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的刺杀，她捂着小腹，惊魂未定，剧烈起伏着。

今晚博必死无疑！

这些人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包括她虔诚的丈夫。

教皇拖延时间，是要看伯爵和国王斗个你死我活，无论谁是赢家，他都能从中获利，攫取更多被分散的权力。

一旦今晚刺杀成功，路易暴死，下一个去见上帝的绝对就是她自己，一尸两命。

路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的指间有自己的血，长袍发侧还溅着旁人的血。

他的右脸、侧肩都受着伤，但到底是在死神的镰刀前躲过一劫。

“走吧，埃莉诺。”他向妻伸了手。

“……我们去杀了博。”

然后今晚便可以发动战争。

第67章 亲手:她听见自己说，“……我会亲手把教皇衣柜里。”

埃莉诺坐在车里，她听着窗外夜风嘶鸣，犹如陷黑夜的漩涡里。

黎刚刚下了一场夜雪，车压过路上的碎冰，发骨断裂般的脆响声。

……西岱竟然被渗透到这地步。

她清楚，在今晚的刺杀发生以后，路易会把廷内外的所有人都清洗盘查一遍，只是她余惊未了，几乎想要把所有骑士都换成自己的下。

这几个月，路易一直在外秘密集结军队，训练兵，为得就是在时机成熟时攻打香槟。

而博的布局恐怕比他还要早好几年……那些谋反的骑士，每一个都是熟悉面孔，以及埃莉诺并不能完全分辨的北方音。

国王的车队已来到地牢。

为了公允起见，博既没有被关押在西岱，也没有关在圣但尼，而是找了择中的修院被严加看守。

车队落定时，守夜人还未开询问，就看见骑士的长剑在月光下泛寒光。

——那几个老识趣且仓皇的跑掉了。

行刑的兵士快步来到地牢前，所有的灯烛都被一一亮。

无关的囚犯们陆续抬，意识到今晚要受苦的另有其人。

博终于睁开了睛。

他几乎睡不着，且在亲看到活生生的路易，以及他那个着肚的王后时，里冒怨憎的神情。

“你们……”他嘶声说，“竟然还能活着来见我。”

“我的确考虑过留你一命。”路易说，“只要你把香槟还予我。”

“还？！”博笑得像是咆哮一般，“那是我的领土，我的民，我的赋税！！”

“你装得那么清，到最后还不是满手脏血，和你那个脑满的父亲有什么区别！！”

“……难你很尚吗。”埃莉诺低声说，“那几个动手的骑士，恐怕是你四五年前就送的吧。”

博定定地看着她。

“是你。”他说，“一切都是因为你。”

他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的缘由，甚至是未来几十年风云诡谲的斗争。

他哈哈大笑起来，神情已经变得癫狂。

“如果不是因为娶了你，路易本不会这么早就开窍——他会继续成天念经祷告，会跪在忏悔室里没完没了地为那些破事自罚，连都不会吃几！”

“就是因为你！他开始玩那些国王的手段，把我安的大臣都推到边缘位置，让香槟的贵族们在政事上都无从置喙！！”

“路易——你看看你这个漂亮的王后，”博嘲讽而恶毒的笑容，“你觉得娶这么个聪明人会是好事？！搞不好有天她会亲手毒死你！到时候她在上成了女王，你就是法兰西的第一个败笔！！”

路易的目光骤然锋利起来。

“还不到你在这里挑拨离间。”他利落，“朱尔，先剪掉这个罪人的。”

魁梧如灰熊般的骑士立刻应声，博发短促的尖叫，不由得连连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伯爵被骑士几乎提到半空中，血腥的刑罚由此开始。

埃莉诺在漫长的哀嚎声里调整着呼。

她今晚原本可以不用来。

无论是刑罚、死亡，还是污浊的血泊，女人似乎都该天生规避。

就像趋避权力与利益的斗争那样，羔羊般纯洁而无知。

她清楚自己今后会陷得更，双手未必会比路易净。

埃莉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因为本能的恐惧微微战栗。

她的脸有些发白，却还是在凄厉又混的叫喊声里，伸手牵住了路易。

“陛下。”她说，“您是我的国王，我的丈夫……以及我孩的父亲。”

“……请您永远不要猜忌我。”

路易握她的手。

“你和你妹妹相依为命，如今后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埃莉诺，我和你一直共享着这个国家的荣耀，以及随之而来的危险。”

他呼一气，没有把心底的最后一句话说。

我也只有你，埃莉。

博死在了这个冷的雪夜里。

他的谋反行径震惊朝野，以至于他本人，还有那三位行凶者的颅都被挂在了城市喧嚣，任由城民们仰观看。

为了捍卫王室的尊严，国王一声令下，兵香槟，以不可思议的惊人速度将那里的首府特鲁瓦全然围住，战事就此爆发。

人们已经完全看到了这位年轻国王的狠劲。

没有人知那场刺杀是否真的存在，有许多人私下猜测，也许国王就是找由杀了三个骑士，然后借此大发雷霆，砍了那个博伯爵的脑袋。

但整个黎城都一片寂静，无人敢再公开议论半句。

就连教廷都陷了久违的沉默里。

英诺森二世的格，他势必会急于权，又或者责备路易事太过，有损王室的面风度。

可是教皇完全受制于国王，安静地躲在圣但尼修院里祈祷弥撒，就如同闭起耳朵，听不见外面任何带血的风声。

他在纯白的大理石圣像前伫立许久，神晴不定。

……好不容易攒了兵，全都浪费在香槟那鬼地方。

这个小国王，现在该满意了吗？

等他把香槟劫掠一空，吃得满嘴油，是不是该履行承诺，兵西西里了。

——当初在一众贵族面前，路易可是亲给过承诺，三个月筹款集兵，为他报了这个血仇！

“圣下！”有教徒快步前来，“您的信！”

英诺森二世缓慢地闭了一会儿睛，转再看这教徒时，表情狐疑：“不是从香槟传来的？”

“是从西西里王国传来的！”教徒说，“好像是那个蛮国王亲笔写给您的！”

教皇嘟哝了一句，那个野蛮人还知怎么握笔，示意手下检查信件安全后才亲手拆开。

『敬的圣下：

一别数月，听说您在黎暂住，终于摆脱兵围困的险境，当真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