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 第一次见她如此孩气。

“不是, 你看闹的心要不要这么明显啊？”九月无语，好歹是个大家族的家主，如此幼稚怎么能行？

推门的手顿住了, 她回想了片刻, “很明显吗？”

九月努努嘴，。

最后天下雪决定不去看厨房饭，但是也没有看账本的心思，一到开席时间便迫不及待地前往偏厅。

家宴顾名思义, 只有老太太、天下洺、阔兰和她与天下映。

开宴的时候，五人沉默。

汤是人参老汤, 平时天下雪不喜人参的苦味, 但是今日, 在这个场景下人参汤也格外清甜。

正在喝汤的天下洺抬, 看到天下雪旁边的空碗筷, 顺嘴问了一句, “还有客人要来吗？”

她放下碗筷, 用手绢了一下角, 淡然地：“不, 给我娘留的，家宴嘛，就要整整齐齐。”

天下映差当场笑声。

阔兰嘴角了一，没说话。老太太就非常生气，筷大力地拍在桌上，碗了的汤溅到桌上，旁边候着的侍女想过来，被天下雪抬手制止。

老太太用手指着天下雪，手指颤抖，“你什么意思？死人跟我们同桌吃饭，你膈应谁呢？”

天下雪倒是淡定，从容地回她，“空碗而已，又不是把我娘的牌位放你面前，祖母倒也不必如此心虚害怕。”

老太太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碗筷都震了一震，“我心虚什么？我害怕什么？你胡言语什么？”

“既然不心虚害怕就行，那空碗筷就搁这儿吧。”

“行了。”天下洺来打圆场。“难得映儿从王城回家一趟，别因为这小事吵闹。”

说到这个老太太就来气，怪气地：“你也知难得回来一趟，嫁去五年了，也没回来看过我这个老太婆一，不晓得的人还以为她死在外面了。”

天下洺放下筷，“母亲，你说这话什么呢？映儿嫁去了，王都与延殇城也不近，而且现在不是回来了么？”

“我怕不是被夫家休了回来的吧？”老太太翻了一个白，“你那夫君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嫁去什么劳什丞相家，这么大的家业你不守着，好了，现在给外人了。”说完睨了天下雪一。

“祖母这话就不对了，天下氏的家规，可从来没有嫡传的说法。”天下雪夹了一块鱼，看了一天下洺，“你说对吧？父亲。”

天下洺沉默地喝了一茶。

“反正我现在年纪大了，说话也不中用了。没人听也就算了，还不让我说。”老太太冷哼，“我在梧桐寺礼佛，那是给天下氏积功德，好端端的，香油钱就断掉了。佛祖要怪罪也不要怪罪我，报应也不要报应在我这个老太婆手。”说完双手合十，拜了拜天。

这话天下雪没接，天下洺也没接。

天下映和阔兰从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过了一会，老太太又继续：“映儿，你嫁得这么远祖母是不同意，但是你这么多年来也不回来看看我，我一个孤寡老人，在族中受了多少委屈你是不知？祖母年纪大了，也说不上什么话，也没办法给你谋些什么？”说着便拉着天下映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天下映一脸淡定，好像对此事习以为常，“惜惜在你边承膝下，有她陪着你，我有什么不放心呢？”从前她未嫁人前，也没人过问过她如何？如今失势才来哭着诉苦，难得还期待着她伸以援手么？

老太太没，自顾自地哭了起来。最后天下洺只得让侍女把她送回去休息。

阔兰见状，用手绢了嘴，说自己吃饱了，去看看母亲。

天下雪看着阔兰只喝了半碗汤，连条菜都没吃一，笑了。既然大家都吃不下，她吃。然后夹了一块荷叶蒸。

天下映胃看着也不错，看她大快朵颐，也跟着一起吃。

天下洺看着妹二人没心没肺地吃饭，真是无话可说。

两人吃着还空问他一句，“怎么？父亲你也吃饱了么？”

天下洺没有回答，“映儿，你跟我说实话，丞相府的事是怎么回事？”

其实两人大快朵颐吃饭是因为今日赶路回到延殇城饿了，但是天下洺这么问，天下映胃全无，“所以你想知什么？”

“父亲有什么不知的？”天下雪揶揄。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我把司聘的夫人毒死了两个，吓疯了一个，还有一个自己跑了，但是也怪在我上。然后司聘突然想通了要给死去的夫人们一个公，追捕我和魏临。”天下映说得轻描淡写。

天下洺听得眉皱。

“天下映，你如今为何变成这个模样？人命在你心里无足轻重，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说得跟打死一只畜生一样轻巧。”

“这不是你们教会我的吗？人命重要吗？对自己有利益的人看重，无关要的人就可以不要或者吊死。我从小到大看的都是你们这些勾心斗角，你现在问我为何变成这个模样？不可笑吗？”

“天下洺，你扪心自问，我从小到大你有教过我什么理吗？你有过我吗？我跟着母亲挨打挨骂的时候你有关心过吗？你只顾着天下氏，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崇卓越？天下山庄在你的带领上重回巅峰是吧？你觉得自己就是天下山庄的救世主，天下山庄没有你什么都不是。”

“但是天下洺，你自己想一想，你在位三十年得到过什么？不过是母亲嫌弃，正妻不，小妾护不住，女儿反目，王族忌惮。你退位后族中谁还对你首是瞻？你得到了什么？一光华荣耀？还是恨？”

那是天下雪第一次看到天下洺红了眶，他抿了抿嘴，“是我，不会为人父。”之前，他只以为天下映不愿意开叫他父亲是因为心怀芥，如今，她直呼他名讳，一字一句都是泣血的恨。

天下映站起来，笑得开怀，“你不会为人父，就不要生来。是因为不用你十月怀胎，所以生了不也没关系是吗？但是你听过养蛊吗？如果有一日，你养的蛊虫反噬变成你的刀，会不会更痛呢？”

天下洺了一气，也站起来，地瞧了天下映一，“是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说罢，便步履沉重地走了去。

天下映看着走远的影，冷笑了一声。她从前觉得父亲很大，如今的天下洺，鬓边白发，背都没有以前得直了。

然后，天下映又坐下了，继续跟天下雪一起大快朵颐。天下雪唤来侍女，说鱼冷了有些许鱼腥味，拿去厨房再一下。

侍女走后，她才开，“不愧是嫡亲女儿，就是会拿。”

天下映冷笑，“我会拿我以前用得着过苦日？”

“私以为，我比较苦。”

……

“你真的觉得天下洺叛变了？”天下映夹了一个鸭低声问。

“唔，叛变一词我觉得不是这样用的。”雁城的时候，未姹寄给萧誉的书信里说，萧崇来延殇城找过天下洺，换言之，如果他们达成了协议，也是有可能的。让她自己小心一，让未姹寸步不离的跟着。

司宜之事，说到底就是司聘站队萧崇，萧崇下手整死司宜为了砍掉萧誉的左臂右膀，如果上次萧崇来延殇城已经说服了天下洺，那天下映在延殇城也不见得安全。天下洺这人，当初敢为了保住天下家族的荣光谋反诛九族之事，保不齐这次会把亲女儿推去。

所以她们城前，天下雪就把这事告诉了天下映，天下映听了思索了片刻，只说她知了。

然后就是今天的家宴，天下映以压倒的气势让天下洺产生了愧疚。

天下雪还是觉得不妥，愧疚这东西算什么？也过于虚无缥缈了些，一旦他回过神来……

天下映很是心大，“无所谓了，活着多一天都是偷来的，反正我夫君也不喜我，死了正好他重新娶一个喜的。”

司宜不喜天下映？听了这句话的天下雪陷了沉思。

“你为什么觉得他不喜你？”

天下映一脸的理所当然，“他天天骂我恶毒，也不跟我一起睡觉，血气方刚的年纪，而我又这么漂亮。”她低看了看自己饱满的脯，纤细的腰，纤长的。肯定地，“他喜他死去的表妹。”

天下雪震惊，她在萧誉那里听来的关于她和司宜的事情，可从来没有那个死去的表妹什么事？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不过话说回来，我都这个境地了，你有没有什么不想脏手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啊？”

天下雪冷哼，“我怕你背后我刀。”

“真不会，我从前欠你良多，我的命送你了，怎么样？我以后当你的打手，你说打谁我就打谁？如何？”

天下雪真的被她的厚脸气笑了，“你当我的打手？就你这个手？”

“你觉得不够？”天下映沉思片刻，“我真的可以杀人放火啊！”

“那有个事情你可以？”恰好找不到合适的人。天下雪在她耳边低语，把计划都告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