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站在辛夷树下，一曲终，他睁开, ：“方才那段，错了八。”

宿月小手放在膝上，乖巧的应是。

“再弹一次。”萧誉淡淡地。

他这段时日太忙, 每日回到府上都是夜, 恰好今日早了些回来, 看到宿月在院中练琴, 便停下指一二。

宿月的琴技，是比刚学时好太多了。初学时换了四个夫，每一个都跟他说宿月属实没有天赋, 别浪费时间了。他原也是想放弃的, 恰好八旬的前太学琴师凯倧回京颐养天年，萧誉便央他来教宿月学琴。这段时日，确实步不少。

一曲终，比方才好些。正想说话, 天玑和未姹从门外来，见到萧誉便跪在地上, “主上。”

萧誉皱眉, 看向未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回主上, 家主说你今日事务繁忙,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 她让我回来照看宿月。”

萧誉冷笑, “未姹, 你可还知听命于谁？”

未姹一听, 心已经凉了半截，她把嗑在地上，“求主上责罚。”

“我让你留在延殇城是为了保护她，你现在走了，她边便没有人了。”

未姹一听便知糟了，但是家主说的天璇在延殇城。她不敢起来，低声回：“家主说天璇在暗，所以才让我回来的。”

萧誉沉默。

天玑一听，便惊觉要大事了，“天璇的任务只把她和司夫人送回延殇城，第二日便领了任务去灏城。”

未姹凉了一半的心彻底冰封。

“你自行去领罚。”

“是。”未姹不敢抬。萧誉平日虽然为人冷淡很多事情不计较，她跟在边多年，太明白他这样站在峰的人，骨里不可能有心慈手。她一向低顺懂事，却犯了这不该犯的错误。

“天玑。”

“属下在。”

“去延殇城。”

天玑惊了，“主上，这个时候去延殇城？恐怕不妥。”

“你去准备，一个时辰后发。”说完，他便拂袖了侧院。

他走回书房，给萧誓写了封信函，命人送去誓王府。

他其实一直知天下雪想什么？从她继位开始，掌握权力后，便让九月安排转移天下氏的产业。但是可惜，这一切与他的计划背而驰。所以他把未姹留在了延殇城。

她很聪明，知现在他分乏术是最好的时机，故而支走了他放在延殇城的探未姹。

但，那又如何？

……

今日秋分，延殇城下了第一场秋雨。

天下雪从外面回来，刚下车，便看到了停在门前的柳府车。

据她所知，延殇城乃至于附近城镇都没有柳姓大。

九月撑着伞跟她：“今日秋分，我煮了南瓜粥应节。”秋分吃粥，可防秋燥。

天下雪没有回应，九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架华贵的车。

良久，车上的侍女下来撑伞、放脚凳，车上的女才慢悠悠地下车。荷叶的衫裙，藕的批帛，宛若这秋日墨重彩的一笔。

天下惜下了车，见了她们二人，浅笑：“家主你也在这里啊？”

天下雪会以一笑，“柳小过来客，怎么不提早递拜帖，也让我们好宴客准备。”

“我来延殇城不过是来看看老夫人，已经递过拜帖了，既然老夫人没有说，那便不劳烦家主招待了。”

门的守卫恰好来开门，天下雪便：“把客人带去前厅罢，柳小是王城来的贵客，千万不能怠慢。”

守卫看着前的贵客，和天下氏死去的惜小一模一样的脸，大白天打了一个寒颤。沉默了半晌，还是着：“柳小请跟我来。”

守卫带着她们门。

九月看着天下惜僵着的笑意，兴奋地：“没想到有一天回家被当成客人了吧？”

天下雪看着被雨洇的白裙摆，皱着眉说：“也许人家从未在意过天下氏族人这个份呢？”

九月努努嘴，应和：“也是，天下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有歧义了啊！

“走吧，去吃粥。”雨越发地大，连垂腰的长发发尾也被雨打了。

其实天下雪不应该对九月的厨艺抱有希望，秋分节的南瓜粥，她吃了一便放下了碗。

“怎么？不好吃吗？”九月舀好一碗正想吃。

天下雪淡淡地：“糊了。”

九月：……

恰好这时天下映来，看到桌上的南瓜粥，很顺手的给自己装了一碗，浅尝一，“什么东西？煮个粥也能煮糊？真是没用的东西。”

九月：……

“也没邀请你吃啊。”天下雪凉凉地睨了天下映一。

天下映看了两人没有动的粥，瞬间明了。她放下瓷羹，把粥推到一旁。

找我何事？

“天下惜回来了。”

“你怎知？”

“啧，祖母让我今晚去她院中吃饭，说惜惜回来了。”天下映把老太太的语气模仿得为妙为俏。

九月见她们要谈事情，便端走煮糊的南瓜粥，上了一壶茶。

天下映自觉的自己倒茶，压压嘴里的糊味。“天下惜站萧崇这事你知吧？”

“然后呢？”

“她光明正大的来，你就不？”

天下雪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怎么？人家远而来的贵客，拜帖递给了老太太，我能不让她门吗？”

她接过天下映递过来的茶，“你在这么多人底下跑了，还跑来这么远，也没这闲功夫抓你回去，还不如趁机换个计划得了。不过估计也是来盯着你的，你这人事了名的疯，不盯着总怕什么意外。”

天下映嘲讽地笑了笑，“你焉知她不是来盯着你的呢？”

“那也无所谓，反正你我上次跟你说的计划来就行了。”天下雪站起来，“去吧，去跟你的妹妹和祖母享受天之乐。”

天下映：……

白日的雨一直下到夜。

落雪居烛光正盛，她正在翻阅手中的杂记。

九月拿着纸在写宾客名单，“下一月你生辰，还是跟上一年一样么？宾客名单你一会看看。”

“生辰宴的事，你给天下越负责罢。”天下氏撤延殇城，定在立冬，在此之前所有事情都是暗中行，为了不让外人起疑心，家主生辰宴也要和以往每一年一样大肆办，广派请帖。

今年的秋天，寒风萧瑟，景致荒凉。

一夜的秋风，枝零落，地上铺满黄叶。

她翻看账本，看到了灵鹫山和棺柩山，之前九月就问过她，这两个地方怎么理？她当时没想好，现在依然没想好。灵鹫山的别院肯定是不能要的了，但是里的东西，能不能偷偷运走还要仔细斟酌。棺柩山是座茶山，这个没办法了，就当送给萧誉罢。反正棺柩山的茶叶大分都是贡上京。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天下雪以为是天下越，便让来。‘

结果来人是天下惜。

天下雪勾笑了笑，“柳小，天下山庄的书房外人是不能的，请柳小去吧。”

“天下雪别装了。”天下惜在书房绕了一圈，看看书画，摸摸瓶，“你又不是不知我是天下惜，何必装模样呢？”

“抱歉，我妹妹天下惜上一年就病亡了。”

“你……”

“如果你没事就去罢，我很忙的。”天下雪站起来送客。

墙角放着一个半人的海棠白釉瓶，里面搁着几幅画卷，其中一幅的画卷轴与其他几幅不同。一般裱画用檀香木，只有萧誉喜用海寒楠木。天下映疾手快把画卷，打开。

天下雪没来得及阻止，那幅孩童摘莲蓬的夏日荷塘图便徐徐展开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