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了母后清净。”

“徽儿，你看到了什么？”冯述容平静地问。

“儿臣什么也没看到。”冯徽宜坦然回应。

冯述容轻笑了声，亲昵地牵起她的手：“徽儿，从小你便是颖悟聪，志识明慧。”她倾靠近，意低声：“娘亲希望你看到了。”

说罢，她从容离去，留下冯徽宜思量揣。

对于母亲与父皇的亲弟弟在御苑里私通，她虽有意外，但不以为奇。

母亲的秘密很多，哪一个，她都心知肚明。

这大抵就是母女之间的无法言喻的缔结。

母亲并非名门，而是一人家的使丫鬟，虽然目不识丁，但因勤奋好学，胆大聪被冯辕看中，侍奉其左右。机缘巧合之下，母亲结识了当年还是王爷的圣上，凭着过人的才智助他夺权继位，是情人，亦是同盟。

为了掩盖这段隐秘的过往，母亲便成了冯辕的妹妹。

后来南边战事频发，母亲礼佛，祈佑大黎的将士们平安归来，一走便是一年，直至战平息方归，待她重返闱时，边多了一对不足满月的双生。

她不知自己的父亲是谁，或许是冯辕，或许是与母亲关系不清白的礼侍郎，又或许是其他男人。

总之，不是当今圣上。

可无论如何，她都是母亲的孩。

“只要娘亲还活着，你永远都是大黎的公主。”

这是母亲曾对她说过的话，是诺言，又似烙印，烙下不可逾越的界限。

在她思忖神时，三皇叔蔺安从亭中来，故作镇定地整理衣衫，试图掩盖方才被撞破的狼狈与窘迫。他的鬓发漉漉地贴在脸颊，面仍是红，带着几分羞恼意味。

冯徽宜没有施礼，没有言语，只静静地望着湖面，当他不存在。

这般无视显然刺痛了他。

他并未就此离去，反而刻意近前，故作沉：“熙和，此情此景，你不该惊讶。”

冯徽宜听他的话里的讽意，云淡风轻地回应：“皇叔何此言？”

蔺安嗤笑了声，“七弟，也就是你的七皇叔……可是死在你的上。”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可她面不改，仍是端庄浅笑，窥探不一丝异样，哪怕，连一丝动容也没有。

“三皇叔在说什么？熙和不知。”

蔺安沉下脸，生生地挤一句话：“你们冯家的女人，真是喜罔顾人。”

冯徽宜反相讥：“那是何人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下贱地等着我们冯家的女人鞭打教训？”

“你！”

蔺安恼羞成怒，可见着前人气定神闲，稳如泰山，与方才帘内的那位如一辙，纵有滔天怒意，也只能行压下来了。从前他只觉得这个侄女端庄柔善，温和纯良，想不到也是这般厉害，怪不得七弟会栽在她上。

他甩袖离去，带着恨意的声音回在她耳畔。

“你当真和你母亲一样，冷血又无情！”

第十三章 莫负山如笑

冷血、无情。

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个词会现在她的上，可她没有否认的念。

不知从何时变了，或是，本如此？

从亭榭折返，空无一人，穿过曲径回廊，竹影婆娑，摇落满园碎光，映在她的脸上、上，随着她移行浮动，忽明忽暗。

“人生何用闲惆怅，诗酒趁年华，莫负好时光。”

“小侄女因何闷闷不乐？”

熟悉的声音传至耳畔，飘渺又真实。

冯徽宜抬首望去，只见他青衫玉冠，闲坐墙，笑的目光投过来，带着几分疏懒的风韵致，似飘逸洒脱的隐士，又贵不可言。

可惜，那是一个死了的人。

光晃过睛，恍然若梦，她仿佛回到那个静谧的午后，只是忘记了因为何事闷闷不乐。

她望着墙上的人，心里有了猜想，“你认得我？”

青衫男轻笑了声，“现在认得了。”

墙上的人是她素未谋面的七皇叔，先帝驾崩那年降生，年长她五岁，一直居于封地，从未回京。前些日父皇想起了他，顾念亲情，召他回京。

“你为何在上面？”她问。

蔺景和望向远方，风携着畅朗的声音拂过她耳畔：“这里风景好，登得，看得远。”

冯徽宜仰看去，碧空如洗，纤云不染，大雁不知飞向何。她只能看到四方墙之上的天空。

她心念微动，目光落在光洁墙面上。

此无法接力，他是怎么上去的？难他会飞檐走的功夫？

正当她暗忖之际，前忽地落什么。

是一架木梯，静静地倚靠墙，似在邀请她。

蔺景和一句话也没说，仍望着远风景，意态疏懒，优游自若，仿佛那梯不是他提过来似的。

她想，为一国公主，攀墙未免太失仪，但她还是上去了。

起初她踏得谨慎，一阶又一阶，生怕落下去。不过木梯虽然轻巧，但很稳，扎在地底般的牢固。她渐渐放松，很快攀上墙。

住梯的手，悄无声息地收回了，蔺景和朝旁侧挪了下，为她留空间，袖漫不经心地扫了扫，为她拂去灰尘。

冯徽宜虽然坐得端庄，举止娴雅，但并非如他想象般拘泥，束缚于死板的教条，反而落落大方，襟怀坦。

底笑意不由得了几分，蔺景和收回视线，光更为灿烂。

两人不像初次相遇，倒像是阔别许久的再相逢。

远方依旧是那几熟悉的山脉廓，横亘在天际，宛若盘龙，与冯徽宜在城楼上所看到的风景别无二致，失落油然而生。

“京中的风景是这样的。”蔺景和慨一笑，“以前在封地时，我常常坐在墙上眺望远方，看得见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也看得见盘薄万古，邈然星河，凭天霓以结峰，倚斗极而横嶂。那样的天地，当是壮阔自由。”

自由二字在心扉盘旋。

冯徽宜心生向往，那是与京中截然不同的世界，也是需要她放弃所拥有的一切才能换来的风景，哪怕只是短暂的抛离。可她注定是皇里的女人，她离不开，也不想走，除非站得足够，站到苍穹之上，便能俯瞰全风景，自由的、壮阔的，应有尽有。

只是登天之艰难，与痴人说梦无异。

她不再思量。

风摇竹声轻响，清冽气息在动，沁人心脾。轻飘的衣袂拂过她手背，牵引她目光移落，只见他一派寄情于琴歌酒赋、山川风月的名士风度，无拘无束，落拓不羁，与皇格格不

，看上去当真是无心朝堂，淡泊权势。

探究的目光再度落回远方，她嘴角轻扬。

山可望，空翠烟霏，稀松平常的景在此刻多了些鲜活生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