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过年派福袋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这么多人，就不去凑闹了罢。

她吃了炒蛤蜊，两人又顺着人往前走。

走过两条街便是灯市，一望去，无数灯悬挂，华光璀璨，如同天河繁星。

“公夫人来买个灯吗？”

摊贩问。

长街两旁是一丈的双层木架，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栩栩如生的鲤鱼灯，缀满琉璃珠串的繁复灯，画了人赏图的纱灯，缀着苏的明角灯。

每一盏都得如梦似幻，烛火在秋风中摇曳，明明灭灭。

“公和夫人如果看不上还可以自己画。”摊主从桌底下拿一盏素纸糊的竹灯，指了指旁边桌上放着的各颜料。

那里已经有一个书生正在画人赏图。

“你想要画什么？”萧誉付了银，接过素灯笼。

“随殿下发挥。”

萧誉沉思片刻，执起笔，飞快的在灯笼上画了一片桃林。

桃林中车驶过，人撩起珠帘，倚在车窗上赏桃。

那是今年的桃林山上他们一同赏桃的情景。

他的一描一画，回忆把她带回那场的桃烟雨。

一旁的书生见他转间便画好了灯笼，好奇地把探过来瞧着。

书生沉片刻，“你这个画风，跟名动天下的誉王画风很相像啊！”

“哦？”

见他接茬，书生便开始娓娓而谈，“誉王殿下的这手画据说是师从周帝师，却青于蓝而胜于蓝。一画千金难求，我有幸远远瞧过一回，画的那是的好。”

萧誉淡淡，“我看也不过如此罢了，他的画值千金不过是因为他是誉王，如若他是个普通人，何人会千金买一张破画？”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同样是皇，那崇王和誓王的画怎么就不值钱了？”书生不认同萧誉的说法。

“那是因为他们两人的画比七岁孩童还不如，不敢来丢人现。”

书生张了张嘴，终究是不再与他争辩，拿起自己画好的灯笼转便走。

天下雪瞧着两人斗嘴，忍俊不禁，“你同他争论这些作什么？”

萧誉冷哼，“不见得有人对我另看承。”

天下雪:……

灯绘好。她兴的提着。她拥有的第一盏灯，是他画给她的，她很喜。

“你能每年都给我画一盏么？”她提要求。

“可以。”

得了他的应允，她更兴了。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猜了灯谜，领了福袋，吃了馅月饼。

萧誉说晚些千灯湖有画舫表演，他们便往千灯湖而去。大约是大家都想去看表演，去的路上人很多。熙熙攘攘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提着灯笼的游人，骑在父亲肩膀上的孩童，叫卖的商贩。

好像，与他共赴了一场盛世人间。

千灯湖顾名思义便是悬挂千灯而得名。湖边垂柳依依，湖泛着涟漪在千灯映照下波光粼粼。

大的圆月悬在湖中上方。

湖中偶有几首小船穿梭。湖中一艘大的画舫，纱帘风中飘摇，甲板上乐人演奏，穿着绯舞裙的人在丝竹弦乐中翩翩起舞。

湖边的木栈上站满了人。

突然，前方一个孩童大声哭了起来，“爹爹，爹爹，我想去坐船。”

孩童父亲有些无奈，“那船是要提早预订给尊贵的客人的，咱们普通人坐不上。”

孩童大约不明白尊贵是什么意思，只知自己坐不上游船，哭得更大声了。“我就要坐我就要坐。”

“再哭打你了哦！”孩童父亲见哄不听，便淡淡的威胁。

天下雪笑了笑，看着孩童哭得一脸泪鼻涕有些许可怜，便把方才萧誉给她买的糖人送他了。

他拎着糖人止了哭声，懵懂地看着他们。

萧誉看了他一，便把天下雪拉了人群。

他们站在向湖中延伸去的木栈上。秋风过，带着些许凉意。

一场秋雨一场寒，很快便要冬了。明日便要分别，她竟有些不舍。

“冷吗？”他伸开双臂，把她拥怀中。

烟焰火在他后炸开，整个千灯湖亮如白昼。

两人相拥静静地赏了一场盛世烟。

不一会，一艘小船停在他们侧。撑船的老叟邀他们上船。

“你定的？”天下雪惊喜。

“不是约了你一同过月夕节么？怎能不游湖赏月呢？”他牵着她的手，慢慢地下了船。

船艏置了一张四方桌，小碳炉里煮着桂茶，桌上放着瓜果饯，糕鱼粥，还有她不喜的馅月饼。

他们在蒲团上对坐。

“灏城的月夕节，喜吃鱼片粥。”萧誉让她先尝尝粥，冷了便腥了。

“是有什么讲究吗？”

萧誉搅了搅稠的鲜鱼粥，回答，“秋季的鱼鲜。”

天下雪:……

很快，一碗粥便见了底。她突然想起刚刚路过月神祠被手里的福袋，兴致地打开，一看便萎靡了下来——一个馅的月饼。

灏城的人为什么喜吃馅的月饼？为什么？！

撑船的老叟看到天下雪手里的月饼和福袋，“这是刚刚从月神祠领的吧？要和心上人一起吃的呢。”

萧誉看着她一脸不情愿的模样，轻笑着用折扇把月饼戳到一旁。

他给她倒了一杯桂茶，却从桌底摸一壶桂酒自斟自饮。

给她拆了一只螃蟹，“桂酒与八月蟹真是人间绝，不过你不喝酒，换成桂茶也是一样的……”

她不解，“为何我不能喝桂酒？”

他轻轻一笑，后千盏万盏的灯都失了颜，他，“今晚会发生的事，我希望你今日过后依旧记得。”

什么虎狼之词？她:……她怎么就会不记得？

刹那间，湖岸的人群呼。无数的孔明灯冉冉升在空中，多得要把漫天星辰遮盖。唯有圆月悬，景不胜收。

还有桌上白瓶里的桂枝香气袭人。

画舫丝竹声一换，月白舞裙的人场，赤脚踩在鼓面上起舞。人一步一鼓声仿若敲在心上。

周围小船上的客人大声叫好，更有把赏银大力往画舫上丢去。

一曲终，人退场。

没一会，一艘小船慢慢靠近，接走了刚刚画舫上舞的人。

萧誉见她好奇，主动解释，“这小船上的都是达官贵人，如若看上了画舫上的人，便能邀到小船上，一同饮酒赏月，双方愿意也能风一度。”

天下雪:……

你们玩得可真。

萧誉示意她看画舫上弹唱琵琶的歌女，“你也可以邀她到小船上，单独给你弹唱。”

有意思。