了丈夫，可能被剃光发、游街示众，情况恶劣还可能面临火刑或者浸河之刑。

而背叛婚姻的男人……可能要罚钱。

黎主教年纪有大了，不知是厌恶这样有污教廷声明的丑闻，还是有意奉承王后，把这样严肃的事情委派给了圣女裁决。

审判中，两位当事人都已在场。

黎主教摸着自己光秃秃的，以及周遭所剩不多的白发，长长地叹了气。

“先知，”他对希尔德加德行了个礼，“这件事全权给您来裁决，相信您一定会以上帝之名，给公平的判断。”

圣女温和回礼。

“多谢您的信任。”

妮拉忧心忡忡地看着前的修女克拉拉。

那是个非常年轻明媚的女人，即便是厚重的教服，也难以掩盖她浅绿睛的光辉，以及姣好的材面容。

即便是第一次见到她，妮拉也衷心希望对方不要被冠以行罪名，面临严厉的教会裁决。

至于另外那位贵族劳……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看起来满不在乎。

“事情的经过？”

一位负责日常扫洒的平信徒站了来。

“我无意中撞见了他们的丑事……就在厩外的草堆里。”

“他们当时衣冠不整，劳先生当时试图给我一笔钱，叫我学会闭嘴。”

这位信徒看起来有些愤怒。

“这里可是教堂！看在上帝的份上！”

“所以是克拉拉的罪。”贵族冷漠到有些厌烦，“她被鬼附了，引诱像我这样的已婚之人，还是在这样神圣的地方。”

主教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妮拉旁的侍女小声对她说：“听说这个克拉拉在修院里人缘很好，主教把她当成女儿一样……”

妮拉皱眉：“我见过这个贵族，他参加过昨晚的宴会，坐的位置不差。”

希尔德加德询问：“克拉拉，你是否遭受了迫、殴打、威胁，在违背你意愿的情况下，被带去了那里？”

妮拉骤然看到了希望。

是的，这样就能帮到那个修女了！

克拉拉的脸上并无伤痕，她甚至看起来神状态很好。

“没有。”修女诚实地说，“我是自愿过去的。”

“你和那位贵族的不轨之情，也是自愿的？”希尔德加德问，“这事，你们过几次？”

“至少五次，都是自愿的。”修女说，“让我想想，祈祷堂、厨房、园、厩两次，一共是五次。”

妮拉倒了一凉气。

克拉拉是疯了吗，这时候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人虽然该诚实，可至少也该保密吧！

到了这份上，哪怕是国王来了都未必能救得了她！

修女们都要发誓对上帝永守忠贞，一旦违背了贞洁的誓愿，后果不堪设想！

男贵族同样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打算把这些事一脑的倒来——这对他的名誉绝无影响，甚至在日后还可能成为一段风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